战谍-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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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麒麟轻轻说：“小盒子还有一些纸条，铁球如此珍而重之，肯定是他和日本特务信息往来间的小纸条。老刘，你能看出这些纸条是谁的字迹么？”
老刘拿起小盒子中的十来张小纸条一张一张地认真端详，脸上的神色诡异，他把纸条放进小盒子后，长吸一口气，望着梁麒麟说：“梁组长，小人才疏学浅，不能准确辨认笔迹。”
梁麒麟道：“老刘，这儿只有我们两人，你就不用打哈哈了，也不用对我有所顾忌。如果我不放心你，我也不会让你看本子和纸条。这些张纸条出自两个人，其中如行云流水的法出于颜，独创一格，笔意瘦挺，体势劲媚，这种柳体字体出自大汉奸梁卫国之手。军统档案里保存着大汉奸梁卫国的字体资料，老刘你怎会看不出呢？”
老刘尴尬地“嘿嘿”笑着，不敢搭腔。梁麒麟道：“唉，老刘，这也不能怪你，若果我们角色互换，我也不敢明说。”
老刘不能再装糊涂，只能字斟句酌地说：“想不到山城系列案件大部分出自梁会长之手，梁会长翻手是云覆手是雨，佩服佩服……嘿嘿，梁会长只是误入歧途，我们……我们……”
老刘这个老江湖不知道怎样措辞，只能含糊其辞。梁麒麟打断老刘的话，说：“老刘，请放心，我会秉公办事，绝不会徇私的。老刘，你能分析分析大汉奸梁卫国在风声鹤唳的紧要关头，他联系日本拳手前来铁球拳庄打拳是意欲为何，好像是败笔呢？”
老刘低头不语，在思考梁麒麟说这些话的含义，他沉吟一会儿才说：“梁会长做事出人意表，我在此只能妄自猜度一下。梁会长在给铁球的纸条里已经说清楚了，是想通过日本顶尖拳手光明正大地和山城的武师比赛，和日寇特务的地下活动一唱一和，打击山城人民抗战的意志。”
梁麒麟点头道：“应该是如此。日本拳手毕竟经过正规手续前来山城比武会友，任何人也不能说三道四。山城的武林人士绝大部分是抗日的，日本武士打死一个山城的武师，既可以光明正大地削弱山城的抗日力量，也可以打击山城人民抗战的意志，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而呢？嗯，老刘，你再来看看其中两张和大汉奸梁卫国字迹不一样的纸条，看看是出自谁人之手？”
第114章 扑朔迷离3 老刘捡起两张纸条，一张纸条写着“声东击西，今晚火烧医院。41年X月X日。”纸条没有署名。另一张纸条写着“浪急风高，休整待发。”日期是今天的，也是没有署名。
老刘还没细看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这张纸条楷法谨严，放而不流，拘而不拙，结字方圆，笔法肥劲，是颜体高手，但笔画之间也显示出独特的个性。可惜我第一次见这种字体，看不出出自谁人之手。”
梁麒麟神秘地笑笑，拖长声音说：“我前来山城不久，就有幸收到此人秘密传给我的纸条，因此我能一眼看出这两张纸条出自谁人之手。”
“谁？”
梁麒麟一字一字地蹦出来：“刘——参——谋——长。”
老刘脸上色变，脸直接拉成扁担状，倒抽一口凉气，思维短路很久才恢复正常说：“刘——参谋长？不可能吧？”
梁麒麟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在桌面上摊开，说：“老刘，你看看这张纸条的笔迹。”
老刘细看纸条，纸条上写着“彭旅长和大盛客栈老板钱大盛有诡异接触，我下令五个莫名其妙晕倒的士兵回家休养，目的就是稳住彭棒子。”虽然纸条也是没有署名，但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一眼看出是同一个人所写。在守备旅能如此发号施令的不外乎三人：彭建国司令员，副司令员兼旅长彭棒子和刘参谋长。既然不是彭司令员，更不是彭副司令员，那当然是刘参谋长了。
梁麒麟盯着老刘，说：“刘参谋长是日寇内奸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秘密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你掌握的秘密越多，你的生命轨迹就越短。老刘明白这个道理，他脸上冷汗潸潸而下，他听明白梁麒麟话中意思，若果消息泄露，他颈上的人头可要搬家了。
梁麒麟换个话题说：“老刘，你知道铁球为什么做好详细的记录，并且把那些联系的纸条也保存下来么？”
如果这个问题老刘也回答不出，他这个科长也当到尽头了。老刘不假思索地说：“铁球想用此证据在危急关头救命呗。”
“嘚嘚嘚——嘚嘚嘚”传来二重一轻，跟着是二轻一重的敲门声，这两组敲门声在停顿一会儿之后，再次克隆。敲门声结束后，有人在门外高叫：“客官，新鲜的风味小吃来了。”
暗号对上，老刘满脸笑容地去打开门，进来一个在街上卖小吃打扮的小青年，这个小青年眉清目秀，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一看就是个机灵人。
老刘关上房门并且拴死，拉着小青年的手对着梁麒麟说：“小三，这个是我们的老板，只要你的表现良好，升官发财在向你招手呢。”
小三连忙对着梁麒麟打躬作揖，嘴就像抹了油，亲热地叫着“老板好”，并不停地说“老板玉树临风”“老板高大威猛”。化妆后的梁麒麟和“玉树临风”以及“高大威猛”根本扯不上边，即使用火车来拉，火车也要在走上几天几夜后才能赶上“玉树临风、高大威猛”的末班车。
这些混混没有别的本事，油腔滑调、见风使舵却是强项。梁麒麟不耐烦地打断小三即将飞出口的“赞歌颂词”，做个手势让小三坐下。
老刘笑着说：“老板，这个小三是我们军统的人，别看他年纪小，可是双面特工。他打入城隍帮内部已经一年了，有关城隍帮的情况都是小三提供的。铁球的堂内弟窃取铁球的机密文件，也是小三联系搭线、极力怂恿下才完成的。”
嘿嘿，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梁麒麟对着小三竖起大拇指，小三连忙站起来说些“为党国尽忠死而后已”的废话。梁麒麟清楚这些人的性格，如果日军真的攻破山城，第一个投降做汉奸的就是这个小三。
老刘说：“老板的时间非常宝贵，有关李定贵的资料带来没有？”
小三说：“今天清晨接到刘科长的命令后，我就紧急行动，花了不少银子，通过不同的人基本摸清了李定贵的底子。”
老刘连忙打开他随身携带的箱子，摸出一块用报纸包着的金条和一叠捆绑好的银元放在小三的面前，小三眼中放光，嘴里言不由衷地说着“为党国尽忠不计得失，但不能不识抬举怠慢老板的厚爱”的客气话，手却快如闪电地把金条和银元抓起，塞进他的怀里。
小三这样说话变成他收钱是勉为其难，不得不收钱，否则就对老板极度不尊重，嘿嘿，有点义薄云天的意味，但他的动作就把他的底儿暴露了，令“义薄云天”变味了，变成义气真的很薄了，乌云盖满天了。
梁麒麟冷冷道：“直说正题，别废话。”
小三不愧是机灵人，他虽然不知道梁麒麟的身份，但看见在山城横行霸道的老刘对梁麒麟毕恭毕敬，心知这个“老板”身份特殊，要按老板的话做，否则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小三罕有地收起嬉皮笑脸，言简意赅地说起来。
小三说经过他的缜密侦查，通过大量的人证，发现李定贵私下和失踪的中共特工邝世雄、以及身亡的中共特工钱大盛等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并且小三查出李定贵在隔离区利用其在城隍帮的威信，鼓动几百个被隔离的市民齐唱国际歌，齐呼反日口号。小三最后总结陈词，说虽没有确凿的书面证据，但李定贵为中共地下党员是板子钉钉的事。
梁麒麟一挥手，小三知趣地对着梁麒麟和老刘躬身作揖退出房间。老刘栓紧房门后，梁麒麟用手指敲击着桌面问：“老刘，你认为李定贵最大的破绽是什么？”
“梁组长算无遗策，智勇无双，我等劣根之人怎能分析得出？” 老刘陪笑着说。老刘这个在官场打滚几十年的老将，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他听梁麒麟如此问，早就揣摩到梁麒麟其实早有答案，认为梁麒麟问他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第115章 拳庄惊变1 梁麒麟对老刘官场那一套阿谀奉承无可奈何，只能自己接着说下去：“李定贵应该受过生化知识的系统训练，他在被隔离时认为大难临头，所以在临死前也要日寇的险恶阴谋公诸于众，因此他才冒险发动群众齐唱国际歌，齐呼反日口号，为中共作最后的舆论攻势。李定贵对事业忠心耿耿和不怕牺牲的精神正是我们军统缺乏的，我们军统总是在中共特工手下吃败仗，就是缺少对上级的忠诚和献身精神，老刘你说呢？”
梁麒麟紧盯着老刘说最后一句话，好像有言外之意。老刘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的脸色有点不自然，思忖着怎样回答这个目光如电的年轻上级。幸亏梁麒麟没有等老刘回答，就话锋一转，转到下午怎样去铁球的拳庄踩点。
那个小三怀捧金条和一叠银元美滋滋地走在摩肩接踵的街上，有巨款在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小三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看什么都觉得顺眼，连皮肤黧黑、手掌粗糙并且暴牙咧嘴的卖菜农妇也非常可爱。
小三快速远离城西，奔向城中。在山城最热闹的街上蹦蹦跳跳的小三被人撞了一下，他觉得心脏骤然一疼，全身的气力随着疼痛急剧地往外泄。他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心脏处如缺堤洪水般往外喷洒的鲜血，看着自己的鲜血在空中喷出一朵妖异而夺目的血花。
他怒瞪着双眼，满脸怪异，满脸不信地倒下。
“死人啦——”有人惊叫起来。在这个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闹市中的人马上抱头鼠窜，纷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街上顿时乱起来。
附近加强戒备的警察马上吹响哨子赶过来，警察也害怕是生化袭击，只是远远地拉起警戒线，不敢轻易靠近满地鲜血的小三。
在城西某饭店雅间，梁麒麟正在和老刘商讨怎样去拳庄踩点。梁麒麟没有千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