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浪子-第1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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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曼玲道:「家父伤势不要紧麽?」奚凤啸五指扣住陆骥腕脉,凝神察视陆骥体内真气运行变化,伸指紧按在「长强」穴上。陆曼玲见状不由一颗心紧悬在咽喉中,惟恐其父不治。
忽闻青兰惊呼道:「袁长庚清醒转来啦。」
奚凤啸头也不回,道:「原要他回醒。」
袁长庚悠悠醒转,只觉四肢绵软乏力,武功如散失一般,不禁暗叹一声,火眼金睛内两颗晶莹泪珠夺眶而出,但装着不经意以臂拭除。他目睹奚凤啸点在陆骥的「命门」穴上,面上陡然升起轻视的笑意道:「总瓢把子点穴手法奇奥绝伦,尊驾还是知难而退吧不要误了陆老师的性命。」
奚凤啸道:「阁下视贵当家不啻神明,兄弟怎不作如是想法,武学源流本殊途同归,有何奇奥可言。」
袁长庚不禁一怔,道:「照尊驾的说法,恢复陆老师的神智易如反掌麽?」奚凤啸微微一笑不答。
这一笑,包含了干言万语。袁长庚武林名宿,当年也是叱吒风云人物,怎能不知真意。於是,袁长庚心神震荡了,这种感觉是毕生未有过,不觉黯然长叹一声道:「英雄百年,到头仍是黄土一坯,老朽庆幸后来者居上,也为武林不胜忧。」
奚凤啸道:「恕在下不懂袁岛主话中涵意。」
袁长庚叹息一声道:「咱们总瓢把子处心积虑就是等候有这麽一天,将天下武林群雄一网打尽,怎容尊驾破坏。」
奚凤啸沉声道:「这个在下知道。」
「但事实上已为尊驾破坏无遗。」袁长庚正色道:「何况总瓢把子因事尚未赶回卿云谷去┅┅」说此,天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金钟,馀韵枭枭,回声不绝,袁长庚不禁面色大变道:「又是一武林高手丧生了。」
陆曼玲忍不住夺口问道:「是谁?」
袁长庚摇首道:「不知,总瓢把子网罗在森罗宫内的都是老─辈,久巳绝足江湖的武林名宿,神智丧失,如同陆老师一般,六亲不认,下手狠毒,恐你这江南盟主独手不能挽狂澜於既倒。」说着又是叹息一声道:「江湖纷争,血腥残酷,永无休止,一俟总瓢把子习成白阳图解返转,武林杀劫更将不知何时能止了。」
奚凤啸朗笑道:「看来袁岛主这一席话如非相劝在下置身事外,即是乞命而出。」袁长庚闻言目中不禁泛出怒光,别过面去,大有话不投机半句多之意。
奚凤啸见状只微微一笑,低首凝神暗运真气使陆骥恢复神智。其实奚凤啸岂不知袁长庚话中另有深意,无奈急於恢复陆骥神智不能分心而已。再默忖庞镇寰无论如何不能在短短时日内叁悟白阳图解,是以他不急於获知蕴秘。
「第三十一章」同舟共济挽狂澜
北雁荡山,灵枢石府中,深邃曲折洞径内缓缓移动一个少年。这少年的目光深深注视着两壁,洞内并无灯光,却有一种稀有的淡白光辉黏附在壁上,将壁上人物兽鸟,风云雷电,星宿廛度的图形映得极为清晰。少年是谁?正是那凶狡狠毒的庞镇寰。
他本有过人秉赋,深知若要将白阳图解融汇贯通,非一朝一夕之功,不如熟记脑中,假以时日当可大成。目前他已记忆过半,循着所得地图,转入一条岔径,抬目望去,不禁一怔,只见那幅图形已然模糊不清。仔细审视之下,显然有人来过,以指力磨蚀,而且磨蚀痕迹犹新,分明不久之前所为,不禁怒哼一声。
再看一幅图形,系一巨猿攫爪前扑,两足横足子午,二臂反旋,头部仰视称斜。看似平凡,其实深奥莫测,寓意玄晦,猿身每一处均有不同变化,愈探索其理,愈觉不可悟解,图下所镌口诀更是义理滞涩。庞镇寰衷心烦燥,呆立片刻,不禁恍然大悟,这一幅图形与前一幅磨蚀图文本为一贯相连的。
前幅既然毁去,后幅无异废物一般,由不得大怒道:「此人端的可恶。倘为我撞上,定将此人磔骨扬死不可。」说着目中神光顿泛狠毒之色。猛─转念道:「磨蚀痕迹犹新,此人想必仍在洞内,待我瞧瞧是谁?」
於是,他发现每九幅图形内必有一具毁去,而且所毁的图形极其重要,不由激起杀机,更激起他欲擒住此人不可。因为擒住此毁图之人,可逼他绘出图形及录旧口诀,在此一动机之下,庞镇寰身形竟如矢射掠去。洞径密如蛛网,岔道繁复,何湘君与庞镇寰实无相遇之理,何湘君依照奚凤啸所赠图中路径循序渐进,自可避免碰面。
但是何湘君所过之处,留下一股香气,庞镇寰猜知必是何湘君,眼中凶光逼射,暗道:「白阳图解被这贱婢毁去,非但图霸武林夙愿无法实现,而且自身也岌岌可危,恐四海之大并无容身之处。」一念至此,不禁泛起一股寒意。
朝霞正上,天际遥处梳卷的云屋芧着绚烂彩边,恍目夺神,悠悠晨风,拂面清凉。庞镇寰不知在灵枢石府中有多少日了,也不知卿云谷吉凶如何,面上忽罩上一层阴霾,目光含忧,顿时前尘往事一一涌现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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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云谷金钟九响,晨光熹微,东方浮起鱼肚青白,谷外群集着武林群雄,精神疲惫,衣履残破,不少肩臂负伤,血染衣襟。展天行长叹一声道:「我等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应作何处置。」
九如上人摇首叹息道:「森罗宫主究竟是谁?至今仍是一个不可解之谜,老纳奉掌门之命前来,何颜回山授命。」
蓦地,山谷远处送来一声悠长的清啸,声如龙吟,群雄不禁一怔。啸声未绝,只见远远现出一点豆大人影,疾如流星掠来,身法绝快。
九如上人不禁高宣了一声佛号,道:「来人莫非就是森罗宫主者。」
突然群雄中腾起一声惊呼道:「怎麽是他。」群雄循声望去,只见鹿角堡主百臂神叉张晓澜。
不禁众口出声问道:「来人是谁?」
张晓澜目露诧容道:「上官相大师兄梅六。」话方落音,梅六已掠至,炯然目光扫视了群雄一眼,向张晓澜抱拳道:「堡主一向可好吗?」
张晓澜面现赧愧之色道:「托庇粗安,老前辈别来无恙?」
九如上人上前合掌施礼,微笑道:「三十年前老衲与梅檀樾在王屋山曾把略相聚,想不到如今卿云谷再度重逢。」
梅六朗笑道:「自号飘零江湖客,飞絮因风偶相逢,老禅师方外高僧,为何也卷入这是非漩涡中。」
力加上人道:「魔劫未清,何能证果极乐,我佛有云: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梅六呵呵大笑,良久笑定,面色一正道:「老禅师昨晚当已见过铁翅蝙蝠主者。」
九如上人摇首叹息道:「未曾。」并将卿云谷内所见所遇详说一遍。
梅六黯然长叹一声道:「这早在老朽意料中。」
展天行不禁瞪目诧道:「既早知森罗宫主者来历,何不及早公诸武林,也好趁时截止血腥┅┅」
梅六面色一沉,冷笑道:「展帮主,你说得太轻松了,别说你不成,就是九大门派掌门也无能为敌,老朽倘说出他的来历姓名,数年前武林己面目全非了,何能等到现在。」展天行不禁面红耳赤,气血激涌,但他究竟是─帮之主,度量非常,强自把一腔怒气压抑下去。
茅焕望了梅六一眼,含笑道:「梅老前辈是说森罗宫主者身负绝学,天下无人能敌。」
「可说正是。」「既然天下无敌,何以挨延至今,他畏怯什麽?等待什麽?」茅焕犀利词锋,使人无法招架。
梅六微笑道:「武学一道,相生相克,千百年来,尚未听闻无敌天下之人,但此人心机诡绝,擅於暗算,所惧者白阳图解而巳,昨晚未露面者,此人必是尚在白阳图解藏处叁悟图解未竟,是以未能赶回卿云谷中,老朽庆幸诸位免去一步杀身大难。」群雄不禁闻言暗暗惊心。
茅焕道:「然则,梅老前辈何不率领我等赶往白阳图解藏处扑杀此獠,以免后患。」
梅六哈哈一笑道:「别说老朽不知白阳图解真正藏处,就是知道也不能带领诸位老师前往送死。」
展天行诧道:「这是何意?」
梅六道:「白阳真人尊称武圣,学究天人,在图解处藏设下极厉害的禁制,各位白问能否安然通过,如果森罗宫主人已习成白阳图解绝学,那位可制伏他。」群雄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茅焕道:「那麽我等岂非束手待宰不成?」
梅六微笑道:「茅老弟,久闻你才华过人,料事如神,见微知着,你去卿云谷可曾察觉有何蹊跷麽?」
茅焕闻言不禁一怔,道:「老前辈是说森罗宫麽?」
梅六不禁长叹─声道:「诸位叁与卿云谷英雄大会,为何不见各派掌门亲自来┅┅」说着目注九如上人,接着:「老禅师应知有何异常之处?」
九如上人不禁大讶,默默忖思:「只觉少林掌门多少年来性情变得异常忧郁,冷漠孤独,只严命门下少问江湖是非,武林恩怨,分明胸中蕴藏隐衷己久┅┅这与森罗宫主者有关麽?」
梅六悯恻叹息道:「老甯师,武功一道,犹若水涨船高,令掌门多年以来,如不出老朽意料,武功不但未见增进,反而有着显着的退步,老禅师是否有察觉麽?」
九如上人不禁面色微变,忆起前年掌门人独自在达摩后院中施展金刚禅掌,对准一株巨柏虚空推出,枝叶微摇,不禁仰天低喟了声,目光黯然,慢慢踱回室中,为自己偶然瞥见,当时不便询问,事后又忘怀,此刻经梅六一问,顿感有异,道:「梅檀樾可否请道其详。」
梅六目光一扫武林群雄,正色道:「溯因在诸大门派掌门人及江湖群雄合击赤手屠龙何昆仑起,当年何大侠耿直嫉恶,铁面无私,各大门派均有门户之见,未免护犊,更经一位隐名高手挑唆威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