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明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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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半梦半醒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一号铺,给你个机会,你先说。”我的对铺见我没反应,小声提醒我,“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我原以为那些事情早已尘封,谁想到这时候又被重提。不由得呆住了。
“是呀,不许撒谎!谁撒谎,遭雷劈!”懵懂的季节,总是随口冒出一些不知轻重的话。
我当时还很信这些东西,沉默良久,开始实话实说。童年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孤独,暗夜的恐惧与无助、夹杂着那迷惘的泪水,一件件、一桩桩,在那个冬日清冷的夜晚,尽数倾泻而出。开始时,像融化的细流一般娓娓道来,到后来,我的痛苦与愤怒像崩塌的冰山,一发而不可收了。
等我说完,早已是深夜。晓月当帘,屋子里除了我有一声没一声的呜咽,便是沉默。
第六章 午夜通灵
“董雪凌,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声音戛然而止。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接着,又是沉默。
最后还是宿舍长发话了:“嗯,我觉得那时都是小孩子,都不怎么懂事吧…而且,我读过很多伟大的人的传记,好像童年都不怎么顺畅。杰出的孩子总是被排斥的呀,你又那么聪明…”接着,在宿舍里一片随声附和的声音中,宿舍长继续说,“我看很晚了,大家都好好睡吧,明天还有英语考试呢。”
接着,一夜无话。
说实话,即使是我早已利事的今天,当年那只有14岁的宿舍长的世故圆滑,仍然令我唏嘘不已。
在她们的均匀的呼吸声中,我失眠了。
从那个冬夜开始,我明白了一个真理。有些经历是不能和他人分享的。因为这种故事,引来的不是推心置腹的同情,而往往是他人不解的白眼,与更深的隔阂。
也是从那个冬夜开始,一问到我的童年,我往往带着一种回味的甜美笑容告诉他人,我的童年很幸福,父母很爱我,小朋友们也很友爱,童年的我和你们一样,在快乐中长大。
然后,我就会感觉到一种被接纳的、悲凉的喜悦。
随着身前盘子落在桌面的一生轻响,我的思维被拽回现在。
“冬凌草?嗯?”
我直起身,清了清嗓子:“不。你先说。”接着,我直视决明子的目光,一字一字慢慢说,“我也不是那种相信女士优先的淑女。”
决明子噗的一声笑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笑。接着,他开始叙述。
“我是单亲家庭,没有见过我的生身父亲。但是因为我的母亲,我的童年还很幸福。”
我放进盘子里一块比萨,嘴巴塞满食物后,送他个白眼:“撒谎。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童年会幸福。”
决明子却没有被我打断:“除了我内心深处的一个魔鬼。我无法抵制它。”
“这种冲动一直延续到我上学。学校集体秋游,我和另一个同学走失了。我俩走过了很多荒无人烟的山路,走了几天,都快要虚脱。我因为饥饿,体力不支,晕倒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身处血泊之中,身边仅剩一些染血的衣裤和一个瘪瘪的背包,那个同学却不见踪影。
更让我觉得恐怖的是,我的全身,也都是血。我手忙脚乱的检查过,身体上并没有任何伤口,那些血,属于我的同学。
这时,突然,身后,一双手爬上了我的肩头。
我尖叫着回头,居然是我的妈妈。她最先找到了我。
妈妈很吃惊,但马上镇静下来,带我走向溪水边,帮我洗净了全身的血迹。现在记忆犹新的是,那时她拘起一捧山泉,冷冷地对我说:“漱口。”
我顺从且疑惑地漱了口,才发现,嘴里也都是血。
原来,造成这场悲剧,使那个同学死无全尸的,正是我!
我的妈妈适时地制止了快要发疯的我,沉声对我说道:‘小昕,我想我应该跟你说说你爸爸的事了啊。’”
我早已停止了咀嚼,仿佛身旁一切都已肃静,静寂的空间中,只听见决明子的声音,在我大脑里震响:
“那时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我的日思夜想的生父,不是人。”
我一口比萨差点噎到:“决明子,你在开…开什么…”
决明子很坦然地笑了:“怎么和她一样…这不是玩笑,是作为我的搭档所应该保守的,秘密。”
那个她,不是别人,就是我的老师,那个前段时间因为叛国罪被判处死刑的,决明子的前搭档,美丽妖艳的C组传奇,红花。
不过更令我震惊的,是决明子接下来的叙述,仿佛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淡然:
我的生父,是地狱的魔鬼。
那时我的母亲还在上大学,那次刚刚考完试,和一些同龄的男女一起出去狂欢,大家玩得兴起,其中一人提出了一个恐怖的游戏:午夜通信。
据说,十一个人在夜晚十二点整同时做某种仪式,会打开地狱的大门,魔鬼便会浮现世间,而作为报酬,将会实现每个参与者的一个愿望,或者回答一个问题。
当时正好是十一个人,而时间也接近午夜。大家都将信将疑。而年轻的心,总是向往刺激的玩命的快感,于是几个青年男女商量后,都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于是,那个子夜,便成了我母亲生命中,最悲哀的转折。”
鸡肉沙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我却连动一下的兴趣也没有了。决明子则很自然地把一块鸡肉沙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咽了下去,然后,放下刀叉,继续讲着他的故事。
每一个通灵的游戏都有其恐怖的游戏规则,就像当今在大中院校的学生中盛传的笔仙一样。人们往往热衷于这些诡异的游戏,而结果的信与不信,人各自知。
这午夜通信,便是先用粉笔在一面黑色的木桌上写下了一圈字母、数字和符号,中央放置一个倒扣的透明玻璃杯,十一个人围坐周围,沉默着低下头,闭上双眼。每一人伸出左手食指顶在倒扣的玻璃杯底沿。游戏于子夜开始,通信的人首先睁开眼,将想要的事情翻译成英文拼写,把杯子依次推向相应的字母,通信结束,闭眼。一人通信的时候,另外闭眼的十个人便是他的灵媒。而魔鬼的回复,也是通过移动杯子来完成。
十一个年轻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玩起了这个危险的游戏。决明子的母亲宛华,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她对周遭的事物有着特别的敏锐,早在心中暗暗记下了桌上每一个字母和数字的方位。
第一个人完全是玩乐的心态。宛华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指尖的推向:
“我要玛丽莲‘梦露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完毕。”
接着,宛华感觉到身体轻轻一下微震,不知道是谁的力量,玻璃杯开始笨拙地、缓慢地,在移动!
答案只有三个字母:yes。
接着,只听得那个通信的男生一声惨叫,宛华闻见了一种腐尸的气味。
她想睁开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谁知此时的眼皮,却如同坏掉了的百叶窗,怎么挣扎也打不开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魔鬼的传闻,或许,是真的。
如果这样的话,现在的十一个人,很危险!
怎么办?
第七章 魔鬼契约
宛华脑海中霎时闪过一个很天真的念头,这桌子是三腿的圆桌,自己只要抬腿一踢,将桌子踢翻——
如果她当时把桌子踢翻,也不会有后来的所有事情。但是,当时的宛华,虽然想到了,却没有去做。
此时那男生又开始通信了。
“我看过了。把她的尸体送回去吧。”
大概一分钟后,只听到那男生一阵长吁,接着,下一位。
在场的都是大学生,一个个何其聪明,霎时都明白了刚才的惨叫是怎么回事。
尤其令宛华感到恐怖的是,虽然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午夜通信的恐怖传说是真的,但是,大家好像都没有结束它的想法。
“如果给你一个千真万确的能实现你的愿望的机会,你会有什么愿望呢?”决明子深邃的眼神仿佛要看穿我的一切。
这种问题,早年时我也曾想过,很认真的想过。不过,那时的千万个愿望现在却一个也想不起来了。现在的我,更像是一个随波逐流的朽木,哪里还有什么愿望可言。
我以一种极其狡黠的方式结束了这个话题:“是啊,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我会希望我今后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决明子一声哼笑不置可否,继续着他的故事。
剩下的跃跃欲试的十个人,继续着他们的通信。
“我希望能够嫁一个亿万富翁。”
“我希望成为中央领导。”
“芊芊抢了我的大伟,我要她死。”
……
平时,所有人都会显示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而只有这时候,才会真正揭露人们与人为善的面皮下所一直隐藏着的、真实的贪婪。如果给你一个千真万确的能实现你的愿望的机会,|Qī…shu…ωang|会选择什么呢?金钱、权力、永久的快乐,每个人的愿望真实而又可怕。
宛华突然感到一阵心寒。
而顺着桌子数过去的最后的玩家,那第十一个通信者,就是宛华。
低叹一声张开眼,和其他人的无比激动相比,宛华出奇的平静。她慢慢地,匀速地,推过这句话的每一个字母:
“我要你回去。并取消今晚所有愿望。”
接着,宛华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低声惊叫。宛华冷笑。看来,记住这上面的字局,窥探他人愿望的,不止她一人。
然而,无论如何,今晚只能这样,一人孤身和魔鬼对峙了。
良久,宛华看到杯子才开始缓慢移动。
“不行。”
宛华目光如炬,坚毅地继续移动:“这样你就会失信。”
“如果答应了你,对他们我也会失信。”
“我要你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契约的代价是魔鬼现世,我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宛华凝眉。她的大脑飞速旋转:怎么办?
下唇快要被她咬出血。作为法学院学生会副主席的宛华,在这谈判的关头,是绝不会被轻易的战胜的。不过,这次的谈判对象,是魔鬼。
“我问你,完成了我们的愿望后,你会杀了我们吗?”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