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冠-怒为红颜:吴三桂-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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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拿掉它!拿掉它!拿掉它……快……快……。”吴三桂用衣袖揩着脑门上的冷汗,“扶我回房!”
吴三桂不愿在一个下等的童仆面前表现出他的心虚、害怕,又恢复了以往的严厉状态,虽然吴忠是他最可信赖的奴仆。
吴三桂的卧房就在这座大堂的后面不远。他也像皇帝一样,不把自己置身在众多嫔妃当中,而是宠幸和诏选。同时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了紧急事件,也可以尽快的到充当议事厅的大堂,那才是他惟一的中心。
吴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吴三桂顺着大堂的廊檐,转向位于墙角的小路,一拐弯走向了通往卧房的路径。
这是一条不长的石板路,平坦、光滑,两边镶砌着道牙。两边开得很盛的鲜花在夜间依然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周围的空气也在它们的作用下改变了性质,含着令人心醉,令人迷荡的气味,吴三桂慢慢地走,沉浸在平常并未知觉的香气中。
这种香气扑入他的鼻孔,吴三桂打了个嚏喷,把在旁边小心翼翼扶着他,正提心吊胆的吴忠吓了一跳。
吴忠的颤抖,吴三桂感觉到了,他也在一个颤抖和那个嚏喷中清醒过来,却莫名其妙于刚才发生的情况。
“吴忠,我刚才怎么了?”他想从忠诚的奴仆口中得到事情的经过。
“王爷,您累了,我正扶你去歇息。”吴忠低声、低语,似乎还怕惊动了他的王爷,况且他对发生的一切并不了解,他只是做了一个仆人应该做的份内事,他早被吴三桂的瞬间骤变弄得神魂颠倒。吴忠眼里的王爷永远是镇定自若,充满自信的,他不明白今天的王爷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再补充道:“王爷,快到了,您吩咐的。”
吴三桂噢了一声,吩咐道:“你下去吧。”
吴忠说:“小的不敢,小的要侍候王爷。”
“下去吧,我自己清静一会儿。”吴三桂说道,两眼不由自主地向两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异常,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
“是”。吴忠答应着,弓身退了两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匆匆去了。
清风又送来鲜花的芳香。
这香气让吴三桂陶醉,让他留恋忘返,他竟走过去,低下头,像扑向母乳的婴儿,贪婪地吸吮乳汁似的花香,以至于鼻尖上沾满了花粉而茫无所知。这朵花在吴三桂的鼻下幻化成了圆圆,他要闻从圆圆身体上飘出来的诱人的带着温热的气味,这种气味是独特的,只有圆圆的身上才有,这是吴三桂的经验所得。在他怀里滚过多少女人,他记不清了,在他怀里撒过娇的女人他也淡忘了。可是圆圆却总在他眼前,在他需要她的时候会适时到来,来抚慰他的躯体,他的灵魂。而每一次,都在这种气味中得到精神和肉体的解脱!在吴三桂看来,圆圆天生就是为他而来,然而他正是凭着灵敏的嗅觉找到圆圆,又有一种不可知的力量把圆圆送进他的红罗围帐,让他成为她的主人,拥有了她的一切。
可是圆圆走了,离开了他,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当时他竟没有意识到圆圆飘然而去,不再回头,不再回到他的身边。他一直觉得圆圆只不过出了趟远门,不久就会回来,到如今,吴三桂依然抱着这个明晰而又模糊的念头,雷打不动,水冲不绝,就像先前他对康熙皇帝的那种念头一样。在吴三桂心中,康熙皇帝永远只能是个小儿顽皮,不入流之列,不可能与他抗衡。
吴三桂别的念头可以任意存在的话,无论这个想法是黑是白,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吴三桂有把黑变成白的本领,也有把鹿变成马的技巧。因此,他有任何念头都不过份,谁让他是偏安一地,势力强大,可以翻云覆雨呢,然而,他的康熙是竖子小儿的想法,却不应该有丝毫的改变,正是由于他这个念头的原因,使他丧失了机会,贻误了战机,直到今天,得到了这份十万火急的长沙战报。
从后宫传来的歌乐轻风,把吴三桂从醉梦中打入严酷的现实,眼前的局势不允许他徜徉在香风蜜雨中,急迫的场面等待着他作出决定。刻不容缓。
吴三桂直起已经发酸的腰背,轻轻地捶打着,昂望苍天,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天啊,我吴三桂到底怎么了。
吴三桂对着长空,祈祷上苍能恩赐给他一个既确切又明了的答案,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危机的办法。
他静静地仰天等待,可是良久没有回音,也没有显示出他自认为能指出前程是凶是吉的征兆,仅有过耳的微风和入耳的歌乐。
自从由湖南回到四川这一段时间,吴三桂深感力不从心。他不行鞍马,只兴荒唐,纵情声色,力求从声色中获得生的力量。以前圆圆就给了他这种力量,他想重新找回来。
一想到圆圆,吴三桂雄心又起。
“亲征,一定要亲征!”
拿定了主意,吴三桂心情竟畅然起来,先前的愁云像乌云般在阳光的逼射下渐渐散去,透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吴三桂深吸了两口气,又在石板路上走了两来回。前宫传来悠长而响亮的梆锣:“梆,梆,梆,咣咣,咣。”
天交三更了。
吴三桂回转身,走向寝宫。
宫内的侍唤丫环都没有睡,她们在王爷睡着后,才有可能去稍微闭一下眼,得到片刻的喘息和休憩。在这期间,还要保持时刻警醒,以便能听到王爷夜间的吩咐,如果睡得太沉,没有听到传唤,可是要严加管教的,因此她们不能有丝毫的殆慢,她们最盼望的是吴三桂能到某个妃子或宠妾那里去,使得整个身心都放松一下,和朋友姐妹们调笑一番。
侍女们见吴三桂来了,连忙问安的问安,服侍的服侍,早已乱成一团。她们服侍吴三桂梳洗完毕,铺好锦被,放好罗帐,然后都轻手轻脚地退出,留下一两个在旁边。
她们还没有走出几步,便听吴三桂说:“给我把八面观音叫来。”
侍女们一听,所有人心里都叫开了娘,来一个八面观音,她们都不会安生。八面观音的每次到来,都叫众侍女不要远离,要服侍左右等候差遣,而吴三桂则抚掌大笑,哈哈称好,然后二人喝酒,嬉闹……全然不理众人,而她们还得在最难受的时刻,颤抖着侍候着。
不知今天她们的命运如何。
身在长沙的胡国柱、夏国相、马宝却是整夜未眠。
他们商讨着如何破敌,如何御敌。
在吴三桂没有做出决策之前,他们不能有丝毫的松懈。这是两国交兵的战场,是在用百姓的躯体筑成一道攻防兼备的人墙。每一个细如牛毛的疏忽,都可能要导致不可挽回的损失。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浅显的道理使得他们彻夜研究御敌之策。面对强大如潮的清军攻势,能守住就算不错了,还谈什么进攻呢?几天来,胡国柱、夏国相、马宝统率各部人马,凭一地之险,顽强御敌。虽然,双方都没有大战,但是看得出双方都在积聚力量,等待最侍佳时机,来个决出生死的大战。
清军的兵马从各地运来,辎重行满官道。
夏国相、胡国柱、马宝着急呀!他们面前是日益强大的清军,且斗志旺盛,众寡可判。而且他们知道,清军统领肯定也在众多谋士、将领的谋划下制定着破敌良策。
当时,西北的战事正在激烈地进行着,大将军图海和王屏藩斗智,互有胜负,已成鼎足之势,他们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照顾湖南战局。
胡、夏、马只能望西北的王屏藩兴叹。
天色微明,暗淡的晨晖射进幔帐。
吴三桂用脚喘了一下赤身裸体、屈身拥被的八面观音,吼道:“起来!”
八面观音睁开睡意惺松的梦眼,忽的双颊微红,飞上两朵桃花,却梦呓般娇音媚吐:“再睡会儿,好累呀!”
吴三桂忿忿地骂句:“你这条母狗!”同时打掉了八面观音伸过来的胳膊。
昨夜冷清的大堂如今人头聚集,分文武两旁站立。吴三桂坐在雕宝桌案的虎皮大椅上。
他们在讨论用兵事宜。
吴三桂望着两班人,脸色庄严。略微沉思片刻,便开口说道:“今天请各位前来,是商讨湖南战局。”
话刚开个头,下边众属已经嗡嗡一片。虽然他们听说湖南战事紧迫,却没有料以来得会如此之快,他们在歌舞升平中已钝化了意志,他们自当不明白吴三桂说出此话的用意,因此在下面窃窃私语。
吴三桂脸一沉,用眼光一扫,大家都安静下来,谛听吴三桂的下言。
吴三桂接着说:“昨天接到湖南胡国柱、夏国相、马宝的驰函,说要放弃长沙,否则就要本王亲自出征,进攻开封以解长沙之围,众卿都有什么看法?”
吴三桂说完,用目光瞅着下面的众属。
下班两行人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心怀忧愁,有的不动声色,又交头接耳一番。
从文班里走出一人,说:“观天下大局,形势不利于我,不若放弃经营长沙,退兵滇、黔、川以凭天险,再图打算。”言罢退入行列之中,低头不语。
接着又站出一人,说:“依董兄之说,我大周王朝必败不可了?”
那一位赶紧站出来,说:“不敢,我的意思是以退为进,养精蓄锐,而后谋略。”
“那么,我们就要白白放弃经营数年的湖南,放弃长沙为敌所据。湖南一省,费多少兵力,才支持到今日,一旦弃之,实为可惜!况且,我们一经放弃湖南,则岳州却又孤危,江西实亡,此为一;二者世人不知道放弃长沙的原因,还以为湖南又失守,必然导致人心震动。到那时人心不附,大局则更加不可图略了。”
吴三桂听了不由点点头。
他见下面无人再说,于是开口说道:“我同意郑蛟麟爱卿之言,弃去湖南,深感痛惜。本王决定,亲征汴梁。想我起事之后,军事一向得手,自从久居成都,今年不战,明年不征,使局势破败至此,惟本王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