厓海义情录-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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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明白了那****去的意义,但也已经改变不了事实。
怜玉一直陪着惜芷在房中,知道惜芷心中怅惘,故而不去外面瞧热闹。她悄悄跑到惜芷身边,问道:“小姐,你真不去瞧瞧那位陆公子长什么样么?”惜芷道:“不瞒你说,我心里总隐隐有个感觉,好像我和这位陆公子压根儿就完不了婚。就好像这个人与你一点缘分都没有似的。”怜玉道:“要是真像小姐所说,那小姐与乔先生有缘分么?”惜芷黯然道:“就算是他有意于我,我们成婚也终是难上加难。虽然我是不怕的,可是心中总觉得前方雾霭纷纷,摸不清道路。”她叹了口气,对着怜玉说:“先生不喜欢我,那位陆公子与我也只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真感情。看来我在感情上,是个孤家寡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阮夫人来了。这妇人身着紫色对襟广袖绫罗衣,头上一支嵌金步摇轻晃,一派雍容。她见到惜芷,问道:“你怎么不去外面瞧瞧,就算不想见别人,看看隐琮也好啊。”惜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看的。人家也不喜欢我,只不过遵循父母旨意罢了。”阮夫人道:“等日后相处,感情自然就会有的。哎对了,今日你订婚,你都没有邀请你的先生来,这合适么?”说着往外走,留下一句:“我去着人请来。”惜芷霍地站起来,喊道:“别去别去!”可母亲已经脚步不停地走远。
过了良久,始终没有动静。惜芷本来不愿意出去,如果先生来了,她就更不会出去了。深夜,人已散去,惜芷怔怔地想着先生究竟来了没有,脑中又在猜想着这位陆公子究竟长什么样子。母亲进房来了,拉着惜芷叙说了几番不愿女儿嫁人的心思,惜芷听得心中酸苦。阮夫人道:“陆公子样貌人品都没的说,听说你精通琴书,也很欣赏你这样的姑娘。”惜芷心想我的琴是为他的箫而和,我的书更都是他的衣钵。她低声问:“那陆公子呢,有没有什么爱好?”母亲说:“他平时爱到林中狩猎。可能也会些诗书吧。”惜芷听了,心下一阵茫然。却听母亲道:“你们亲事就定在了十月初十。还有二十日。”惜芷心中突然一阵痛苦,她问道:“为何这般快?”母亲道:“这还快啊?你都多大了,该成亲了。”
“那……那先生今天来了没……”惜芷弱声问道。
“你那个先生啊,平素虽一副清傲的样子,可也不至于不通人情,不知今日怎地,愣是推脱不来。不来就不来吧,连个理由也没有。”阮夫人面上不悦之色明显。
惜芷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脸色登时青白。虽然她早知道没人告诉她,先生就应该是没来,可是没想到她的先生竟然连个推辞的理由也没有。可见在他心中,她应该是比一片羽毛还轻的吧。是啊,一个老师,还是如此才华横溢,生的也面如冠玉,怎会喜欢上自己一个貌不出众,还有些傻里傻气的女学生呢,自己的这点才华,人家是看不上的。惜芷不由得冷笑,暗道先生你太也狠心了罢!又自怨自艾起来,哀叹自己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所以任何人都不会喜欢上自己。
蓦然地,惜芷仿佛感觉这个与自己定亲的素未谋面的男孩对自己都比先生对自己好,仿佛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抛弃她了,只有那个陆公子还惦记着自己,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心中气道:“乔洛愚,你不要以为我没有人喜欢了!这个天底下所有人都比你有情,以前算是我看错了!再说我又怎会看上你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呢!”想到这,立马打住,心中倒开始替乔洛愚伤心痛苦了。
她强作欢颜,道:“哦是这样。那好,就十月初十结婚吧。”
离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惜芷每日却要摆弄摆弄那从那片竹林里带回来的竹叶与棋子,心中猜想这枚棋子应该就是老师的,但也不理解为何会嵌在这么细瘦的一片竹叶中。
十月初,有消息传来说朝廷要一批青年人去服徭役。惜芷曾听母亲说过陆隐琮虽年纪符合,可是父亲官职还是比较高的,所以可以推了不去。离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汴梁路城中也开始出现大批军官挨家挨户地抓壮丁,惜芷每天在家,听得外面吵吵闹闹,虽是太平世间,可是却闹得有种人间地狱之感。惜芷心中对蒙古人的厌恶便更加剧了。
十月初七这日,陆公子遣人送来一条手链,说是送给惜芷的。这手链上有八颗珠子,是银质的,闪着美丽的光晕,珠子间用几个小圆球串起来,独有一番韵味。还有一封信,抽出纸笺,上面是颇为秀气的字:惜芷妹妹,我必会一生一世地待你好。十五字而已,却十分真诚,惜芷心中颇为慰藉。可过了一时,却还是抵不了心中深深的愁怨,这手链也解下了放到了一边,便又拿起那颗棋子,眼中泪珠莹然。
深夜,树林里一片漆黑。惜芷跟着前面那人向前走去,她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心中只隐隐地知道他是陆隐琮。他们二人在树林中穿梭着,惜芷心中一片迷茫。突然间,前方一声呼喊,惜芷跑上前一看,原来是陆隐琮掉进了一个捕猎用的大坑里。惜芷想着自己是他的妻子,应该救他,就纵身一跃,也跳了进去。大坑里杂草丛生,惜芷身上隐隐作痛,想是跳进来时摔伤了。突然,她看到前方的人不是陆隐琮,而是她心心念念的乔洛愚,她正惊讶间。乔洛愚走上前扶住她,柔声问道:“惜芷,摔伤了没有?”惜芷身上的痛全不见了,她惊讶道:“老师,你能走路了!”乔洛愚微笑着说:“是啊。”惜芷望着他眼说道:“洛愚哥哥,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洛愚温柔地把她拉到怀里,深情望着惜芷,一吻落在了她冰冷的唇上。
蓦然醒来,黄粱一梦。惜芷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榻上,床边放着一袭红嫁衣,还有珠翠首饰。心中明白,若是天亮了,也就是十月初十了。
更漏声阵阵,惜芷下床来,望着窗外无尽的夜,神思渺远。落花不语,今夜的月光将庭院幻化得梦一般,可她的内心,终究叹息声不绝。回头望望那殷红如血的嫁衣,心中只是痛苦痛苦,茫然茫然。多么想一刀剪去那缠罔着她内心的嫁衣,让她逃离这绝境,逃进乔洛愚的怀抱中,亦如那最后的一梦。可又有谁能救得了她呢,她所期盼的一切,有谁能听到呢,不过都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秋风灌进衣袍,她闭上双眼,眼泪滑落在面容。
悄然穿上衣服,她跑了出去。青石板路上,透着寒冷与哀伤,秋风掠过她的发梢,她却感到无比的沉重。跑了许久,回头一望,茫茫的夜色,寒冷的一月静静凝望着她。
跑到私塾,她知道这里自己以后是再不能来了。那熟悉的木槿花,那熟悉的温然如玉的身影,那熟悉的气息与音容,此刻她都要作别了。转过身来,她望着曾经乔洛愚吹箫的地方,大声喊了一句:“洛愚哥哥,天好狠心,你也好狠心。我们此生终终再无缘了!”眼泪瞬时滚落。一阵风吹来,将她的手绢吹得不知何处去了……
回到房间,惜芷再睡不着,两行清泪湿了半方枕头。她心中隐隐地颤抖地说:“上苍,我只想嫁与一个与我两情相悦的人。”
东方已白,阮府前也聚集了一些送亲的亲朋好友。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过了片刻,怜玉急忙跑过来,到了惜芷面前,道:“小姐,有个比天还大的消息!”惜芷急忙问何故。怜玉道:“小姐知道最近官府在抓壮丁吧,前天正好到了汝宁府。那个陆家有权势,本来可以说说就不去了的,可谁知他们家不愿与蒙古人交涉,虽然收拾着房子准备成婚,可还是在昨天让陆公子出去躲一下,那公子便出去打猎。可谁知在树林里碰到了要走的蒙古人,那些蒙古人就不由分说将他带走了,说是充徭役的人数。他家的一个年老的仆人跑回家来告知消息的。”惜芷连忙问道:“那也就是说这消息他们昨个儿就知道了。”怜玉道:“是啊,他们说昨天连忙去追,可是追去的人都回来了,有的说根本没看到被抓的人,有的说看到了,但是没看到陆公子。他们家现在来告诉咱们,正急着想办法呢。”惜芷黯然道:“从来都是富家子弟不去做徭役,贫家才不得不迫于官府威严而去的。谁知陆公子命途多舛,竟然也被抓去了。”怜玉道:“小姐,现下你这婚事该怎么办啊?”惜芷道:“现下被抓到的壮丁也不知被带到哪里去了,说是杂泛差役,可是究竟做什么也没有个定数,到何方去营救啊?”话音未落,却见一位妇人走进屋中,道:“惜芷姑娘,我们家隐琮知道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中非常欣赏你。”惜芷连忙站起来,低头低声说:“实不敢当。我……我不会下棋作画。”陆夫人道:“现下我儿遭难,可是他没有死,徭役做完他就会回来的。你们可已经有了夫妻之名了啊。”惜芷不解此话何意。阮夫人一脸沉重进来了,道:“现下我已经问过我们家老爷,目前有江浙,江西,湖广行省需要兴修水利,陆公子应该就是被运到那里去了。”陆夫人一听眼泪便下来了,哽咽道:“也是不近的距离,还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了,到底该怎么是好啊?”惜芷道:“陆夫人不要忧伤过度,我想陆公子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将及入夜,阮夫人憔悴不堪地进了惜芷房间,惜芷问道:“母亲,怎么了。”阮夫人道:“孩子,你不知道,从来蒙古人就不好好对待咱们汉人,这是咱们家官职做的颇高才没有受到不好待遇,但是你想想陆隐琮被抓去做徭役了,还能活着回来了吗?”惜芷道:“那怎么办?”阮夫人道:“你与他已经订婚,就已经算是有了夫妻之名,可是如果他回不来,你不就是不能再嫁了吗?”惜芷登时明白过来,却听阮夫人再道:“你如果再嫁,这汴梁路的人都会说你不贞,也不会有人敢娶你了。你这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