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名-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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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之一。
我想象安布罗斯用自己的体温专心做共感缚,寒气慢慢传上他的手臂与双脚。我想象他颤抖着,呼吸愈来愈困难,直到弦终于断了……
……但我还是完成了演奏,想到这里我笑了,这些当然纯属臆测,不过我的琴弦肯定是被人弄断的,安布罗斯会做那样的事情,我一定也不意外。我又把注意力放回西蒙身上。
「……他就说:上次在炼炉馆里,你弄混了我的盐,害我几乎瞎了一天,我不会记恨,真的不会,来,喝吧!哈哈!」西蒙笑了,沉浸在自己的报复幻想中。
这时来道贺的人潮少了一些,包括一位鲁特琴手、一位我看过他登台的优秀吹笛手、一位本地的商人。有个擦着浓郁香水的绅士拍了我的背,他留着一头油亮的长发,操着维塔斯口音,递给我一袋钱,「买新弦用的。」我不大喜欢他,不过我把钱包收下来了。
◇◇◇◇
「为什么大家一直在讲那件事?」威稜问我。
「哪件事?」
「来找你握手的人中,有一半滔滔不绝地讲那首歌有多美,另一半几乎没提到那首曲子,他们只谈你在断弦下如何完成演奏,好像他们没听过那首歌似的。」
「前面那一半的人不懂音乐。」西蒙说,「只有重视音乐的人,才能真正欣赏我们小颖士今晚的演出。」
威稜若有所思地嘟哝着:「所以那很难啰,你做了什么?」
「我从来没看过人用不完整的琴弦弹〈茅草里的松鼠〉。」西蒙告诉他。
「是喔,」威稜说,「你让演奏看起来太简单了。既然你已经恢复理智,推辞了伊尔来的果汁酒,我可以请你喝一杯我们席德的君王佳酿『史卡登』吗?」
我听得出来他是在恭维我,不过我脑袋才刚清醒过来,不想再多喝了。
还好这时玛蕾亚来向我道贺,让我省了找借口谢绝。她就是那位弹竖琴但挑战失败的美丽金发女子,一时间我以为她可能是唱艾洛茵的声音,但是听她说了一下话,我知道她不是。
不过她真的很美,甚至比在台上的时候还美,这种情况并不常见。我从交谈中得知,她是伊姆雷当地议员的女儿,她的湛蓝色双眼衬着深色的波浪金发,映照着身上的淡蓝色礼服。
她虽然美丽,我却无法专心和她交谈,一心只想离开吧台,去找那个和我合唱艾洛茵的声音。我们笑谈了一会儿,客气地告辞,承诺下次再聊。她转身离开,消失在缓缓移动的人群里。
「你刚刚怎么那么逊?」她离开后,威稜问。
「什么?」我问。
「什么?」他模仿我的语气,「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要是那么漂亮的女人用她看你的眼神来看我……说好听一点,我们现在已经去房间里了。」
「她是表现善意。」我反驳,「而且我们是在聊天,她问我能不能教她一些竖琴指法,但我没弹竖琴已经很久了。」
「再继续错过这种机会,距离你下次弹竖琴的时间还会再拖更久。」威稜坦白说,「她除了没帮你解钮扣以外,能做的她都做了。」
西蒙靠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就像担心着朋友那样,「克沃思,我想跟你谈这个问题很久了。假如你真的看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或许你可以承认你在女人方面真的很驽钝,可以考虑从事圣职工作。」
「你们两个都喝醉了。」我说,以掩饰自己的脸红,「你们有没有碰巧听到她爸是议员?」
「你注意到她看你的样子了吗?」威稜用同样的语调回我。
我知道我接触女人的经验少的可怜,但是我用不着承认,所以我撇开这个话题,下了凳子,「我觉得她不是来找我去厮混的。」我喝了一口水,拉拉斗篷,「我得去找我的艾洛茵,向她致上最诚挚的谢意,我看起来如何?」
「这重要吗?」威稜问。
西蒙碰了一下威稜的手肘,「你看不出来吗?他想玩比较危险的游戏,不是追穿低胸礼服的议员女儿。」
我对他们比了一个厌烦的手势,转身离开,朝着拥挤的大厅走去。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找她,有部分浪漫愚蠢的我觉得,我看到她时就能一眼认得。如果她的样子有歌声那么动人,她应该会像暗房里的蜡烛般耀眼。
但是我这么想时,比较明智的我从另一个耳边低语。它说,别期待了,不要妄想声音那样出色的女子,也长得那么亮眼。虽然这说法听来令人失望,但我知道那是明智的。我流浪塔宾街头时,学会倾听这股声音,它让我得以生存下来。
我在伊欧利恩的一楼闲晃,找着我不知道该怎么找的人。有时我会碰到有人对我微笑或挥手。五分钟后,我已经看过了一楼的每一张脸孔,往二楼走去。
二楼是露台改建的,不是摆着阶梯式座位,而是一列列可以看到一楼的桌子。我穿梭在桌子之间寻找艾洛茵时,那个比较明智的我持续在我耳边低语。别期待了,你只会失望而已。她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美,你会感到幻灭。
我找完二楼后,心里出现一个新的恐惧。我坐在吧台喝蜂蜜酒与接受赞美时,她可能已经离开了。我早该尽速去找她,单膝跪地,由衷地感谢她才对。万一她已经走了怎么办?万一没人知道她是谁,或她去哪里了怎么办?我爬着楼梯往伊欧利恩的最高楼走,心里充满了不安。
这时心里的声音又说了,看看你抱着期待让你变成了什么模样,她已经走了,现在你只剩亮丽、愚蠢的幻想折磨着你。
最高层是三层中最小的一层,就只有一个高挂在舞台上方的弦月状楼座,围着三面墙。这里的桌子与长椅间隔较宽,观众也较少。我注意到这层楼的观众大多是夫妻,所以穿梭在桌子之间时,有种偷窥别人隐私的感觉。
我若无其事地打量着那些坐着聊天与喝酒的人,观察他们的脸庞,愈接近最后一桌时,我愈是紧张。最后一桌就在角落,我不可能装得那么自然。坐在那里的夫妻背对着我,一位发色浅,一位发色深。
我走过去时,浅发的那位笑了,我瞥见他看来高傲精致的五官,是个男性。我把注意力放到那个深色长发的女子身上,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知道她就是我的艾洛茵。
我绕过桌子,看到她的脸,不,是他的脸,他们两位都是男性。我的艾洛茵已经走了,我错过她了,这想法让我的心从平静的胸口滚落到接近脚边的地方。
他们抬起头来,长发男子对我微笑,「希瑞亚,你看,六弦小子来向我们致意了。」他上下打量我,「帅小子,要来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吗?」
「不用了。」我尴尬地低语,「我只是在找人而已。」
「这不是找到了吗?」他轻松地说,摸我的手臂,「我叫菲棱,这位是希瑞亚,来和我们喝一杯吧。我保证不让希瑞亚把你带回家,他对乐手最难以招架了。」他对我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低声找了一个借口告辞,因为心烦意乱而没注意到我是不是太失态了。
我失落地朝楼梯走时,心里那个睿智的声音趁机训斥我。它说,抱着期待就会这样,没什么好处。不过,错过她对你来说比较好,她不可能像她的声音那么棒,那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如洒在河石上的月光,如轻触你嘴唇的羽毛。
我往楼梯走,眼睛盯着地面,以免有人想过来攀谈。
这时我听见一个声音,那声音宛如银铃,像贴在我耳朵上的吻。我抬起头,心花怒放,知道那是我的艾洛茵,我看到她了,我心中唯一想到的是,她好美。
好美。
第五十七章 插曲:容貌
巴斯特缓缓地伸懒腰,环顾屋内,原本就没什么耐心的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瑞希?」
「嗯?」克沃思看着他。
「然后呢?你和她说话了吗?」
「我当然和她说话了。要是没和她说话,这故事就没什么好讲的了。和她交谈那一段说来简单,但我得先形容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巴斯特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克沃思笑了,温和的表情一扫脸上原有的烦躁,「对你来说,形容美女和欣赏美女一样简单吗?」
巴斯特低头,涨红了脸,克沃思把手轻轻地放在他手臂上微笑,「巴斯特,我的困扰在于,她很重要,对故事来说很重要,我想不出来有什么方法可以充分形容她。」
「瑞希,我……我想我了解。」巴斯特用安抚的口吻说,「我也看过她,一次。」
克沃思惊讶地往椅背一靠,「你看过吗?我都忘了。」他把手放到唇上,「那你会怎么形容她?」
巴斯特看到自己有机会表现,整个人活跃了起来,他坐直身体,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说,「她有一双完美的耳朵。」他比出优雅的手势,「完美的小耳朵,像是从……某样东西雕出来的一样。」
编史家笑了,接着露出有点惊吓的表情,好像被自己吓到一样。「她的耳朵?」他问,好像不确定他刚刚是否听错了。
「你知道要找有一双完美耳朵的美女有多难吗?」巴斯特一本正经地说。
编史家又笑了,似乎觉得这次比较听懂了,「不,我确定我不知道。」他说。
巴斯特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看着编史家,「既然这样,你就得相信我的话,她的耳朵特别细致。」
「巴斯特,那点你已经说得够充分了。」克沃思促狭地说。他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时,他的眼神遥望着远方,缓缓地说,「麻烦的是,她和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她有一种无形的特质,一种吸引力,像火散发出来的热量。她优雅,绽放光芒……」
「瑞希,她有鹰勾鼻。」巴斯特说,打断他老师的白日梦。
克沃思看着他,额头因恼怒而皱起了一条线,「什么?」
巴斯特举起手来自我辩护,「瑞希,那只是我注意到的一点。你故事里的女人都很美,我都没见过,所以无法否认,不过我的确见过这位,她的鼻子有点鹰勾鼻。坦白讲,她的脸在我看来细长了点。瑞希,无论如何,她不是那种完美的美女,这我懂,我研究过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