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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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官惊鸿一愣,还是微微行了一礼才开口:「段侯爷深夜拜访,可是有事?」
「无事。」段景玉很干脆地摇头,举了举手中的酒壶道:「只是想找将军喝点酒。」
上官惊鸿沉默了一瞬,一时间还是忍不住想到了数日前与这个俊俏男人在万和宫外那一个短暂的亲吻。心绪虽然复杂起来,可是见段景玉似乎完全已经忘记那回事的样子,便怎么也无法开口提起来了。
上官惊鸿挥了挥手示意秦勉退下之后,才带着段景玉到了院落另一侧的小石亭中。他本就不善言辞,再加上面对段景玉又心中紊乱,自然就更不知要说些什么。
段景玉微微歪头,一双桃花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上官惊鸿的面容,也并没有着急开口。
那日让他摘下头盔之时,在二楼遥遥看过去,段景玉便觉得上官惊鸿长得好看。
他有着修长的眉宇,挺直的鼻梁和坚毅的嘴唇。虽然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可是一双点星般凤眼瞳仁色泽却如水墨画般深远隽永,每每看过来的时候就让段景玉怦然心动。
鼻梁之上一道狭长深邃的伤疤,平添一丝苍凉铁血的气质。
那种好看,真的丝毫没有半点的柔和。
他可以让段景玉无比自然地想到在月夜草原中策马挥刀的矫健身影,野狼一般坚定而喋血的气息。
跟齐寒疏不同、跟文青不同,跟段景玉平生所见的任何一个美人都不同。
若是能把这样的男人压在身子底下辗转,让他修长有力的双腿紧紧地夹在自己腰上,又该是多么的销魂。
上官惊鸿并不知晓段景玉心里是这般的心思,但是还是觉得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面对而坐有些怪异,正想着要不要开口之时,却只见段景玉把一壶酒扔了过来。
「宋记的杏花酿乃是烟华京都一绝,不仅是用刚摘的杏花瓣酿成,还掺杂十余种鲜果的汁液,入口更是清凉醇香,上官将军可一定要尝尝。」
上官惊鸿闻言也不多说,低头径自拍开了酒壶的红泥,仰头饮了一口。
「如何?」
上官惊鸿看向段景玉有些询问的眼神,微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诚实地低声道:「太淡了。」
段景玉先是一愣,却又因为面前男人认真的神情微微笑了起来:「我倒是忘了,南疆的酒可是出了名的烈。」
「南疆一到了夜里就冷得厉害,喝烈的酒才能暖身。寻常人是如此,兵营里就更是如此了。不仅是为暖身,更可以壮胆。」
他虽然嗓音依旧沙哑低缓,可是每一句话却都讲得很仔细认真,一双漆黑凤眼直直看过来,倒并不是真的看上去那么冷漠不易亲近。
「那若是如此,我倒也想尝尝。」段景玉心中一动,随即悠悠道:「看看是多么厉害的酒让上官将军把莫汗哈尔铁骑一路打回了大草原。」
上官惊鸿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玩笑话,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只是道:「那请段侯爷稍候。」
也真的只是片刻的功夫而已,上官惊鸿就已经提两坛酒回到了石亭。
南疆的酒果然不比中原,即使盛装的酒坛相比段景玉的杏花酿也粗豪庞大了许多。
「这是?」
「青麦酒。」上官惊鸿面对段景玉依旧有些探寻的眼神,似乎也有些无措,凝眉又思索了一下才道:「我便只知道此酒名为青麦,其余的……也并无研究了。」
段景玉微微一笑,也不再多问,而是照样拍开红泥,然后提起酒坛大大饮了一口。
青麦酒的滋味果然和杏花酿大为不同,甫一入口,那一股辛辣呛人之气便扑鼻而来,饮下去之后,真的就仿佛吞下了一条火蛇一般,胃更是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只感觉热得烫人。
上官惊鸿看着段景玉这般风流优雅的男人拿起如此大的粗豪酒坛饮酒本就略微有些微妙之感,紧接着便看到段景玉喝了一口青麦酒之后,俊俏的脸颊迅速因为那热辣酒气泛红起来,在夜色之中与他眼角那点朱砂痣交相辉映,越发显得风采逼人。
他想着那次就是被眼前这人亲在唇上,即使根本没有饮酒,也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上官惊鸿不由有些尴尬得转过头,可随即又因为心中这般乱七八糟的思绪而有些懊恼起来,倒是根本不知自己这番挣扎也被段景玉看在了眼里。
「当真是……烈得很。」段景玉一双桃花眼中虽然神色一动,可刚开口便因为酒气继续上涌呛了一记,不由重重咳嗽起来。
上官惊鸿有些无措,迟疑了一下还是微探过身子,低声道:「段侯爷?」
段景玉似乎是无暇应声的样子,但却同时伸手握住了上官惊鸿的手臂。
上官惊鸿武艺精深,这样的近身接触自然不会是躲不开,只是却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却有一点呆滞。随即便已经感觉到对方搭上自己手臂的五指非常修长,可指腹与肌肤碰触起来却是微凉的。
「你冷吗?」
一时之间居然就这么愣愣地问了起来,虽然上官惊鸿也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可是那句话却也是收不回去的了。
段景玉摇了摇头,咳声渐止:「上官将军呢,疼吗?」
上官惊鸿本没反应过来,随即却被对方凉凉的手指在鼻梁上伤疤处滑过,一掠即过的碰触当真轻得就像是夜风吹拂一样。
「不……疼。」上官惊鸿的嗓音依旧沙哑,开口的时候稍稍踌躇着。
与许是因为先前所接触之人大多都久经沙场,缺胳膊断腿的伤都不少见,这区区鼻梁上一道浅淡伤疤还没怎么被放在眼里——是以这一句疼不疼,还当真是上官惊鸿头一次听到。
而对面男人那一双风流的狭长桃花眼微眯,在夜色中看起来似乎也隐隐带着春水般的温柔。
那瞬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
「是被什么伤到?刀?」
「嗯,十年前在草原上被土匪砍伤的。」上官惊鸿似乎是低头回忆了片刻才继续道:「那时我护送一支商队穿过草原,途中救下了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男人,之后便让他随着商队一起走,却没想到就是他通报给草原里的土匪同伙,导致商队在深夜遭到伏击。」
上官惊鸿说到这里,一双漆黑的凤眼微微黯淡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喃喃地低声道:「南疆人人都说草原上的狼是最凶残悍勇,可我那时却从未害怕过狼。倒是人心……有时当真让我心里发寒。」
虽然段景玉明知上官惊鸿应是有感而发,可却不知为何还是心里微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眼前的男人发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也会这般的心寒伤神?
只是那样的迟疑终究也只是一瞬,很快地,段景玉面上的笑容便已经恢复了慵懒。
上官惊鸿虽是不知晓段景玉这番心思,但也隐约觉得以两人的关系,说这些似乎有点嫌太多了。
可还没等他多想,段景玉已微微一笑开口道「不过说实话,上官将军这青麦酒还真有些烈,以我的酒量,恐怕喝不到一壶便会醉了。」
上官惊鸿正要应声的时候,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同,凝眉转头往亭外看去。
下一秒,一道银光在夜色中激射而出,带过一阵风声,随即停留在了段景玉的肩膀上,正是那只雪狐球球。
段景玉面色如常,宠溺地捏了捏雪狐毛茸茸的大耳朵:「上官将军不必惊讶,我这只狐狸还算通灵性,总是能自己找到我。不过平时这家伙野得很,这次冲出来恐怕还是闻到了酒香的缘故。」
就像是印证段景玉所说一般,雪狐轻巧地从段景玉肩膀处跳下,毫不客气地用两只前爪抱紧了青麦酒的酒坛,然后就把尖尖的狐狸嘴巴探进去吱吱地喝了起来。
上官惊鸿还有点担心青麦酒会太烈性,可却看到对面段景玉微眯起眼,单薄的唇角翘起,竟然露出了一副恰似狐狸般狡黠的神情。
也就是片刻后,上官惊鸿就看到球球仿佛是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整个毛茸茸的雪白身子腾地从酒坛上弹起。可是还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平衡,然后噗通一声倒头栽在了石桌上,蹬了蹬小短腿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上官惊鸿本是惊了一下,刚想过去查看,就见段景玉已经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将军,球球没事……这、这家伙酒量烂到一塌糊涂,还……居然还敢跑来尝青麦酒,这下可真醉得彻底了!哈哈。」
上官惊鸿闻言看着对面俊俏的男人笑得一双桃花眼都弯成月牙般的模样,心里却真的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当真是没想到,这位长乐小侯爷就连……就连坑害了一把自己养的狐狸,都能乐成这个样子。
而那已经醉倒在石桌上的雪狐球球,仰起朝天的毛茸茸肚皮一鼓一鼓,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嘴角还传出一阵阵浓烈的酒香,那样子有的确滑稽到了极点。
上官惊鸿看着面前这一狐一人,不知怎的却觉得有些微妙的相似,竟然也忍不住微微转开头笑了一下。
段景玉看着上官惊鸿本是冰冷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展露出了一丝的笑意,那夜星一般的凤眸在夜色中也仿佛隐隐流动着黑黑的光芒。那一刹段小侯爷是真的有些心笙摇动。
可是紧接着,他大约感觉到今日的火候差不多了,倒不再多留恋,而是起身淡淡地道:「上官将军,时候可当真不早了,看来我也该告辞了。」
上官惊鸿微微一愣,本来段景玉拜访之时便已是不早,可他却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但也随即很快地起身道:「那我送送段侯爷。」
段景玉闻言站起身便往石亭外走去,似乎完全没有要把躺在石桌上的雪狐带走的意思。
上官惊鸿迟疑了一下,刚想开口就听到段景玉懒洋洋的声音自前面传来:「不必管那只笨狐狸,它可是风流得要命,我看这烟华京都方圆数百里的母狐狸恐怕都被它睡了个遍,平时也未必见得便在景玉府过夜。所以就让它在那儿醉着吧,醒了自然会跑掉的。」
上官惊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