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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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蓝轩琴并没有顾虑他。在采英闭眼喘息的同时,他露出有些悲伤的眼神望着怀里的人。
终于达到到高潮之后,蓝轩琴慢慢的离开了他的身体,将他拥进怀中后躺下。
轻轻的吻落在采英的额头、发稍上,采英喘息着,好一会儿平静下来。
蓝轩琴帮他拉好衣服,搂着他闭上眼睛。
以往一定会说几句温柔情话的蓝轩琴,今天什么都没说。
采英苦笑着闭上眼睛。
再美好的事物,天天相见也总有厌倦的一天。
§
画舫中,凋叶独自抚琴。
琴声低沉缓慢,且时而间断,可以想见奏琴之人若有所思。
前两日,从钟揽青的住处回来后,他就将自己关在房内,像这样一面思考,一面抚琴。
钟揽青说自己「饥渴」。
为了什么而饥渴呢?凋叶没有立刻就得到答案。
比起爱情,现在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自由,可是,自由之外,自己还想获取什么呢?除去自由,自己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呢?
一个为自己燃尽一切的人吗?可是自己并不是那么相信爱情。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是那么相信。
自由,那是他虽然迫不及待,但是迟早会手的东西。
即使届时人老珠黄,或是孑然一身,但是,迟早他会赎身。
自己所渴盼的,让他演奏出饥渴的音乐的,是这样迟早会到手的东西吗?
现在,自己的确想要自由,然而,自由到手以后,应该还有什么是他所需要的、所渴望的吧。
凋叶陷入了自省自问之中。
得到自由以后,他并非没有计划。可是,计划有尽时,当他按照所想的游历、旅行之后,还有什么,可以占据他人生的全部,又不使他窒息、将他压垮?
门边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凋叶,是我。」将滑门拉开的,是康云。
「康少爷,请进。」
康云在他身边坐下。
「突然来我的房间,有事吗?」
康云温柔又担忧的望着他的脸,「从钟先生那里回来之后,你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你没事吗?」
凋叶点点头,「请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在思考。」
康云望了他的手一眼,注意到他的指套缺齿并有着一两个锈斑,「你该换新的指套了,」他说着,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你是不是在想,自己技不如人?钟先生当然技艺精湛,我也非常佩服。可是,对我来讲,你的乐声超越了所有,是最好听的音乐……」
对他的甜言蜜语,凋叶淡淡一笑。
他并非不喜欢别人赞美自己,但是,康云这番赞美来的不是时候。
如果不是知道,他对自己的热情爱慕只有「迷恋」可以形容,那么,刚刚的发言,应该可以说自己尊重的前辈乐师受到侮辱吧。
「我的确是有些闷了,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听到他有精神出去走走,康云露出了稍微放心的表情,「我陪你去吧。」他柔声说道。
两人下了画舫,沿着河堤来到河边的市集。
现在是下午时刻。市集里有着讨价还价的妇人、叫卖烧饼的老头、表演杂耍的妇女,面摊、包子摊、茶摊、油贩、菜贩……各种市井民生的样貌和京城的市集有众多不同。
凋叶感到有些新鲜,放慢了脚步,慢慢闲逛着,康云则默默的陪在他身边。
可惜这里的市集比京城短的多了,他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底。
市集的尽头是随着河道转弯的河堤,矮堤上有两颗柳树。
凋叶走到柳树边,望着眼前的风景出神。
远山空灵,近山翠媚。此时和凋叶只隔了一条河水的冬日山景,在阳光下并没有印象中的枯脊,耐寒的深绿矮木仍然生气蓬勃,连绵的山脉末端和河水一同消失在远方。
「饥渴」。
自己所追求的、所渴望的到底是什么?自过去到现在,自己所盼望的到底是什么?
「凋叶,」康云轻唤,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你如果有烦恼,可以告诉我,」
凋叶微微一笑,笑的苦涩。「自七岁起,我失去了父母,来到京城,遇见了紫织。」
康云垂下眼,静静听着。凋叶的过去,他只知道一部分。
紫织这名才华洋溢、貌美倾国的少女,虽然深陷红尘,却仍然温柔、善良,当时她的存在,就像凋叶唯一的亲人,是他生活中的明灯,在伺候紫织的那五年间,不但衣食无虞,又有这样亲近的对象,应该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吧。
其实紫织卖身后的那两年,他也过的并不算差,除去童年模糊的记忆,真正开始感到苦楚的,是在自己卖身为伎之后。
他望着河水叹口气。「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存钱,希望能够自赎。」
留连在许多客人之间,学着与他们维系着风雅浪漫的暧昧情感,让他们为自己付出金钱,自己越来越了解那些男人,要怎么让他们为自己砸下重金,凋叶已经驾轻就熟,甚至连如何用身体取悦他们都很了解,但那些都是为了赎身。
虽然客人之中也有人对自己怀有感情,可是,不论是谁,都无法接受自己想要离开的意图,如果自己不承诺他们爱情以及停留,他们就不可能帮自己赎身。
「就像蓝泓泉。」
「凋叶!」康云低声喊。
「我真正所渴望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想要的是自由,那些声称爱慕我的人,全都没能给我,你们宁愿看着我被困在那里,即使我必须被其他男人玩弄摆布,你们也不在乎!」他扭开了康云的手。
康云望着他的背影,「我……」
过了一会,凋叶才终于回过头,「对不起,我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你,或其他人,」他露出苦笑。「或蓝泓泉。」他低声说,「……奇怪,他是再也不可能为我付出热情了,而我也不会被他打动,为什么我就是一直想起他……」他说着流下眼泪,「对不起,康少爷,我也不想要想起他……」
康云伸出手将他紧紧拥抱,「别哭……」他痛苦的说,「凋叶,别哭了……」
凋叶没有挣扎开来。即使在康云怀中思念着另外一个男人令他有罪恶感,可是,现在的自己无法独处。
一想到蓝泓泉对自己已经完全死心,他就痛苦不已。
明明那就是自己要的结果,明明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为此开心?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陷的那么深了吗?
康云默默的拥着心爱的人,心中嫉妒痛苦交杂折腾。他花了这么多的时间、这么多的心思就是无法打动凋叶,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凋叶就如此挂心蓝泓泉?难道差别就在于,他曾在蓝府与蓝泓泉朝夕相处吗?
凋叶慢慢的停止了流泪,轻轻的挣脱他的拥抱。「对不起…。我不该如此,我不该在你面前如此……」
「为什么……」康云痛苦又温柔的低语,「你真的那么喜欢他?我连用金钱留住你表面的忠诚都做不到?」
凋叶终于抬头望着他,歉疚的望着他。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快乐吗,凋叶?」康云低声问。
凋叶犹豫了一会,缓缓点头。
康云发出苦笑的声音,「如果我做一件让你更快乐的事情,可以取代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吗?」康云问道。
凋叶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存了多少钱,还要多久才可以赎身呢?」康云突然改变话题,如此问。
凋叶沉默一会,「连同我的珠宝、乐器,和银钱,共七十四万两……」
「你要卖珠宝我可以理解,可你要卖乐器?」康云低头看他。
「我只要带着琴就好,先赎身再说,乐器可以再买。」凋叶抬头看他,坚决的说。
康云凝视着他的眼睛,「这样你还要存十年以上。」
「是的,少爷。」凋叶回答,但是丝毫没有畏惧和疑惑。
康云移开眼神,两人之间陷入久久的沉默。
然后,康云才缓慢又低沉的说:「我可以给你自由,凋叶。」
凋叶一怔,张大眼睛,完全醒了过来,不可置信的问:「您是认真的吗?」
「只要可以取代蓝泓泉在你心中的地位,没有什么不可以。」他说。「但是,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做。」
「什么方式?」凋叶急切的问,揪住他的衣服。
「让我买下你。留在我身边两年之后,我就无条件的放你自由。」
凋叶怔愣的看着他。「你……」
「两年的时间,如果我再不能让你爱上我,我也就认了,」他自嘲道,「至少我是放你自由的人,你永远也不会忘了我的。」
凋叶对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让我忘不了你?」
「凋叶,爱情是会让人不择手段的。」他苦笑道。
他低头,「我……我需要考虑。」
「你可以考虑到我们回去之前。」
凋叶听了,突然冷笑一声,「你怕我去问蓝泓泉,能不能开出更好的条件?」
虽然他如此讥讽,但是这表示凋叶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理智,反而让康云放心,「没有错,」他回答,「我不想给你这种机会。」
凋叶观察着他的眼神,寻找着是否有一丝的欺瞒,然后,他缓缓的问:「我要怎么相信你,两年之后你就会把我的身契销毁?」
康云知道他动心了,露出有些感伤的笑容,回答:「身契我可以交给张老先生保管,请他做我们的证人。你要留在我身边两年;两年之后我就不得拘束你──请他做我们这个约定的证人。或是,你想交给任何你信任的人都可以。」
凋叶不禁问:「你已经看见我对他如此思念,为什么还这么傻?」
「我傻吗?」他苦笑,「那你这么犹豫不也很傻?你还要存十年的钱,不,说不定十年还存不到,毕竟你也三十岁了,之后还会有这么高的牌价吗?你牌价最高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说不定要二十年后你才可以赎身,但是我只要留你两年。」康云说服道。
但是凋叶仍然没有点头。他也知道这个条件很优厚,而且以他对康云的了解,康云绝对不会毁诺。
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干脆的答应,他就是、他就是……他就是想起了蓝泓泉痛苦的脸……
光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