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铁为柔-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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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虚放下食盒,淡淡地道:“你那两个徒弟已经到了,我带他们去见陆先生,顺便过来看看。”
凌绝心有点意外:“他们来得好快!”把茶递给怀虚,“爹,你喝茶。”又倒了一杯,拿到床前,放到辛如铁的掌心里。
辛如铁握着杯子并没有喝,把脸微微拧向凌绝心的方向,露出疑问之色。
凌绝心之前没有跟他说过此事,便解释道:“我让吕慎和段淼过来帮忙。”本来底下还有一句“这样我就能有多点时间陪你”,碍着父亲在场,终是没说出口。
辛如铁仍是没说什么,垂了头慢慢喝茶,凌绝心只觉得他陡然沉寂下来,想了想,以为他是不愿与外人朝相,于是柔声说:“不得我同意,他们不会到这里来。你若不想见他们,就不用见。”
辛如铁点点头,凌绝心还待再劝几句,怀虚忽然道:“你那个年纪较小的徒弟刚才见到我,还以为是你出了家,大哭了一场。你若是还不饿,不妨先去看看他,回来再陪你弟弟吃饭吧。”
凌绝心听见段淼还闹了这么一出笑话,好笑之余也甚为感动,问辛如铁:“你饿吗?” 辛如铁摇头道:“你先去看看段淼吧,那孩子和段澜一样,都是重情重义的性子。”想起忠心耿耿的段澜,神色间便柔和了不少。
凌绝心走得远了,怀虚慢慢地道:“既然他不介意让弟子知道你们的事,你又何必多虑?”
辛如铁沉默半晌,涩然道:“他本不必如此。”
“那是他自己愿意。”
“是啊,他自己愿意。”辛如铁笑得无奈,“我却宁可他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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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
怀虚喟然道:“归根到底,你终是不信他。”
“不,我信。”辛如铁把头靠在床柱上,微微一笑,“虽然他小时候诡计百出,可自从当上了陆先生的徒弟,却再也没说过一句谎话。”
怀虚静静地看着他。
“那时候,每次他要出远门,哪怕我哭得再厉害,他也从来不会哄我说他不走了……我给他写信,说我很想念他,让他快点回来,若他要在初二的子时才能到家,就绝不会对我说是初一回来。”辛如铁遥想当年,声音逐渐低沉。
房间里静悄悄的,辛如铁很久都没有再说话。这时天色已暗,房中又未点灯烛,怀虚瞧不见他脸上神情,以为他病中虚弱,睡了过去,一瞥眼却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怀虚心中一紧。他照顾辛如铁多时,知他每次病发都会双手握拳忍耐疼痛,快步上前一看,果见他眉头紧皱,鼻端有鲜血慢慢淌下。
怀虚这几天里虽不曾亲来探视,却不时会向陆真询问辛如铁的情形。他知经过凌绝心精心调理之后,辛如铁发病时的症状已略见缓和,七窍流血的次数也少了很多。陆真说过这种病症最忌劳神伤情,这时发作,定是方才一番话勾起了他的心事,怀虚心中微悔,低声道:“你赶紧收摄心神,切莫再动思虑。”
辛如铁咬牙不语。
怀虚长叹一声,低眉敛目,凝神守一,轻声诵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祗桓精舍……”
诵经声宛如一叶孤舟,在滔天巨浪中浮沉起伏,始终顽强地承载着辛如铁未被折磨耗净的神智,不曾倾覆。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痛终于慢慢平复,辛如铁抬手拭去血迹:“我信他,我知道他既然说了要跟我同生共死,就不会在我死后独生。”他淡然一笑,“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就这么死了的。”
※※※
陆真见到吕慎和段淼来到,自是十分欢喜。这几天里,虽然有他和贺兰回风从旁协助,但一来凌绝心体惜他刚刚复元,不肯让他多操劳,二来贺兰回风不懂医药,能够帮的忙也有限,凌绝心始终是十分劳碌,能在明镜馆陪伴辛如铁的时间也不多。这下有了两个得力助手,若分担了诸如采摘草药、挑选食材、洗衣烧水之类的琐事,凌绝心便能轻松得多了。
陆真大致地说了一下辛如铁的病情,对凌绝心与怀虚、辛如铁的关系却略过不提。吕慎听得病人竟是辛如铁,颇有些惊讶,段淼却早在凌绝心离谷时就隐约猜到了,因此只是默默思量读过的医书里有哪些条目是和脑风相关的。另一头,贺兰回风到香积厨去多备了两份饭菜,回来摆好桌子,便唤他们过来用饭。
四人围桌而坐。贺兰回风不住给陆真布菜,体贴呵护之意一览无遗。陆真也不忸怩,坦然受之,并报以温柔微笑。吕慎和段淼都是聪慧之人,见了两人这般情形,便都明白了。吕慎潇洒不羁,颇有阮嵇风骨,一向不把俗世教条放在心上,眼见二人情意缠绵,只暗暗羡慕;段淼单纯质朴,浑没觉得师祖与男子相恋有什么不对,反而在贺兰回风给陆真回风挑鱼刺时想起了自己的兄长,心头一阵温馨。
四人吃得正欢,忽听得熟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你这两个小兔崽子,来了竟敢不去见师父,却在师祖这里蹭吃蹭喝。”
段淼喜道:“师父来了!”跳起身来,吕慎也连忙起。两人方站定,凌绝心便进了门。
陆真停了箸,微笑着问:“你吃过饭了没有?要不要在这里吃一点?”
凌绝心摆摆手:“不用了,我等下回去陪我弟弟吃。”段淼轻轻地“啊”了一声。凌绝心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听说有人以为我出了家,只差没把长城哭倒,只好赶紧过来安慰他一下。”
陆真和贺兰回风尚不知有此一节,闻言对视一眼,都觉好笑。
段淼面红耳赤,嗫嚅道:“师父……”
凌绝心不再逗他,摸了摸他的头:“你师父我对这红尘留恋着呢,这辈子是做不成和尚的,你不用担心。”又拍拍吕慎的肩膀,“你们这一路上可辛苦了,快坐下吃饭吧。”吕慎搬来张椅子给凌绝心坐了,贺兰回风给又给凌绝心添了副碗筷。
吕慎盛了碗汤,双手奉上:“师父若不在这里吃饭,不妨先喝碗汤。”
凌绝心接过来喝了,放下汤碗:“这次唤你们过来,是有件紧要的事情要你们帮忙。”
吕慎和段淼连忙道:“师父吩咐尽管,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这之前,我要先跟你们说一件事。倘若你们能够接受此事,便留下帮忙;倘若不能,我们师徒的情分便到此为止了。”
吕慎和段淼吃了一惊,只见凌绝心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心中都是微微一震。
※※※
临去之前,怀虚像是想说什么,却终是没说出口。辛如铁怔怔地坐着,忽听得凌绝心的脚步声急急响起,一开口就是温柔的调子:“耽搁了好一阵子,可把你饿着了吧?”
辛如铁微笑道:“没有。”
凌绝心挽着辛如铁行到桌边坐下,打开食盒,从上至下取出四个菜,分别是川芎白芷炖鱼头、首乌巴戟焖兔肉、莼菜蛋清炒虾仁、木耳香菜烧豆腐,都是又养生又美味的菜式,做得精致非常,色香俱佳。最底下一层放着两个青玉盖碗,一个盛着银耳百合粥,一个盛着梗米饭,打开碗盖,还微微地冒着热气。
凌绝心暗暗感激贺兰回风的细心周到,把粥放到辛如铁面前,笑道:“贺兰先生请的厨子十分了得,这粥熬得粘稠香滑,最宜养胃。”
辛如铁执起汤匙,喝了一口:“果然不错,比昨天的山药枸杞粥更细腻些。”
两人有谈有说,凌绝心手上不停地往辛如铁的碗里添菜,恰是跟从前倒了过来。辛如铁本来病后食量大减,但仍是慢慢地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了。饭毕,凌绝心又把食器收拾好,仍旧送回传薪轩。
其时天已全黑,凌绝心照例准备去烧洗浴用的热水,段淼抢上前道:“师父,让我来吧,你先回去陪辛大侠,等一下水烧好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心中一暖,凌绝心却拒绝道:“你这些天旅途奔波,今晚先别忙,还是尽早歇息吧。”段淼执意不肯:“辛大侠待我跟哥哥恩重如山,如今能为他略尽绵力,徒儿是无限欢喜,师父你就依了我吧。”
见他说得诚恳,凌绝心只好让步:“水烧好了,你送到院门外就成了,不必进去,我会出来取。”段淼连连答应。
※※※
自从那次冲动求欢引得辛如铁发病,凌绝心这几天来都不敢再提这云雨之事。本来他身为大夫,十分清楚对于病人来说清心寡欲才是保养之道,可是一天不能和辛如铁真正融为一体,他就一天不能真正放下心来。虽然辛如铁对他无微不至的照料是坦然接受了,他却总觉得两人之间欠缺了点什么。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他若对辛如铁做个亲密些的动作,辛如铁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却总会无意识地微微一僵,随即身体绷紧。这个反应就像一条小毛虫,身上的尖刺把他的心扎得生疼。
他只能安慰自己,不要急,慢慢来,总有一天辛如铁会明白他的爱。
使了两分内力的掌心微微有些发烫,揉按在穴道上会带出一串舒适的酥麻感。虽然隔着衣料,辛如铁仍觉得那双在自己胸腹间游移的巧手是无边的诱惑,每次他都要花光全部气力才能与之相抗衡:他要静静地平躺着,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发生任何变化,连心跳呼吸的速度都不能有丝毫异常。
他记得那天凌绝心的吻是那么的炽热急切,甚至咬伤了他的舌头。为了挽救他的生命,他最亲爱的哥哥所付出的让他震惊。
他快要被这样热切的吻夺去神智,脑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游说他:放松自己吧,随他沉沦吧,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