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息-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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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好吗?”
“过的去。福贵不争气,只知道惹祸。这段日子迷上了岚姑娘身边的一个琴娘,围着打转。”
“你不管管?”
“没事,岚姑娘身边带着的都是有本事的,让他跟着长点见识也好。我也不指望他出息,以后能衣食无忧到老就谢天谢地了。”
顺平楼是乐平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在它边上就是顺平客栈。慕北驰不紧不慢地吃了顿饭,进了客栈休息。“九爷,房间和浴桶都备好了。您看是不是安排两个人来伺候?”王顺平带着小心的问道。慕北驰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不用,把门给我守好就行。”
浸在温热的水里,总算稍微松了口气。五天的路走的鸡飞狗跳的。出了炎城就被盯上,无论是赶路还是投宿,到处都是试探和陷阱,无孔不入,直到乐平附近才消停下来。虽然当作消遣解解闷是不错,没完没了实在让人烦不胜烦。身上的伤不仅没养好反而又重了些,此刻泡在水里又开始疼起来。慕北驰勉强泡了会,马马虎虎上了点药躺着补眠。
中途醒来迷迷糊糊听到门外对话,“……九爷歇着呢……为难……您等等……”
“不成……大老远的……悠闲……”接着又安静下来,慕北驰懒得理会,又睡过去。
天色暗下来,屋里变得灰蒙蒙的,慕北驰惊醒,发现床边笑吟吟地站着个青年,一脸促狭的看着他。
“呦!慕大侠,睡的可好啊?”
“还好。季楼主好兴致,在别人房里神出鬼没。”
“好说好说。实在是对慕大侠的思慕景仰之情难以抑制,做出了这么失礼的事,还请慕大侠海涵。”季南游弯下身笑嘻嘻地说,凤眼微挑,唇角上扬,两鬓的长发擦过慕北驰的脸,痒痒的。慕北驰刚想说别闹了,季南游却突然出手袭向他的咽喉,不慌不忙地和他拆了数招。
“季、季、季爷,您、怎么进、进来了?!”王顺平听到动静,推开门大吃一惊。因为被青年挡住了视线,只看见慕北驰好像被按在床上。
“老王啊,你哪次拦住过我了?”青年揉了揉手腕,漫不经心地说。
“我,我……九爷,是小的没用。”
“不怪你,季楼主想去的地方谁都拦不住。顺平你先去忙吧。我和季楼主叙叙旧。”慕北驰低头穿着外衫说。
“是。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王顺平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赶紧低头恭敬的退出去,细心关好了门。心惊肉跳地想着原来季爷说的是实情,主子真和他有“不能与外人道”的关系。得亏自己跟了九爷多年,要不看见了今天这茬还了得!不过这两人还真般配,自家九爷自然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季爷也是丰姿俊秀,就是心思难以琢磨了点。哎呦,造孽呦!
季南游倒了杯茶正喝着,听着王顺平一溜小跑的下了楼,想了想他那小意的模样和出门前的暧昧眼神,噗的笑出来。
“怎么了?”慕北驰问道。
“你说,老王怎么那么有才呢!哎呀,他才是真正的风雅人物啊,和他比我就是一凑数的。”
“你少欺负他,乍见你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哪有空欺负他,最多就是心血来潮拿你的事唬唬他。你说他平时那么精明个人,怎么一唬一个准呢?由此可见,忠心害人匪浅啊!”
慕北驰不再搭腔,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着。房间里没点灯,季南游眉眼里含着的神采和笑意把整间房都照亮了。
“南游,看起来你过的还不错。”
“还成,反正比你好。看你那惨兮兮的样儿,被女人踹了还是被男人揍了?”
慕北驰哭笑不得,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季南游的肩,“你就留点口德,别扰了我这会的好心情了。”
“行,放你一马。走!去岚疏那喝酒去。”说着拉了慕北驰往外走。一边高声对不知道正缩在哪的王顺平交待:“老王,你们爷我领走了哈,今儿个晚上去快活快活,不用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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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初升,相识暖里莺歌燕舞。“相思暖”是家青楼的名字,它是乐平的销金窟之一。里面流传了很多不平常的故事,譬如说某某大臣的儿子为了娶楼里的姑娘不惜断绝家族关系,某某富商为了博美人一笑散尽家财,某某书生在楼里做了三年小厮居然只用一两银子就把花魁赎走了……它作为个风月场却取了如此情意绵绵的名字,本身就很不平常。而最让人遐想的是它的东家。一个优雅端庄的女人,一个性烈如火的女人,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秦岚疏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盛装端坐在案几前,耐心的等着故人。
“岚疏,人给领回来了!”客房的门被推开,季南游笑眯眯地闪进来,慕北驰紧随其后,微笑地看着她。秦岚疏的脸上绽放出最明艳的笑容,色如春花。
“九哥。”她走到慕北驰面前。千言万语在唇边兜兜转转无从说起,开口又是一声:“九哥。”
“岚疏,这些年过的还好吗?”慕北驰轻抚着她的头发,神色柔和。
“很好。九哥呢?”
“不错。”
“好啦,坐下来说。无论诉什么衷肠,都有的是时间。”季南游倚在门框上打趣道。秦岚疏斜了他眼,招呼两人入座,拍开桌上两坛酒的封泥,“不醉不归。”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岚疏,跳支舞来,我喜欢看你跳舞。”季南游微醺地喊着。
“好,我去换身衣服。”
身着红衣的秦岚疏如一朵盛放的花。仿佛岁月从来不曾离开过,依然如此热烈丰盈。她跳了支很欢快地舞,腕间银铃发出细碎声响,清脆脆的像少女们的欢声笑语。季南游一手支着下颚,一手在桌上打着拍子轻哼:“……求得浅欢风日好,浮生岂得长年少……莫惜醉来开口笑,人间万事何时了……”
舞终,慕北驰饮尽杯中酒,笑赞,“舞女腰肢杨柳软,佳人颜貌海棠娇”。
后来做了什么,慕北驰记不大清楚了。他少有喝醉的经历,这次确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夜深露重,酒酣正浓。季南游架着慕北驰踉踉跄跄地回屋丢在床上,听他闷哼了声。解了他的外衣,果然看见腰间缠着绷带。刚看见他那会就纳闷,自己都在床边站了有一阵了,床上的人居然还是无知无觉,显是累极,气色也不太好。只是赶在重逢兴头上,也不愿问什么扫兴事。
正动手解绷带想看伤口,慕北驰却突然用力捏住他的手腕,半睁开眼,眸子里寒意尽显。“是我,没事儿。”季南游拍开他,慕北驰脑子里昏沉沉的,听到他的声音就放了手,睡去了。季南游撇撇嘴,解了绷带换好药,把人往里推了推,挨着躺下了。
一觉睡到晌午才醒来。慕北驰眨眨眼,宿醉头疼。往边上一看,季南游还在迷糊着,也不去吵他,眯着养神。没有半点不自在。不禁想到,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和洛云息躺一起的时候会别扭得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好?难道是因为不相熟?可刚认识南游那会也曾把酒言欢抵足而眠,自在的很。
他仔细回想了下和人贴近时的感觉,岚疏让他怜惜,南游让他畅意,五哥让他敬畏……似乎只有和洛云息贴近时的感觉说不上来的,很微妙。想到洛云息,就忆起当时的仓促告别,竟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感。实在是,丢人啊……慕北驰长叹了口气。一转脸瞅见季南游侧身单肘撑着床沿,满脸揶揄得笑。他觉得头更疼了。
“起吧,不早了。”慕北驰若无其事的说。
“想谁呢?欲说还休的样儿。来说说,我给出出主意。”季南游端出凑热闹的心态。
“没谁,想事呢。你要听待会用过饭说给你。”
“得了,明明就是在想人,一脸欲求不满。还没得手吧。没事兄弟,这事不丢人!”说着抛了个安慰的眼神。
“……”
收拾妥当,和秦岚数用过膳。季南游收起了懒散相指了指慕北驰,“说吧,突然跑来,遇到什么麻烦了?”
“想来就来了,没什么麻烦。”
“九哥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不要瞒着我们。”
“你那五哥想起来折腾你了?”季南游挑眉问。
“想塞个女人过来。”慕北驰正色道:“于是我只好离家出走了!”
“敢情你是逃婚来的!”
“九哥,”秦岚疏微迟疑,“这样真的好吗?”
“我有分寸。别担心。”
见他不愿多说,两人也都缄默。季南游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那说说是谁那么大本事把我们慕大侠打伤的啊?”秦岚疏听闻一惊,季南游朝她摆手,“没事儿,小伤。”
“正要给你们说。”慕北驰拿出当日的机括和弩箭,把情况说了遍,又补充了机括的实际来历。他没有隐瞒洛云息的存在,点了下他的身份,并不细讲。
“鬼斧营我不了解,得查查。”如果机括真是他们所造,莫非和官府有关?他们为了隐藏这点才要伪装成神工阁的手笔?季南游顿了下,“昨天检查了你的伤口,愈合的不算好。怎么不在炎城先养养还烟熏火燎地跑来?可不像你会干的事。”
“没什么大碍。再说走得又不快。”
“确实够慢的啊——”
“不是不算好,是不好吧。九哥,路上发生了什么。”秦岚疏不和他们打哑谜,“你从盈花楼拿走了上好的伤药,走的那么慢,伤口却不见好,一定是又和人交过手。这五天我得不到你的任何消息,隐匿行踪是为了提防谁?”
“最重要的是进了乐平没有立刻来见我们,居然抽空先睡了觉,怕被看出精力不济吧。胆儿肥了啊,小爷为了你专程赶回来,等了那么久总得让我好好的讥笑几句补偿下吧!”季南游忿忿不平,他最不满的是这事。
“给我看看。”秦岚疏拉他的手搭脉,“九哥,遇到高人了?”
“他怎么了?”季南游看向秦岚疏。
“受了内伤,还好不重。养几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