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书生-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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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难得你不请自来,使这永安宫倍增光采,今晚不醉不休,不尽欢不散,来,我敬你一杯!”
“在下敬仙子!”武三白微笑。
双方照杯,灵芝又斟上。
武三白很健谈,口若悬河地说些江湖佚事,各地风土,不知不觉中双方尽了三壶,“再世仙子”变成了一朵海棠,似乎她的眸光都泛了红,而武三白却了无醉意,简直地面不改色,他的酒不知喝到那里去了。
“白公子,你是我生平所见酒量……最豪的人。”
“在下么?不值一提。”
“这话……怎么说?”
“家师可以浸泡在酒缸里三天三夜而无酒意。”
“啊!令师是……”
“醉翁!”武三白很郑重此说。
“醉翁?这名号好像不曾听人提起过。”
“家师淡泊名利,不求闻达,志在山水。”
“哦!这使我想起一句流传很广的文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说完,媚极地一笑,也斜着眼道:“公子是否也意在山水之间?”语带双关,很明显地挑逗:“我可引领公子饱览山水之胜,那儿奇峰耸翠,飞瀑流丹,苍松成林,直探青溪之幽……”说到这里,眸子里已进出火焰。
“真有这等好去处?”武三白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白公子,包管你去了乐而忘返!”她笑得更媚了。
“这仙境在何处?”
“方寸之间,天涯咫尺,白公子……”她扭动了一腰肢,双峰一阵乱颤,樱口翕合:
“我这就……带你去探幽觅胜,升登天台。”起身,打了个晃荡,一手扶额,—臂斜伸:
“我……醉了!”娇躯一歪,倒向武三白。
就在此刻,一个丫环捧了个大锦盒进来,似乎很重。
“仙子,有人……”
武三白没动,根本没有要扶的意思。
“再世仙子”斜伸的手臂改按桌角,站直。
“什么事,随便胡闯?”再世仙子满面愠色。
“仙子!”丫环打了个哆嗦,垂下头:“有人送这锦盒来,说是……是一份极珍贵的礼品,请仙子立即过目。”
“哦!送礼的人呢?”
“走了!”
“可曾说什么人送的?”
“说是有帖子在盒里,仙子一看就会明白!”
“好,交与灵芝,你下去!”
“是!”
“好重!”灵芝接过手,脱口说了—句。
丫环退了出去。
“仙子,要……打开么?”
“这……打开看看也好,白公子不是外人。”
灵芝把锦盒放在旁边儿上,启开,里面又有一个较小的盒子,再打开,油纸包封:“包装得这么讲究!”嘟哝了一声,揭开油纸。“啊!”惊叫一声,连连后退,粉腮顿呈煞白,直望着“再世仙子”。
“啊!”再世仙子也惊叫出声。
“人头!”武三白也看到了,随即离座。
遗重的礼物,竟然是个人头。
“仙子,是……是余公子的头。”灵芝颤声说。
“余公子是谁?”武三白问。
“流云刀客余宏!”灵芝回答。
“再世仙子”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并非心痛曾经是枕边人余宏的死,而是震惊于杀余宏的人和送头的目的。
为什么要把人头送到这里来?
“仙子,这是为什么?”武三白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
“送人头上门必然有其原因,是否……因为死者曾经是仙子的座上常客?”这句话暗示“再世仙子”交友复杂,而导致争风吃醋杀人。
“他……曾经来此作过客,但不是常客。”再世仙子避重就轻地说。
“在仙子心目中,谁最可能是凶手?”武三白不舍地迫问。
“我想之不出!”转面:“灵芝看有没有帖子。”
灵芝深深吸了口气,上前翻检,摇头表示没有。
“带下去要人埋了!”
“是!”灵芝带走锦盒。
“再世仙子”本来已经春情漾,现在那把火被浇熄了,她实在想不出谁会做这种事。
“醉书生”么?不可能,那条酒虫要想请他上床都很困难,也从没表示过醋意,不可能杀人。
“酸秀才”么?困在地窖中离死已不远。再就是“半月教”,他们曾经侵犯过永安宫,火烧了qi書網…奇书一幢精舍,可是,送人头的用意何在,示威还是警告?
那会是谁?
看不见的敌人是最可怕的,他令你防不胜防。
“仙子,这酒……就此结束吧?”武三白沉声说。
“也好,真扫兴!”
“我们改天再聚,在下告辞!”
“白公子,你一定要来!”
“当然,在下……怎么能不来!”
***
地窖里。
丁浩突然发觉有人进入室中,心里不惊反喜,只要有人接近便是他的机会,能开启机关,当然是宫里的人。他散去“黑儒大法”,回复正常,在精神力量的鼓舞下,那份因长久不饮不食的虚弱痛苦似已不存在。
他的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仔细一看,进来的是个白发老者,不禁大感意外,永安宫中也有老人么?他随即想到杀死紫奴又加以分尸的据说是个白发老者,会是他么?他怎能进入密室?在敌我情况不明之下,他只好静以观变。
老者迫近,惊声道:“咦!怎么会是酸秀才?”
丁浩现在吃惊了,对方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号,他是谁?再半睁眼,看清楚了,是武三白的老跟班。
“何老!”丁浩脱口叫出。
“你……真的是丁大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不小心中了计。”
“是那小妖精?”
“是的!”丁浩站起身,打了个踉跄。
“丁大侠被关了不少时间?”
“唔!”丁浩点头:“何老怎会进入这地窖?”
老者不答所问,转向旁边的那具干尸,端详了许久之后,突地“鸣!”了一声,“卟!”
地趴伏地上,以额叩地,抽咽不止。
丁浩大为困惑,看样子这称作何老的是有为而来,目的可能便是这具干尸,他们之间到底是何关系?这么说,自称“白羽金童”的武三白来拜访“再世仙子”也是有目的的了,这三方之间到底是何纠葛?
老者起身,拭去了泪水,转向丁浩,目芒相当可怕。
“丁大侠,老夫送你出去!”
“何老……”
“什么都不要问,随老夫来!”
丁浩只好默默跟着走,如此脱困是做梦也估不到的事。何老对复杂的地道似乎十分熟稔,对各种机关也非常熟悉。正如“再世仙子”所说,地道密如蛛网,外人的确寸步难行,经过无数转折,竟然到永安宫后的山林。
“丁大侠,你自己走吧!”
“那何老……”
“老夫还有事要办!”说完,返身退入地道,出口随之封闭,野草葛藤,一丝痕迹也没有,设计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
丁浩呆了一阵,自嘲地苦苦笑,举步离开。
永安宫背山面水。
丁浩绕山脚而行,不久便上了路,装束也改了。
***
姜老实的面店,门只开了一条缝。现在是长牌时份,“醉书生”已在里面喝酒。几天不饮不食,把他折磨惨了,现在是补吃喝,味道比平时美。
“三爷来了!”姜老实大声说。
门推一半,—个紫棠脸汉子冲了进来。
“大哥,这几天把我们整惨了!”
进来的是斐若愚的又一个化身一—曾老三。
“若愚,你知道我生来命大!”丁浩故作轻松。
“小弟知道大哥命大,但我们能不急么?”
“坐下来再谈,这时分绝对不会有客人上门。”
斐若愚坐下。
姜老实不待吩咐,添上酒菜。
“大哥,你说,这几天……”
“我在永安宫作上宾!”
“小弟曾派人探问过,说‘酸秀才’来过又走了!”
“我没走,今天才告辞出来。”
“大哥跟‘再世仙子’……”斐若愚大睁眼。在他的想像中,丁浩进永安宫本是要查紫奴被惨杀的公案,一呆数日,这当中可能有了文章,因为“再世仙子”是个不正经的尤物,对男人有极大的魅力。
“相处很融洽,哈哈哈哈!”笑罢之后,神色一正,把在永安宫的遭遇叙述了一遍。
斐若愚听得目瞪口呆,许久才透过气来。
“大哥,实在想不到有这么精采的情节,你这么一脱身,准把那‘再世仙子’气疯。”
斐若愚头一次说调皮话。
“不会疯,可能会死!”
“怎么说?”
“白羽金童武三白主仆显然是去寻仇的,否则紫奴不会死得那么惨,我这方面的过节大概不了自了。”
“大哥……还要去探结果么?”
“当然,酸秀才拜访过了,醉书生岂能没去收尾。”
“有意思!”斐若愚干了一杯:“我要告诉大哥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惊人的消息?”丁浩的心跳突然加速,小强的事故使他变成了惊弓之鸟,他很怕听“惊人”两个字。
“河边鱼寮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斐若愚顿了顿才接下去道:“小弟我到现场看过了,根据服饰和随身所带的兵刃,判断是余宏那小子。”
这回轮到丁浩瞪眼了,他着着实实地吃了一惊。虽然余宏罪有应得,但他的功力是他废的,终竟有些内疚。
“你说……尸体没有头?”
“是的!”
“杀人还要取首级,这是为什么?”丁浩似在自语。
“余宏叛教,半月教当然不会放过他。”
“人头呢?”
“可能带回去交令或许示众以仿效尤。”
“嗯!也是道理。”
姜老实敞开了店门,他要正式做生意了。
“对了,大哥,还有件重要事差点忘了。”
“什么事?”
“楚姑娘和小桃红动身往开封去了,她准备从开封再南下襄阳,转江汉一带。”
“为什么?”“寻根索仇,不能老呆在洛阳。”
丁浩无言地点点头,心里升起了一股愧义之情。楚素玉把信物半个玉狮镇纸交给了自己,表示对自己所作诺言的信赖,而自己尽在个人的事中兜圈子,没有认真去替她办事,所谓把此事当自己的事办的诺言岂不成了空口说白话?他同时也想到了“无恨师太”的托付,找一个无名无姓的女子,说起来迹近荒唐,可是君子一诺千金,能不办么?大沟捞针的事只有碰运气,实在是无从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