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丐 (君许三生雪[网络版])-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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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宽厚的上身被月光照得清晰无比,他半身泡在深蓝色的湖中,湿发顺着胸膛往下滴的水再融入湖中,一个木桶高举在空中,木桶已经倾斜了一半,哗地一声响,大片的水便泄到那人头顶,再散出无数晶莹的水柱,缭绕着男人健壮的身躯一直往下。
“你”那人抹了下脸,看清了董青璇。
是傲哥,董青璇心一紧。
“来这儿做什么。”傲哥厉声问,被旁人打扰到洗浴,他显然很不高兴。
“方嫂对我说在布后面就是洗浴的地方,今天一天都待在街上那么热的天我很难受,可找了很久只看到这块布,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里面,如果知道你在里边本小姐也不会进来。”
大概是紧张了,竟然抖着声音说了一串自己也听不明白的话。
“洗浴就再往那边走。”傲哥蹙眉,“挂着黄布的那里。”
“你们都随便指个方向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我也不是故意要来这儿……”
“难道每个人都要亲自带大小姐你去那些地方吗,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谁都没有义务帮你这种小喽啰。”
说罢,傲哥转了个身,就再自顾自洗了起来。
啪地一声,一阵水花溅到自己背上,傲哥回头,便见后方荡起了一阵涟漪,岸上的女人似乎是刚丢完什么东西,放了帘子转身便走了。
傲哥往那块布上再看了一会儿,似乎不再有什么动静,这才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丢完石头后,董青璇想着这样也算是泄了一些怒气,傲哥提到的黄布并没有很难找,原来那条该死的河流不知何时又默默地叉了开来,黄布的后头是另一块湖泊。
那块湖泊倒是很热闹,粗粗算上,就有三个中老年妇人,两个年轻些的女子,还有三个光着腚在湖中乱钻的小娃,小娃乱跑,妇人就叫喝着去抓,女子也跟着扑腾,一时热闹无比,见了董青璇来,一个空些的女子就招手让她下来一起。
那些女人和孩童都是光溜溜的,董青璇不甘心地相信了这洗浴真的就是一同在这个池子里泡澡的事实。
看着那些水坏绕在那些咧着黄牙晃着乱发的女子身边,董青璇实在不想下水。
“娃儿你又乱尿了,看娘不打你屁股。”
于是董青璇将鼓了好大勇气而伸入的那只脚缩了回来。
现在董青璇躺在床上,右手一动就能闻到一股没洗尽的臭味,她只是在那个湖边擦了下四肢,极不情愿地洗了下脸,就飞也似地逃了回来。
说是床,不过是下头铺着稻草,上面再铺块布,刚进河虎帮时董青璇见过这种床,现在躺着,果然是扎背的疼。
一个漆黑的东西陡然从脚边爬过,董青璇惊叫一声,难得的睡意立刻无影无踪。
她的手脚上多了许多红包,住在用布挡开的隔间内,那些飞虫臭蚁完全是来去无阻,她的房间靠着墙,虽然右侧开了个口子拉开布帘就能看见星星,但墙角的那些虫子也是一不小心就会蹭到她身上。
董青璇不敢躺也不敢靠墙,只蜷着身体坐着打盹。
“董姑娘,我能进来吗?”外头的布帘动了动,起了个声音,这声音有点耳熟,却又不像是傲哥的。
董青璇应了,那人才从外头进来,是那个面庞俊美的男人,右眼斜着眼罩,董青璇记着那个人好像总在傲哥身边,名字似乎叫……庄雪朴。
庄雪朴手上拿着一株绿油油的东西,这植物似乎盛开得十分茂盛。
“这间是新围上的,一定有很多虫子吧。”庄雪朴先在布帘前站了一会儿,确认董青璇衣冠整齐后才走进,将那株植物放在离她床铺一尺远的地方。
“将这个放上,就不必担心了。”
庄雪朴说完后微微颔首,欠了个身就要出去。
董青璇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庄雪朴的言行举止,比起从前来往的那些公子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下意识唤了一声,庄雪朴就停了脚步。
她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男子,目光很快便落到他的手上,这手宽阔修长,肤色虽度了层暗色,但隐约在大袖中的手臂却是白皙的。
应该出身不差吧,董青璇暗自忖。
“没事了,你下去吧。”
庄雪朴似乎愣了下,但很快微笑一记,再欠身退下。
董青璇没有意识到她之前的口气有什么不妥,只开始研究起庄雪朴送来的那株驱虫草来。
正文 第十章
在洛阳城最繁华的街旁,一座七层高的楼被围了一些绿布,此起彼伏的敲打声透过绿布那头从里边传出来,工匠们忙着改建,伙计们也扛着一匹匹桌椅长柜在此楼的右侧进进出出。
“喂,你知道这儿是在做什么吗?”
“不就是宝月阁的门面要扩大了,这老板真是厉害,这么一间大屋,眼都不眨就盘下来了”
“你说的老板,难道是……”
“对啊,就是那个……喏,他就在那儿呢。”
宝月阁顶楼的看台处,一个白衣男子凭栏远眺,手中还端着杯酒,酒是用白玉杯盛着的,白玉杯上覆着的细长手指轻轻点弹着,映着这似雪白衣,冠玉面容,让人不禁感叹这人比玉更要倜傥上几分。
刘易轩最近的日子过得相当顺利,董宅的地契已经入了他的口囊,如今这洛阳城最大的一家宅院已经改姓成刘,刘家的门面被粉刷一新,门额上的朱漆大字无不让人瞩目到这座大宅发生的变故,董家原先的店铺,还有宝月阁邻座的房屋,全被刘易轩拿了过去,等到布置好,想必这金银楼宝月阁的刘老板成为新的洛阳城首富,是毫无悬念的。
一辆马车踏着尘土从大街那头过来了,刘易轩注意到了那辆马车,马车驶得太急,这种速度,随时撞着街上的行人也不足为奇。
车夫一勒缰绳,马嘶了一声,接着车子就在宝月阁旁停了下来。
刘易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等到马车上的人探出头来时,他确信自己的直觉又是正确的了。
“刘易轩呢!叫刘易轩出来!”一个头戴蓝灰色帽子的人一下地,就往宝月阁冲去,楼前的几个小厮很快上前架住了他。
那顶蓝灰色的帽下是有些花白的头发,这马车上下来的老人看上去还硬朗,被烈日灼得通红的颧骨更显出一分愤怒来,他右脚的绑腿是松开的,俨然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刘易轩认了出来,那是董家的老管家饼伯。
刘易轩对着侯在身旁的小厮吩咐了一声,接着他继续靠在栏杆上,约莫半刻钟左右,饼伯的脑袋终于出现在宝月阁最高层楼的楼梯口。
“刘……刘易轩……”饼伯已经开始呼哧呼哧喘着气,这把年纪突然爬那么高的楼,他咳了几声,又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来。
“饼伯。”刘易轩做了个手势,“请坐。”
一名侍女沏了茶,另一个侍女要扶饼伯坐下,这阁楼的们堂更似一间修缮精美的雅室,一切家具都用的上好的木材,这茶一沏,更是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饼伯一把推开侍女,瞪了眼就往猛地将手一指。
“刘易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亏我家老爷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逼得老爷他……”
“董老爷去了。”刘易轩不急不恼,任凭饼伯往他逼近也没一丝躲避的意思,接着唇便扬了起来,“我就说那几日都没看到您老人家呢,原来是替董老爷办事去了,这趟刚回来,就麻烦您爬了那么高的楼,这大热天的,可不要太大的火气。”
在场的小厮也不敢去拉饼伯,比较起那个肝火旺盛的老头来,做出这一切却到如今还摆着一副活菩萨面容的老板更让他们觉得害怕。
饼伯抖着手,有些浑浊的双眼瞬间布上了血丝。
他比刘易轩要矮上几寸,所以挥手时,刘易轩只是往右一偏就躲了过去,相反的饼伯扑了个空,一下子往前踉跄了几步,刘易轩在后头按住了他的肩。
“如果不是这东西拦着,刚才可就危险了,您要小心啊。”
刘易轩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顺手将白玉杯放到桌上。
“小姐呢,我家小姐去了哪儿,你这个畜生非但抢了老爷的东西,难道还把我家小姐……”
看着饼伯急得通红的脸,刘易轩不置可否地偏了下身体。
“董小姐的去向,易轩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觅着了好郎君,就跟着嫁过去了吧。”
“你这个畜生还是人吗!我家小姐对你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无所有在董家待了那么多年,小姐还和你有了婚约,你做出这种事来,我今天就是不要了这条老命,也要为小姐和老爷讨上一个公道!”
说时迟那时快,饼伯嗖地从腰间抽出把匕首,双手捧着就直取刘易轩。
听着“当”的一声,刀子猛地滑了过去,随着饼伯的摔倒,刘易轩把那个白玉杯顺手丢到了地上。
刚刚挡了刀的玉杯啪地碎裂在地。
“老爷……小姐……老奴没用,对不住你们……我……”
看着饼伯要往那栏杆上扑,刘易轩不耐烦地挥了下手,早已待势的小厮们一拥而上,就把饼伯架了起来。
“拖他离开,别再脏了宝月阁的地。”
刘易轩说这话时因为嘴角的天生上持,看起来脸上还透着股若有若无的笑容。
“小姐,姑娘,行行好吧。公子,老板,行行好吧。”
“小姐,姑娘,行行……”
大狗砸了下嘴,看着又话噎半句的董青璇。
“算了算了,你就这么呆着吧,或者就像从前那样,闭个眼睛当病人。”
董青璇叹了口气,又往墙角缩了缩,她不是不能理解大狗和大壮的心情,一同行乞算来也有好几天了,之前的几天他们也是知道自己放不下面子,都让她干着最轻松的活。
“连乞讨都不会的乞丐根本不配称作乞丐。”但傲哥是这么说的,其实她也知道,成了乞丐后,那些从前的自尊与脾气,不,应该说是做人最基本的尊严都要全部舍弃,但即使是落魄成这般模样,她还是说不出口。
大壮已经教了她许多遍,现在也有些倦了,一声不响地坐在一边,见来了客人就上前苦哈哈地说几句。
见着笑的客人要笑着讨食,见着慈善的客人要哭着讨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