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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鲁迅-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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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服,那也许倒是有的;此后也保不定。彼此迎面而来,总不免要挤擦,碰磕,
也并非“还不肯罢休”。
  绅士的跳踉丑态,实在特别好看,因为历来隐藏蕴蓄着,所以一来就比下等人
更浓厚。因这一回的放泄,我才悟到陈源教授大概是以为揭发叔华女士的剽窃小说
图画的文章,也是我做的,〔42〕所以早就将“大盗”两字挂在“冷箭”上,射向
“思想界的权威者”。殊不知这也不是我做的,我并不看这些小说。“琵亚词侣”
的画,我是爱看的,但是没有书,直到那“剽窃”问题发生后,才刺激我去买了一
本Art of A.Beardsley来,化钱一元七。可怜教授的心目中所看见的并不是我的
影,叫跳竟都白费了。遇见的“粪车”,也是境由心造的,正是自己脑子里的货色,
要吐的唾沫,还是静静的咽下去罢。
  太费纸张了,虽然我不至于娇贵到会发热,但也得赶紧的收梢。然而还得粘上
一段大罪状——
  “据他自己的自传,他从民国元年便做了教育部的官,从没脱离过。所以袁世
凯称帝,他在教育部,曹锟贿选〔43〕,他在教育部,‘代表无耻的彭允彝〔44〕
做总长,他也在教育部,甚而至于‘代表无耻的章士钊’免了他的职后,他还大嚷
‘佥事这一个官儿倒也并不算怎样的“区区”’,怎样有人在那里钻谋补他的缺,
怎样以为无足轻重的人是‘慷他人之慨’,如是如是,这样这样……这像‘青年叛
徒的领袖’吗?
  “其实一个人做官也不大要紧,做了官再装出这样的面孔来可叫人有些恶心吧
了。
  “现在又有人送他‘土匪’的名号了。好一个‘土匪’。”
  苦心孤诣给我加了上去的“土匪”的恶名,这一回忽又否认了,可见唾沫还是
静静的咽下去好,免得后来自己舐回去。但是,“文士”别有慧心,那里会给我便
宜呢,自然即代以自“袁世凯称帝”以来的罪恶,仿佛“称帝”“贿选”那类事,
我既在教育部,即等于全由我一手包办似的。这是真的,从那时以来,我确没有带
兵独立过,但我也没有冷笑云南起义〔45〕,也没有希望国民军〔46〕失败;对于
教育部,其实是脱离过两回,一是张勋复辟〔47〕时,一就是章士钊长部时,前一
回以教授的一点才力自然不知道,后一回却忘却得有些离奇。我向来就“装出这样
的面孔”,不但毫不顾忌陈源教授可“有些恶心”,对于“孤桐先生”也一样。要
在我的面孔上寻出些有趣来,本来是没头脑的妄想,还是去看别的面孔罢。
  这类误解似乎不止陈源教授,有些人也往往如此,以为教员清高,官僚是卑下
的。真所谓“得意忘形”,“官僚官僚”的骂着。可悲的就在此,现在的骂官僚的
人里面,到外国去炸大〔48〕过一回而且做教员的就很多:所谓“钻谋补他的缺”
的也就是这一流,那时我说“佥事这一个官儿倒也并不算怎样的‘区区’”,就为
此人的乘机想做官而发,刺他一针,聊且快意,不提防竟又被陈教授“刻骨镂心”
的记住了,也许又疑心我向他在“放冷箭”了罢。
  我并非因为自己是官僚,定要上侪于清高的教授之列,官僚的高下也因人而异,
如所谓“孤桐先生”,做官时办《甲寅》,佩服的人就很多,下台之后,听说更有
生气了。而我“下台”时所做的文章,岂不是不但并不更有生气,还招了陈源教授
的一顿“教训”〔49〕,而且罪孽深重,延祸“面孔”了么?
  这是以文才和面孔言;至于从别一方面看,则官僚与教授就有“一丘之貉”之
叹,这就是说:钱的来源。国家行政机关的事务官所得的所谓俸钱,国立学校的教
授所得的所谓薪水,还不是同一来源,出于国库的么?在曹锟政府下做国立学校的
教员,和做官的没有大区别。难道教员的是捐给了学校,所以特别清高了?袁世凯
称帝时代,陈源教授或者还在外国的研究室里,是到了曹锟贿选前后才做教授的,
比我到北京迟得多,福气也比我好得多。曹锟贿选,他做教授,“代表无耻的彭允
彝做总长”,他做教授,“甚而至于‘代表无耻的章士钊’做总长”,他自然做教
授,我可是被革掉了,甚而至于待到那“甚而至于‘代表无耻的章士钊’”不做总
长了,他自然还做教授,归国以来,一帆风顺,一个小钉子也没有碰。这当然是因
为有适宜的面孔,不“叫人有些恶心”之故喽。看他脸上既无我一样的可厌的“八
字胡子”,也可以说没有“官僚的神情”,所以对于他的面孔,却连我也并没有什
么大“恶心”,而且仿佛还觉得有趣。这一类的面孔,只要再白胖一点,也许在中
国就不可多得了。
  不免招我说几句费话的不过是他对镜装成的姿势和“爆发”出来的蕴蓄,但又
即刻掩了起来,关上大门,据说“大约不再打这样的笔墨官司”了。前面的香车既
经杳然,我且不做叫门的事,因为这些时候所遇到的大概不过几个家丁;而且已是
往“国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复校纪念会”的时候了,就这样的算收束。
  二月一日。

         ※        ※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二月八日《语丝》周刊第六十五期。
  〔2〕一九二五年女师大风潮中,章士钊在《停办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呈文》里诬
蔑女学生“不受检制。竟体忘形。啸聚男生。蔑视长上。”这期间陈西滢也曾在口
头上侮辱女学生。而徐志摩在一九二六年一月十三日《晨报副刊》发表的《“闲话”
引出来的闲话》一文,却恭维陈说:“西滢是分明私淑法朗士的,也不只写文章一
件事——除了他对女性的态度,那是太忠贞了。”这就引起岂明(周作人)在同月
二十日《晨报副刊》发表《闲话的闲话之闲话》一文,针对徐志摩说陈西滢“忠贞”
于女性一点,揭发了陈侮辱女学生的话:“我知道在北京有两位新文化新文学的名
人名教授,因为愤女师前途之棘,先章士钊,后杨荫榆而扬言于众曰:‘现在的女
学生都可以叫局。’”于是在一月三十日《晨报副刊》上就发表有徐志摩的《关于
下面一束通信告读者们》和陈西滢《闲话的闲话之闲话引出来的几封信》,共同对
鲁迅进行攻击和诽谤。在陈西滢的这《几封信》中有两封《致岂明》的信,其中他
自己承认“疑心先生骂的有我在里面”,一面又加以辩解,并且一再说“先生兄弟
两位”或“令兄鲁迅先生”,把鲁迅也拉在一起。此外,在他的这《几封信》中还
有一封题为《致志摩》的长信,内容全是对鲁迅的造谣和诬蔑,因此鲁迅写了这篇
文章。
  〔3〕新潮社 北京大学部分学生和教员组织的一个具有进步倾向的社团。一九
一八年底成立。主要成员有傅斯年、罗家伦、杨振声、周作人等,曾出版《新潮》
月刊(一九一九年一月创刊,一九二二年三月出至三卷二期停刊)、《新潮丛书》
和《新潮社文艺丛书》。后来,由于主要成员的变化,逐渐右倾,无形解体。
  〔4〕指陈西滢给岂明的两封信中的第一信。参看本卷第209页注〔1〕。
  〔5〕“暗中挑剔风潮” 陈西滢攻击鲁迅等人的一句不通的话。
  参看本卷第80页注〔8〕。
  〔6〕“十年读书十年养气的工夫” 这是李四光给《晨报副刊》编者徐志摩的
信中所说的话。详见本篇注〔23〕。
  〔7〕“耳食之言” 即传闻的话。语出《史记·六国年表序》。
  〔8〕汪原放先生“已作古人”一案 鲁迅在一九二四年一月二十八日《晨报副
刊》上发表《望勿“纠正”》一文。其中说古书的标点者“汪原放君已经成了古人
了”。后知汪还健在,一九二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在将该文编入《热风》时,特于篇
末作了订正。汪原放,参看本卷第306页注〔6〕。
  〔9〕“刑名师爷” 清代官署中承办刑事判牍的幕僚,叫“刑名师爷”。一般
善于舞文弄法,往往能左右人的祸福。当时绍兴籍的幕僚较多,因有“绍兴师爷”
之称。陈西滢曾在《致志摩》中攻击鲁迅“是做了十几年官的刑名师爷”。
  〔10〕“察见渊鱼者不祥” 语见《列子·说符》:“周谚有言:
  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察见渊鱼”,比喻窥见别人心中的
“隐匿”;“不祥”,是指容易招来猜忌和祸患。
  〔11〕学理和事实 这是陈西滢自我吹嘘的话。参看本卷第171页注〔14〕。
  〔12〕“笑吟吟”的天才的讽刺 这是对徐志摩吹捧陈西滢的话所作的概括。
参看本书《有趣的消息》及其注〔17〕。
  〔13〕毛厕 这是陈西滢诬蔑女师大的话。参看本卷第80页注〔10〕。
  〔14〕“人气” 岂明在《闲话的闲话之闲话》里曾针对陈西滢侮辱女学生的
话说:“许多所谓绅士压根儿就没有一点人气,还亏他们恬然自居于正人之列。”
陈西滢随即在《致岂明》中加以辩解,其中有“如果先生还有半分‘人气’”这样
的话。
  〔15〕发热 陈西滢在《致志摩》的末尾说:“昨晚因为写另一篇文章,睡迟
了,今天似乎有些发热。今天写了这封信,已经疲乏了。”
  〔16〕“逼死” 一九二五年十月一日,徐志摩接编《晨报副刊》。当天他就
发表了一篇《我为什么来办我想怎么办》,文内说到陈西滢本来是最厌恶副刊的;
但“为要处死副刊”,反而赞成徐志摩来编《晨报副刊》,以便“第一步逼死别家
的副刊,第二步掐死自己的副刊,从此人类可永免副刊的灾殃”。
  〔17〕赵子昂(1254—1322) 赵孟 。肿影海荩ń裾憬庑耍┤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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