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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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学政起身走来,瞧看一眼黄大郎摆在案上的答卷,看看旁人埋头挣命的表情,好奇问道:“为何罢手?可是不会?”
黄大郎白了这人一眼,虽然他也经常跟着舅父在衙门里行走,但却真不认识这人,不过还是记得胡玉私下介绍过这人姓赵名良臣,便起身行弟子礼作答道:“回禀赵学政,学生已经作答完毕了!”
那赵学政听了一呆,先左右瞧了瞧,见周围的人都还在埋首解答帖经,不由好奇的拿起黄大郎的卷子来看,这一看之下自然是越看越满意,最后见那道挠人的加强版鸡兔同笼居然也解开了,这才想起翻开卷首来瞧姓名,当下愕然道:“汝便是黄杰黄子英?果然不错啊!听闻传言,汝得苏澈曾孙女青睐,更得官家与太尉高俅赏识,赐婚与汝,不知是真是假?”
对于这个问题,黄大郎最近已经答了无数遍了,表情自然答道:“此事是真!”
赵学政听了又细细打量了黄大郎几眼,眼中都是满意神色,便道:“好好好!汝之卷,吾便做主收了!莫在此扰了他人,且退下静候佳音去吧!”
黄大郎自然按礼拜别,走出了考场,见到等候在外的福寿时,不由想起了奇梦中一个常见的手势,便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V字手势。
福寿见了不明所以,倒也知道此处乃是考场不得喧哗,忙上来接了书箱道:“少爷,老爷夫人和两位姨娘如今就候在外面哩!少爷怎么这般快就出来了?都还没到一个时辰。”
黄大郎听了,便边走边道:“考完了自然出来,本也想候着大伙儿一同交卷的,谁知却被赵学政给赶了出来。”
福寿听说黄大郎是被赶出来的,吓得他差点将手中书箱丢了,吃惊道:“被赶出来了?哎呀!祸事了!”
黄大郎听着好笑,也没理他便大步出了衙门,果然瞧见门口有大群的人等候,老倌二娘还有万春奴和周燕奴也在人群中翘首,黄大郎一身应试儒衫出来,自然引来旁人瞩目,他倒是表情自然,先与爹娘问好,这便拉着万春奴和周燕奴的手道:“春奴儿,不是交待了让你在家好好看顾燕奴,如何不听?燕奴也是,挺着肚子来此凑什么热闹?若是冲撞了如何是好?”
此时周燕奴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虽然还未显怀,但微微凸起的小腹却也是引人关注了,听了黄大郎的训斥,万春奴忙道:“是妾身不对,是妾身硬要燕奴姐姐一道来的。”
“嗳!牛儿,你怎么这般早就出来了?可考完了?”也就在黄大郎忙着与万春奴和周燕奴说话的时候,老倌也才回过神来,忙问福寿道:“福寿,可是出了什么事?”
福寿苦着脸,看了看毫不在意的黄大郎后,便带着哭腔答道:“老爷,祸事了!少爷叫赵学政给赶出来了!”
“啊!”
福寿这话声音虽然故意压着,可还是让附近的人听着了,都是齐齐惊讶,不过显然并没有人幸灾乐祸,全都是一脸的痛惜。
而老倌听了之后,他那张红里透着些黑的脸面儿顿时就白了,而姚二娘原本还算白皙的面庞倒是转眼就红了,还有万春奴和周燕奴,也都万分惊讶目不转睛的来看着黄大郎,黄大郎本是不明所以,一想倒是明白过来,便笑道:“莫要想差了!俺考完了,本想赖着时辰和大伙儿一块交卷,却是被赵学政赶了出来,只是怕俺扰了别人。”
顿时,众人一口憋在嗓子眼里的大气,总算是顺利吐了出来,老倌也不敢怪黄大郎,便拿眼来瞪福寿道:“好个福寿,胆敢谎报军情?”
福寿也哭烂了脸,只好来躲在黄大郎身后,道:“老爷,俺错了!”
这一家人欢笑,倒也惹着了旁人,便有不少慈父慈母厚着脸皮来借问今年的考题如何,黄大郎眼珠儿一转,便收了笑脸,沉声道:“难!且还是难上加难,今岁考题,帖经虽全出自《论语》,可墨义诸题却取自《大学》、《中庸》、《诗经》、《孟子》和《春秋》,还有一道算学题,更是前所未见。”
听黄大郎这么一说,众人都是吓住,也有人听着不太对味,便问:“如大郎所说,这般难上加难的题目,为何大郎倒是这般早就出来了呢?”
黄大郎板着脸道:“俺会答的,自然答了。俺不会的,既然答不出来,赖在里面就能会了?自然是捡了会答的答,答完出来就是,何必留在里面丢人现眼,大伙说是也不是?再说俺本来也是想赖着很大伙儿一块交卷的,谁知被赵学政抓着,把俺给赶了出来。”
家中有人在里面考试的都哑口无言,专程看热闹的却都起哄道:“大郎说的是,何必赖在里面丢人现眼。”
黄大郎引得众人起了哄,忙也领着家人闪走。
到了下午考试结束放出榜来,黄杰的大名却是占据了榜首,是正儿八经黄冈县童试的第一名案首,顿时叫围观的众人都傻了眼儿。
不少参加考试的童生这才顿足捩耳的痛骂起黄大郎来,都说本来大家都答得很好,就怪黄大郎太早交了卷,弄得他们心慌这才考砸了。更有人起哄将黄大郎那番捡会答的答,何必赖在里面丢人现眼的话拿出来搬弄,险些引得落榜的童生们要组了队去寻黄大郎理论。
第一百七七章 【归航】
与此同时,黄州府外的水市头子上,十几号人正在一处用布幔子围起来的埠头处翘首远眺。
这放榜的消息自然有人来黄府报喜,不过正主儿此时却在水市头子,正一脸淡定的望着下江方向。在黄大郎身边,孙立、雷豹、还有朱高、张合、孙七娘子,以及叶大龙他们都是齐了,当然万春奴和周燕奴肯定不会带来,老倌和二娘如今还在家中等着放榜,杂使的人手也就孔伯和孔云父子。
二月二已近惊蛰,虽然此时江风依旧凌冽,但暗藏暖意,不太伤人了。远看着江中帆影叠嶂,黄大郎不由想起了去年在安国寺前与野和尚对的诗“千帆江上过”,此时此情此景,想再当时诗句,倒也觉得有些意思。
见日头摸约过了申时二刻,就瞧见一艏小江梭迅驰而来,远远便认出船头摇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卢鱼儿。待船停了埠头,卢鱼儿便跳帮下来,对黄大郎笑道:“少爷,阿爹让俺来报知,船队稍待便至。”
黄大郎点点头,又往下江眺去,只见江上帆多一时半会也认不出来,便要卢鱼儿指认,才知道这次卢二去了杭州之后得了消息,咬牙再下泉州结果大发了利市,去的时候不过是一条快船拖着一艏二百料的货船,回来却已经是六艏五百料的小型福船了,用一句黄大郎自己都不太理解的俚语来描述,这简直就是鸟枪换炮啊!
又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便就到了六艏短肥圆的福船在江上排成一线,靠几十艏摇撸的江梭牵引着慢慢往埠头行了过来。此时夕阳正好,黄大郎手打凉棚来看,便瞧见第一艏的船头上站着卢二、孙新、胡仁,还有带着范阳笠罩着黑纱的杨宗保,此外还有好些个不认识的人,想来这次东行,钱财赚了不少,人手方面也应该大有收获才是。
待福船终于停稳,便见着卢二领头下了传来,远远见着了便哈哈大笑道:“大郎,今日可不是你应试的日子,考得如何?”
黄大郎见卢二此时红光满面神清气爽的模样,就连衣衫也换成了绸缎的富贵衣衫,哪里还有往日的渔夫模样,便上前笑道:“却也不知,前十应该难跑,叔叔这次下江之行定然发了利市,快与俺说道说道。”
卢二却是摇手笑道:“忙甚!还是先带了大郎认人才是,来来都快过来见过主家!”
跟在后面的孙新、杨宗保和胡仁便先来与黄大郎见了,之后还是杨宗保先引了他叔叔杨槐和侄儿与黄大郎相见。这杨槐当日大闹鄂州城,单枪匹马杀进知州府里报仇了断的故事如今都已经被编成了陶真段子传唱,而且段子里还特别提到他最后血战长街,被天道盟的好汉救走,自然引得不明真相的黄大郎神往。
见了他父子之后,黄大郎却突然想起一事来,心子狂跳的瞧向了如今才六岁,头上剃着一撮毛,样子十分乖巧的杨再兴道:“小郎,你可会使枪?”
小杨再兴摇头道:“不会!爹爹说了,要等俺十二岁以后才传枪法!”
“好好!”黄大郎夸了一声,还伸手摸了摸小杨再兴的脑袋,便道:“既然十二岁才能学枪,这日后不如先跟着俺习文可好?”
小杨再兴而且毕竟人小,便自答应道:“好!”
一旁杨槐见了,忙道:“这如何使得?”
黄大郎便牵了小杨再兴的手道:“使得!俺与宗保哥哥投缘,如今见了小再兴也是喜欢,便想认他做了弟弟,杨叔叔可是不舍?”
杨槐听黄大郎说得恳切,倒也认为他情真,便道:“倒也不是,只是这读书之事……”
黄大郎自然笑道:“无妨,便交给俺了!”
随后卢二便引来了六位好汉与黄大郎认识,其中有出自幺龙寨的三人,分别是常五、宋福和汤旺,都是身手不错的浪里子,行船搏杀皆是好手。还有三人却是在这次去泉州结识的好汉,一个叫做龚老七,如今四十出头的年纪,原本是行商出身,后来做了海客,据说曾经跟胡商的船去过大食,结果转回泉州后惹了官司,被卢二无意间搭救下来。
一个叫做曹诚,刚而立之年,本就是泉州一代的盐商,这次卢二带去的雪盐能够发了利市也全靠他张罗,见这买卖利大干脆就拿了身价入伙,这次自然是要跟回来面见主家。
这最后一人可就牛逼大了,乃是原先泉州水师的统制官,姓顾名雄字恒亭,如今三十有七,生得粗手大脚,因为不服上命恶了主管,竟被贬至码头趸船做水卒。与卢二等人结识后,探得他很是佩服天道盟作为,几次试探后,卢二与孙新商议,便设了法使他假死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