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敌人-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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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一名刑警出现在门口:“岳宁,请出来一下。”
方姐嘀咕道:“说得没错吧,起码一个小时。”
温晓璐将笔往桌上一扔,气冲冲道:“这样下去账什么时候才能建好!”
她确实比安妮还着急。
跟着刑警经过总经理室时意外瞥见约翰坐在安妮对面,两人谈笑风生。咦,几天前她还对约翰避而不见,怎么这会儿相谈甚欢?老外们的脾气真是搞不懂。
警方的询问并无新意,不过取走了指纹与脚印用于对比排查,我说昨晚加班查账直到凌晨,有好几个证人呢。刑警耐心解释说这是查案程序,请配合一下,是否清白谁说了都不算,要通过高科技手段证明的。
由于凶手作案手法专业,具备一定反侦查能力,两处现场均未留下任何线索,刑警队一筹莫展。约翰和韦尔多次打电话给市领导要求加强侦破力量,务必尽快找到凶手弄清作案企图,稳定整个集团员工情绪,保证业务经营正常进行,因此公安部门压力很大。他们想不通销售妇女用品的财务负责人能掌握多重要的商业秘密导致杀身之祸。
问题就在这里,他们孤立地分析这起血案,没有把握真正的作案动机,自然找不准侦查方向。
原来我一直认为韦尔是集团从事犯罪活动的核心,可他与安妮以及约翰三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让我如坠雾中,无法证明自己的判断。安妮作为韦尔从英国带来的帮手,即使没有参与集团犯罪活动,以她的聪明和外籍身份,只要他作出某些暗示或提醒,安妮应该不会做出有损大局的行为。可她好像和约翰结成联盟站到了韦尔的对立面,抓住账务问题进行施压,王主任无法承受巨大压力自乱阵脚导致变故。
如果韦尔就是主谋当然要杀人灭口,但他没有利用公司账务瘫痪的机会上收财务权,仅仅派温晓璐从中协助而让明罗独立建账,同时对约翰提出全面审计的建议没有异议,这些迹象又似乎证明他无所畏惧,有身正不怕影子歪之势。再说既然是有组织的集团犯罪,必须三位一体密切配合,一根线上的蚱蜢恐怕不会这样斗得你死我活。
唯一的解释是王主任的死另有玄机。
再次经过总经理室时约翰还没走,里面传来安妮惯有的爽朗清脆的笑声,这使我的胸口有些堵,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进入会客室。方姐对面长沙发上坐着集团稽查部的稽查员公牧春,大家都叫他“公鸡”,与部里其他三名稽查员合称“四大名妓”,和我喝过两次酒,豪爽仗义算是性情中人,他满脸怒色地与温晓璐针锋相对,好像为什么事争执。
见我进去,她用笔指指我说:“你看见了,岳宁是明罗建账的主力,他早上刚到就被叫出去接受调查至现在,这种情况你拿鞭子赶也没办法。”
公鸡双手一摊道:“大家都为了工作,你也得理解我的难处。约翰助理命令从上午起介入财务审计,我能告诉他还要等两天?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多时一天之内口头解雇过六个职员,”他缓和一下道,“你把处理好的账给我,同步审计,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这样行不行?”
“不行,天底下没有这样查账的,”温晓璐断然拒绝,“会计六相符,账账、账表、账款、账实、账据和内外账,环环相扣,彼此关联,在大账没有轧平之前随时有可能调整其他数据,这点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不要和我打官腔!”公鸡被激怒了,“调增调减情况可以列项说明,账表不平可以按序时进度,内部审计为加快进度相互通融是常有的事,你少跟我推三阻四。”
温晓璐的脸绷得更紧:“明罗公司情况特殊不能参照通行惯例。实在要查,我立刻向韦尔先生汇报请求中止工作。”
公鸡气得满脸通红:“约翰就在隔壁,我直接向他报告!”说着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甩门而出。
我看看温晓璐,不安地说:“需要打电话让韦尔与约翰沟通一下吗?”
方姐也有些担心:“约翰最反感职员不听话,万一他发起火来……”
“没有必要,我们的做法符合财务制度,他没有理由责难。”温晓璐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对不起,又把你扯进来了。”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她的灾星,接二连三给她带来麻烦。
她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摇摇头道:“两回事,这是原则问题。”
蓦地,“砰”一声巨响,约翰不知用身体哪个部位撞开门,大踏步进来站到房间中间,手指着一溜排开的账本、簿册、传票、单据画了个圈,冲紧随其后的公鸡命令道:“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封起来送到总部!”
“约翰先生……”温晓璐迅速站起来想要阻止。
“不要对我说该死的制度!”他大声咆哮道,“账不平就不可以接受审计,这是我听到的最可笑的理由,从现在开始,明罗公司账务统一封存移送总部,由审计人员集中审计!”
温晓璐脸色惨白,紧紧咬住嘴唇下意识地朝安妮看。
安妮若无其事地站在约翰旁边,对眼前发生的事不闻不问,屋子里陷入难挨的寂静和沉闷,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公鸡将账本收集起来堆放到一处,大概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他有点手忙脚乱,不时把东西碰掉到地上。
接着约翰开始打电话,要求分散在其他部门审计的三位“名妓”全部到这里集中,一起把东西运到对面。
这时安妮才慢悠悠说了一句:“方姐,你也过去协助,审计结束后再回来。”
约翰哼了一声没有反对,过会儿他扫了温晓璐一眼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突然又站住,手点了点我道:“你,跟我过来。”
他想找我什么麻烦?我微一迟疑,安妮已紧跟上去,同时臂肘不为人察觉地蹭了我一下,暗示我不要怕,不会有麻烦。
走进总经理室,约翰大大咧咧地坐到安妮的位置上,劈头就问:“前天下午王主任对你说了什么?”
“那天她的情绪不太好,没有和我们交谈,下班后边看报纸边催促我早点离开,好像不愿意我留在办公室。”
他脸上阴晴不定:“有没有提到要收藏一件重要的东西?”
“没有,刚才刑警队也问过,她确实没有流露过类似意思。”
“嗯,好好回忆,如果想到要及时告诉我,这对你很有好处,”他一挥手,“出去吧。”
“是。”我如获大赦急急后退,却被安妮叫住。
“等等,”她说,“方姐到总部协助审计并建账,财务部只剩下你一个人,多辛苦点。”
“我会尽力而为。”我一听就明白了,她调开方姐是想给我提供独挑大梁崭露头角的机会。
真是用心良苦,这使我略有飘飘然之感,难道她竟然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风花雪月之绮念一掠而过,一个难题随即困扰着我:那天随口说出“平常人容易忽视的死角”,这句话使王主任最后决定将东西藏在哪儿?
天色渐渐暗下来,透过走廊上的窗玻璃隐约可见远处的路灯陆续亮起,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城市上空。有专家说白雾是城市工业化的副产品,工业越发达雾就越浓,发展经济与保护环境永远是一对矛盾组合。
没有开灯,独自坐在冷冷清清、一片漆黑的财务室,虽然保洁员反复冲刷过地面,还是隐隐闻到一丝血腥味,使得办公室多少有些恐怖和阴森。公司职员们早就下班了,连同保洁员在内宁可绕着道尽量不从财务室门前经过。我却无所谓,在警校时不知见过多少死尸和血案现场,这点考验小菜一碟。
通过几个小时近于冥思的状态,终于想到一个最有可能、确实是平常人最容易忽视的死角:七楼乒乓球室。原因有三:第一,王主任不打球也不喜欢看球,不会有人将她和乒乓球室联系在一起;第二,将东西藏到七楼很方便,上班时间活动室里没人,不会被人发现;第三,靠墙的柜子和更衣室最有可能藏匿东西,打球的人才懒得翻看别人的物品。
走廊间响起杂乱的脚步,保安们开始到各层巡视,然后关掉走廊、通道上所有的灯,这是血案发生后大厦采取的新动作,另一个措施是从下午六点钟起严格盘查每个进入大厦的人并登记在案,这样再发生不测也有据可查,我灵巧地闪到门背矮下身子,这是一个死角,从窗户外看不到。
将近九点钟时楼梯间传来保安们边下楼边说话的声音,巡查结束了。我脱掉外面一身衣服,里面是黑色的紧身束腰短打装,换上预备好的软底旅游鞋,再戴好蒙面头罩、黑色手套,在微弱的光线下照着镜子一打量:
哇,正宗蝙蝠侠,太酷了!
这样做并非多余,现在我在整个大厦引人注目,大家都知道我和死者在同一办公室,可能是最后与她说过话的人,一举一动很惹眼,说不定刑警队和凶手都在暗中监视我。万一在楼道里狭路相逢,凭这身装束谁也认不出我。
走出办公室用钥匙慢慢反锁上门,忽然听到走廊东面尽头“咯”一响,好像是门的声音,我大吃一惊迅速闪身掩到楼梯拐弯处张望,走廊间黑糊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东面两间是技术研发室,里面全是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状的仪器设备,还有各种说不出的气味,除非有事,平时很少有人愿意进去。会不会有人在里面加班?我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性,一是没开灯,二是那帮书呆气较重的技术人员还不至于傻到如此玩命的程度。
不能再耽搁,赶紧行动吧。
轻轻踏上台阶,望着上面一片黑暗的楼梯,白天无比熟悉的通道仿佛成了可以吞噬一切的无底洞。贴着墙向上走,心里却始终有种不妥的感觉,刚才的响声对我形成微妙的影响,似乎在漆黑一团中的某处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警校教官说这是人体对危险的直觉。
行至四楼我突然蹲下来,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一切正常,整个大厦静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