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枫的江湖-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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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呢,她不服的原因当然是她觉得自己的武功并不次于苏掌门,前番因为我让了一步,此刻没有了我的顾忌她岂肯俯首。因为他们的不服,清河师兄的这个十杰之首就做的不十分光彩,总有些人在背后撺掇。
在我离开徽州的那一天,拭剑堂送给洪湖派的第三份大礼也到了,江南四美之一的海宁朱家小姐朱玉菡下嫁青烈为妻。朱玉菡那年二十二岁,享四美之名有四年了吧,她成名之时正是大姐退隐花场下嫁陆云冈之日。
一切都要结束了,押送我的队伍也由三方人马组成:代表洪湖派的刘青发、代表陆家的梁再要,还有居中监督的的钟向义和段世嘉。
那一天徽州飘着蒙蒙秋雨,青烈的婚礼正隆重举行,隐外三仙、五大盟主、八派掌门、江南八大家当家人、新晋十杰中除无瑕外,张默山、朱早、韦素君、刘庸、钟向义、陈南雁、段世嘉、陆云风等悉数到场道贺。清河师兄志得意满,喝的酩酊大醉。李少冲因为几次求见他被挡在门外,便在半夜时,牵了匹马独自来了太仓。
在被正式流放东海前,我在太仓王家住了一段时间,那几天风浪大,船无法出海,再有就是一些细节还未最好安排停妥。太仓王家曾随太祖起兵,因功封侯,以武立家,名将辈出。靖康南渡之后,定居太仓,弃武行商,渐成巨富,名列江南“八大家”之一。有一天,李少冲突然闯进了我下榻的鳞云庄。李少冲此时多半已经加入了拭剑堂,在我隐居天山的那段日子里洪湖穆家发生了很多事,穆英死了,穆英的一干弟子悉数被苏清河收服,穆英的万贯家财和女儿都被带去了小平山。晓霞没理由不让他入堂的。
但他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此刻来探望我就只能理解为不忘旧恩。我已经身败名裂且即将被逐出中原,自然失去了他巴结的价值。
李少冲是和韦素君、杨秀、黄梅一起来的,黄山论剑后,紫阳真人把韦素君母亲的遗书交给了她,她从而得知自己与李少冲竟是曾经的结义姐弟。因此论剑一结束,她就忙着来认亲了。此事的真假我实难判别。紫阳宫和梨花社虽然表面上水火不容,但两家实源出一家,梨花社惯用美人计笼络人心的手段,难保紫阳宫就不会。昔日的杨氏三姐妹,以及再早一些的她本人的那些陈年旧事,无不让我心生怀疑。
可李少冲呢,此时不过籍籍无名的一个江湖小辈,说他是丧家之犬,怕也不为过吧,穆家没了,小平山似乎也不见容于他,否则他又何苦费尽心机离开苏师兄,千里迢迢去找他的旧相好呢。
看不懂,看不懂,这事我真是看不懂。
李少冲进屋的时候我正握一卷手,捧一杯茶,乐得逍遥。他见到我就说:“顾兄你受委屈了。”我摇头苦笑,说:“有书看有茶喝,夫复何求。”我拉了张椅子请他坐下,又拽动墙上的铜铃,让人送来茶点,他见我颇受优待,心下稍安,就说:“我也不信顾兄会做出那等事。白宫主邀集了朋友准备救你,你为何自己松了口呢。”他这话倒让我吃了一惊,我原想我若因为其他事而落难,以无瑕的脾气说不定就会来救我,但这种事不同,我与自己的旧相好私会而被捉奸在床,她怎么肯来救我。
李少冲跟无瑕并不认识,他的这些话,多半是道听途说,我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黄山论剑,以武会友,不涉江湖恩怨,她来去自然无碍。若是因为我而陷在这件事里,她还能全身而退吗?李兄,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呢?”李少冲恍然大悟,起身说道:“顾兄原来是为了……白姑娘?”我说:“为了谁,如今都不重要了。倒是谢谢你能来看我,患难才见真情……我没交错你这个朋友。”话说到这,我就劝他速速离开。
李少冲走了,走后不久,李佩红和段世嘉就一起来找我,其实钟向义也来了,但他显然不想陷在我这件事里,说了几句话就借机出去了,且一去不回。
李佩红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卯时登船,雾开扬帆,到了仙山岛自会有人接应你,不过你要小心,那岛上卧虎藏龙,我们怀疑那里也有刺马营的人。”我问:“她什么时候会来。”李佩红不答,只将一张工笔仕女图交到我手里:“她是西域人,黄发碧眼,长相与中原人迥异,你不难认出。还有,在她的腹部和背上纹有烈火跳天纹。”段世嘉插嘴说:“这就要看顾兄有没有本事脱人家的衣裳了。”
李佩红笑笑说:“顾兄一定有办法的。”我看过那张图像,交给段世嘉,他就在火上烧了。交代了所有该交代的事,最后李佩红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封封存良好的信封,说:“这是你的对号。”他把信封向段世嘉展示了一番,示意封存良好并无破损,信封交在我手上。他就转过身去看墙上的画,段世嘉则踱到古董架边,哈着腰去看那些假古董。我看完对号,放在火上烧了,把灰烬放进茶碗,浇上茶水,用手搅了搅。
我说:“仁义剑死了。”
他俩握着我的手,齐声说:“顾青阳活了。”
31。圣女杨清 '本章字数:332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04 12:0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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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确实是金发碧眼,但与图画上的娇美容颜相去甚远。她脸颊晒的红彤彤的,像没有放尽血的猪肉,且又瘦的可怜。她是和其他一群环肥燕瘦的女子一起被从海盗船上押下来的。
出海打猎的兄弟们,守在栈桥边上,每过来一个人,就大声唱诵出她们的优点,以便能在一堆黑压压的买主中寻得一个好价钱。我就是那堆买主的一个,从被人挑挑捡捡的奴隶一跃变成挑拣别人的买主,我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现在我的仙山岛廖家的护院管家,仙山岛这个地方距离东瀛日本、高丽和大宋的淮西,蒙古人占据的山东,几乎是同等的距离,因此岛上也是各方势力并存。
廖家源出山东,因不堪蒙古官吏圈占他的地,而奋起反抗,无处藏身只得避难在此。廖家家大势大,在仙山岛虽进不了四大家族,也算是有头有脸。一个月前,我被一伙盗贼从流放地…一个凄苦无人的荒岛掠到这里,像他们一样被卖做奴隶,做一个大侠不易,做一个奴隶更不易,特别是你明明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却要让别人来掌握一样,屡次的羞辱,饿饭,打骂,甚至其他难以启齿的事,我都一一忍受了,到仙山岛时,我已经成了一个目光呆滞、懦弱可欺的可怜虫了。
这时小刀找到我,他花了三两四钱银子外加一匹粗布买下了我,小刀其实姓刁,是堂里派来接应我的人,他潜伏在岛上已经六年了,当初他被当作奴隶贩卖到这时,廖家的管家一眼就相中了他,问他姓名,他说刁。管家就翻着白眼望天,老半天想不起来这个“刁”字该怎么写。就让小刀自己写,小刀用手指头在地上写下了个“刁”字,管家挥手给了他一鞭子,骂道:“这明明是刀吗,格老子的,你读过书吗?”众人都哈哈大笑。
小刀就这样把自己的姓改成了刀,不敢不改啊,在奴隶面前,管家就是王法。
我在山场砍了两个月木材,同去的六个人就剩我一个了,活儿太累,折筋断骨,吃的又极差,晚上没地方睡,累了一天吃了黑黢黢发霉的饭,倒头就睡,许多人睡下就起不来了。
像我这样的一个奴隶市价大约在三两左右,奴隶的来源主要是海盗掠来的渔民、南洋贩来的鬼奴,或劫掠商船时俘虏的水手,再有就是从宋、蒙、高丽、日本拐骗来的农民,按说花三两银子买一个奴隶和花点小钱搭一个窝棚给奴隶们住,以减少死亡率,二者之间相比较的话,后者应该更合算。但廖家人却不这么看,他认为这些被贩做奴隶的人,本身就是不祥之人,简单说都是倒霉蛋,倒霉蛋的身上都有股霉气,对有霉气的人怎可亲近?
你对他们好,那就是你喜欢霉气啦,喜欢霉气的人,迟早自己也是要倒霉的。既然如此,让他们去伐木场、石料场吧,干最苦的活,受最苦的罪,死了是他命里注定,活下来,那是他福灵心至,要发达啦。这样的人才可以亲近,才可以重用,小刀说过和他同进采石场的一共十六个人,最后连他在内只活了三个,这三个现在都是廖家的管家,替主人打理码头、庄园、木料场的生意。
有小刀的照顾我也平安地脱去了霉气。大管家问我愿意去哪干,我说去石料场吧,他摇摇头说:“那不行,你呀,心太善。管不了他们,你还是跟着我在庄子里干点杂活吧。”就这样我就成了他的跟班,干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其实主要的还是做他的保镖。初进伐木场时,有人要欺负我,我正要立威,于是就跟他们好好地打了一架,打的他们头破血流,伏地称臣。这件事让小刀报告给了大管家,从那时起大管家就开始暗中观察我了。
我把她领到正在芦棚下喝茶的大管家面前,大管家撇撇嘴没说话,四下里就响起一片哄笑声。有个叫强六就讥讽我说:“不啃排骨,就吃肥肉,不吃肥肉,就炖五花肉;不沾荤,你就吃素也行呀,你说你弄这么个货来,留着恶心人么。”一群人都跟着放肆地大笑。
仙山岛上的男人把那些黑黑瘦瘦纤纤弱弱的女人唤作“排骨”,把那些丰腴、肥壮女人称作“肥肉”,不肥不瘦不长不短不黑不白的就称作“五花肉”。本来,所谓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女人各有各的美,岂可一概而论?但岛上男人就认定了,金发碧眼的女人非丑即贱,入不得眼,登不得堂。蒙古人入主中原后,西域许多胡人也迁居山东一带,岛上并不少见金发碧眼的女人,这些女人的身价往往只有其他女人的一半,他们把这些女人称作“鬼妹”,和那通体黢黑的“鬼奴”相并列。鬼奴也是远隔千山万水到这来的,不过因为体格强健,价钱倒比寻常奴隶稍高。
大管家喝完茶,问我:“今次船上没其他女人了吗?搞她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