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的平凡生活-第19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情品貌都有小妹把关,若有一点不好之处,就找小妹说话。”
范进咳嗽一声,“言重了。这事,且容我想想。”
“终身大事,本就不能草率,想想是应该的。”少女呼出一团白气,在地上俏皮的跳了跳,
“等到成了亲,再想像今天这样喝酒聚会,与范兄同游就很难了。人总归不能万事如心,这是没法子的事。其实小妹当初有个妄想,认为夫妻之间,应该是枕上夫妻,枕下朋友。看范兄所写的话本里,也大抵是这个意思,可今天见了魏永年,就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可笑了,范兄你也是害人不浅。”
“六妹虽然是庶出女,但是她的情形和普通情况不同,她的亲娘与魏国公的夫人是姐妹。当日嫁到国公府……是一个意外……”她低下了头,寻思了一下话怎么说,最终道:
“总之,她娘很可怜的,嫁给国公爷也不是发自本心,生下六妹不久,就抑郁而终。六妹从小是由国公夫人也就是她的姨母带大,两人感情很好,说是庶出,与嫡出之女没什么差别。衣食用度一般无二,家里也没人敢慢待她,按说她的相公应该是勋贵之后,或是仕宦子弟……说起来,当初国公夫人还有意将她许给三弟呢。”
范进点头道:“若是配给三公子,那倒是六小姐的福分了。但不知她和这魏永年……”
“听六妹说,她最早就是在哥哥那看到魏永年的窗稿,喜欢他的文章,后来又与他做了几篇文章笔谈,越发觉得是知己,乃至因慕而生爱,最终走到一起。内中经历了不知多少艰难险阻,你也知道,以她的身份下嫁这么个穷书生,要承担多少压力,又要费多少周折。这过程若是写出来,怕不也是一部上好的话本?按照规矩,到了收笔处,该当如何?”
范进一笑,“自然是从此夫妻琴瑟和谐,儿女成群,得享天年。魏公子中了状元,六小姐得诰封,如此方为佳话。”
“是啊,人们看故事,总是想看花好月圆,若是范兄写两人成了亲之后依然很穷,国公并没给六小姐多少陪嫁,魏永年读书不行,中不上举人,家境日间衰败。贫贱夫妻百事哀,六妹享受惯了,开始可以吃苦,时间长了总会觉得不适应,见了枣泥糕都要嫌腻的女孩,如何吃的惯粗米饭?没钱只好向娘家伸手,相公又是那种脾气,时间长了可能会挨打。没几年,也许就死掉了。这样的文字写出来,小妹看了都想打人!”
范进笑道:“是啊,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编出来骗人的故事,哪里能处处较真?”
“所以啊,看了六妹与魏永年之后,小妹现在觉得门当户还是有道理的,自己选的也未必就真的好,父母选的也未必真的糟糕。六妹当日与魏永年,多半也曾是知己,可是将来就难说。如果按父母的吩咐,嫁个门当户对的公子,一定比嫁给魏永年过的好。大家门第相当,家室相合,很多事就可以互相谅解,也少了无数麻烦。其实你们男人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便宜的,与娘子不相得,就可以去清楼找慰藉。王雪箫、薛五儿这等女子,范兄予取予求,有她们做红粉知己,娘子怎么样,也不要紧啊。反倒是女子在这方面比较可怜,不管相公好坏,都只能默默承受,就像六妹,在家里娇宠无比,十指不沾阳春水。等到嫁了这个意中人,到时候要去灶下煮茶,受烟火之气时,不知是个什么样子。”
范进道:“我们广东有句话,有情饮水饱,或许六小姐乐在其中,我们外人难以体会。”
“算了吧,这种话是骗老百姓的,有情无情,饮水都不会饱的,只有饭才能填饱肚子。”
空中又有雪花飘下来,两人身上穿的暖,这点雪倒是不算什么范进解下身上的珍珠毛,递到少女手中,张氏接过大袄,毫不害羞地将袄挡带在头上,又看向范进道:“范兄,你不冷?”
“我是男人么,何况还喝了那么多酒,哪里会冷?我别看是书生,也练过功夫的,没那么弱。”
“是啊,范兄很强,文武双全,相貌又俊,不管你是否喜欢那个女孩子,我想那个女孩子一定会喜欢范兄。我提的几个女子,无一不是对范兄有意之人,只要你用心维持,就不会变成怨偶。枕下陌路,枕上夫妻,过几十年,便也可以成为知己。不管到了何时,你永远是我的好兄长,小妹也一定会为自己挑一个好嫂子。等将来……我们两家……或许……可以做个亲家。”她的声音压的很低,最后几字已经含糊不清。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徐家的小厮已经来了,几名下人抬来两乘轿,两人分乘一轿,回转别院。张氏兄弟都还没回来,家中极是安静。春香打来热水,绞了毛巾,准备给小姐擦脸。张氏却摇头道:“不必了。我到院子里走走。”
“小姐,下着雪呢,您仔细受了寒。”
“我没那么娇弱。”
地面上已经积一层薄雪,院落里点着几盏气死风灯,昏暗的灯光照在雪地上,倒是有几分朦胧之美。少女在原地先是胡乱走了几步,又转了一个圈子,在丫鬟:“外面凉,快些回来”的喊声中,开始了舞蹈。
作为官宦千金,她并没受过这方面的培训,亦不曾操练过武艺。但是她的身体基础素质尚佳,柔韧度也很不错,尤其是在舞蹈上有着先天的灵感。动作没有固定的套路,却能充分表现出了她的肢体之美。那件狐裘氅衣穿在身上非但不显得臃肿累赘,反而更加几分雍容华贵之美。
春香原本已经冲出房间,打算把小姐拉回来,可当看到这舞蹈时,步子不自觉地停住。她也不大懂得歌舞优劣,只是觉得小姐的舞很好看,而且人也沉浸在某种情绪里,自己不该去打断它。
没有音乐伴奏,雪也越来越大,此时的雪已经从美丽的意境变成了一种实打实的压力,催促着人赶快回房。即使专业的舞者,在这种条件下,其实也多半跳不出什么模样。可是张氏的情绪和动作,都没受天气所影响,她的人仿佛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天人合一。
飞雪是她的陪衬,风送来了她需要的旋律。从湘江古琴到秦淮箫声,这些旋律足以支撑她的舞蹈。
“少年意气皆堪讬,一诺何妨缟纻通……”
“佳人佯醉索人扶,露出胸前似雪肤……”
说了那些话,范兄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以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会很近,但也会很远。再想像昨晚那样长街相谈,或是沿途手谈对局,怕是就很难了。即使有,也不会和之前一样。
自己这么做是对了,还是错了……少女的心里转过无数念头,但最终都化为欢畅淋漓的舞蹈。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其实也说不清楚。但这样结束,两人还是知己。总好过万一成了怨偶……少年相识直到如今,多年的交情总比萍水相逢来的可靠……家世门第……父辈交情……从各种条件看,都是这样的选择最明智,可是少女的内心依旧莫名一阵酸疼。
我若是佯醉,你可敢扶?少女的身形高速旋转,如同一朵雪莲怒放,口内轻声哼出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言语。而舞蹈也在她的旋转之后结束,双手平举,人站的笔直,那件狐裘因为风而鼓起,正慢慢落下。
丫鬟站在那里,恍惚间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家小姐在方才的舞蹈者,已经化成仙女升空而去,留下的只是一株正在枯萎的鲜花。虽然美丽依旧,但生命力已经不在了。
当天晚上,张氏兄弟都没有回来,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事,只是次日张懋修回来时神色怪怪的,总仿佛是做了贼,怕被自己姐姐逮到。但是很快,他的羞怯情绪就变成了担忧,因为从丫鬟处得来的消息,姐姐病倒了。
正文卷 第一百七十八章 病倒
先是喝酒,又是在雪地里舞蹈,风寒感冒本是很正常的事。江宁眼下倒是不缺郎中药材,治疗这种病也不算太费力。但是有天花这个大背景在,难免谈虎色变,听到发病,人就先吓了一大跳,等到问清原因,张嗣修少不得要骂几句。
以往少女在家中受宠,喜欢向兄长撒娇,即便是自己做错了,被骂时也会找到破绽顶撞回去。她人既聪明读书也多,辩才无碍,当兄长的也习惯了妹妹的狡辩,只当是兄妹间的情趣。
可是这回,破天荒地,少女没有做任何辩白,只沙哑着嗓子认错。这种态度开始时让张嗣修很满意,可等到出了房间,又有些奇怪,嘀咕道:“不对啊……小妹怎么感觉怪怪的……”
雪越下越大,一场意料之外的暴风雪居然袭击了江宁。一连三天过去,外面的雪都积了一尺多深,每天都有人向外抬冻死的乞儿尸体。
张氏一行人对这种事不大关心,只等雪一停,便准备回请徐维志,大家吃过饭,再去徐家拜望一下,就该联系刘勘之,准备进京备考。
张懋修这几天的反应也有点怪,甚至还想冒着雪溜出去,结果被二哥抓了回来,问他去哪也不肯说。至于说去见徐维志,又扭捏着不想去,让张嗣修忍不住怀疑兄弟是不是和徐维志闹了什么别扭。可再想想,徐维志那种性子,正常人都知道不会和他一般见识,自己兄弟又素来厚道,怎么会和他翻脸,硬拉上兄弟走了。
等到掌灯时分,张家兄弟从徐家返回,脸色都不大好看。见了张氏,压低声音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徐六小姐出了天花。
张氏的身体其实还是很差,烧刚刚退下去,但是身体依旧虚弱,本来她的身体素质不错,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放倒。可这回病来的似乎格外厉害,即使请了江宁最有名的郎中,这病势也不怎么见起色。可是这消息一传来,她依旧拖着病体由丫鬟搀扶出来,询问着兄长。
“天花?一共才三天时间,怎么就知道得了天花?”
她的嗓子依旧很哑,说话有气无力,中气不足,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现在一副病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