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九重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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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人武虽得将令可向后撤,心底却明白向后即使撤出,以他们这只小部队,在这人地生疏的河朔亦无法生存,敌人要想消灭他们将易如反掌。而一旦敌军发现财货只是些沙土废物,迁怒他们而将他们赶尽杀绝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唯一的出路反而是冲过阴阳谷,迅速前往冀州与主力会师。他的回师后撤只是虚晃一枪,好牵动敌军的阵势,便于突围。目的既已达到,他立即引师杀回,向阴阳谷冲去。
此际,天已渐黑。哥舒成一行仍藏身淄重车中,做最后的准备。到此时,谁都明白处境的凶险,多一些准备无疑能多一线生机。
寒花笑看着黑蒙蒙压上来的敌人,一脸沮丧,向身边的左言迟:“有没有火把,我看不清呢。”
此时点上火把,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左言迟无心取笑他:“他们也一样看不清。”
寒花笑:“我的眼睛特别差一点。淄重车反正不要了,不如点着来,给我们照一照路。”
另一边的李谢羽早不高兴他,给他吵得心烦,横他一眼:“你再啰唆,我……”没说完,却见左言迟已扑到一辆缁重车旁,打起火折,找易燃处放起火来。哥舒成三兄弟略一愣怔,亦腾身而起,各自扑向缁重车,点起火来。她的脑筋转不过来,却是忘记了对付寒花笑。
寒花笑说声我也来,加入纵火行列。几个人连胆小怕事的寒花笑在内,都身手敏捷,顷刻将整个淄重车队点燃。
几十车财货与百名神刀营士卒在敌人心中,轻重若判。杀敌与乘火打劫抢些财宝对兵士来说,孰轻孰重亦不待言。敌方反应强烈,顿时加快了步伐,向缁重车队扑来。扑到跟前,火势已起,找不到水,手忙脚乱地就地寻找灭火物件,军心涣散,谭人武乘势一阵冲杀,以极小的代价便已撕开一道裂口,冲进阴阳谷。
缓行一步的哥舒成七人却险险没能跟上后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借助天黑和敌人的无心恋战,才侥幸突破重围,杀入谷中。
奔出阴阳谷,谭人武的殿后军早已不见踪影。他们是职业军人,顽强坚忍,不易被疲惫拖垮;哥舒成诸人虽自幼在军伍中打滚,终究是大少爷的身份,不曾经历大风大浪;李谢羽更是骨软筋酥,用不上一点力气。
好在有左言迟引路,众人勉强前行一段,找到一处隐蔽的所在,歇下。
李谢羽软棉棉地瘫倒在一棵大树下,神情却掩不住兴奋:“真痛快。爹还说河朔兵强将勇,冠甲天下,也不过是些松包软蛋,不堪一击。让我们六个人就杀了个落花流水。”
左言迟:“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真正的河朔战士确实有很强的战力。”
李谢羽一时兴奋忘记左言迟是河朔人,让他委婉地顶回来,又不能顶回去,一眼看见寒花笑欲言又止,顿时将气撒到他的身上:“你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地,是男人不是!”
寒花笑:“我们是七个人。”
李谢羽:“我又没把你当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敌人也没敢杀,光是把他们拨开。”
寒花笑想要反驳,左言迟偷偷捅他一下,岔开话题:“这一次太阳旗吃了大亏,说不定会撕开脸来,明刀明枪地对付我们。这里到冀州还有一天的路程,怕是不会好走了。”
哥舒成:“家父与安龙飞很有些交情,此番太阳旗大败,声望疾跌;默西又有得是银子打点,姓安的何去何从该在意料之中。太阳旗还能有几天威风?”
左言迟:“怕不是这么简单呢。冀州的官军有两部,刺史陆宝积手里有三千地方军,安龙飞的五千卫军在契丹孙万荣作反后入驻冀州。陆宝积与左飞扬勾结多年,彼此已是分不开来;安龙飞和左飞扬的关系要复杂得多,若即若离,明面上互相很给面子,井水不犯河水。依我看来,安龙飞私心里不想和左飞扬搅在一起,只是手下几员实权将领离心离德,跟左飞扬一鼻子出气,他把握不了局面,只能随波逐流。你们的河西军与河北军马心存芥蒂,不是一两个将领的私谊能够改变的。说实话,我真不明白默西怎会想到把生意做到河北来。这里民穷匪悍,就算太阳旗拱手相让,也乏利可陈。莫非冀州有宝藏不成?”
哥舒成:“连李帅都支持他,默西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谢羽:“那是一定的。我爹才不会弄错呢。”
左言迟赶紧将话题扯开:“眼下,我们只有七个人,遇上大股敌人很是麻烦。此地常有河西侠少结伴游荡。我们不防也扮做游侠。我们本来就不是军士,很容易蒙混,可以从容进入冀州;用不着急着归队,先到城里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有收获。”
哥舒成:“好办法。”
李谢羽:“那我们该有个名号吧,叫‘凉州六侠’怎么样?”
左言迟一笑:“我不是凉州人,自然不在‘六侠’之列了。”
李谢羽白了寒花笑一眼:“哪里人要什么紧,向他,胆小如鼠,也当得起‘侠’字,白白丢了我们脸去。”
哥舒成忙说:“寒兄是仁者胸怀,不愿造杀孽。我们就是‘凉州七侠’好了。”
李谢羽“哼”一声:“便宜你。嗯,总得有个大小吧?既是侠士,我们就按今天杀人的多少排序。我杀了七个。”
寒花笑慢慢地说:“还是论齿序的好。人家都是这样来着。”
李谢羽:“偏要论杀人!”
寒花笑:“论杀人,侩子手就排爷爷辈去了。”
李谢羽秀眉一挑,冷不防一跃而起,扑向寒花笑,银光一闪,短剑已抵在他的咽喉:“再说一句论齿序!”
寒花笑果断地说:“论杀人。”
李谢羽满意地收回短剑:“左大哥杀人最多,你是老大,小成老二,小泾、小渭、小汾你们是老三老四老五,我是老六。都没意见吧?”
寒花笑听出来除了自己,结果还是论的齿序。却不敢争辩。好在都是同辈,也不少了一块。倒是左言迟玩笑地说了句:“有意见就怕没脑袋。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哥舒成:“左兄,在冀州有没有什么忌讳?”
左言迟:“正要说呢。冀州风物没什么大的忌讳,就是对太阳旗要绝对尊重。这个我们怕是做不来了。要紧的是不要招惹上冀州三怪。第一怪叫百丈冰,是冀州城首屈一指的高手。这个人没有正邪是非,你不惹他他不理你,惹着他他一定跟你没完没了。他有洁癖,最见不得有人蓬首垢面,冀州城里要饭的都得穿着梳洗整齐,否则让他看见不打个半死不算完;要谁敢在他面前吐口水呕吐什么的,他是非杀之而后快的。”
寒花笑:“吐口水我是不会的,呢怎么算蓬首垢面,我们这样子算不算?”
左言迟:“天亮,我们找个小溪打理一番,再换身衣服。冀州第二怪叫包容之,刀法纵横河朔,所向披靡,可他对新生代的刀客剑手十分敏感,总担心会被他们超越,一旦发现可能超过他的,一定抢先杀掉。”
寒花笑听得最是认真,小声自语:“幸好我剑术稀松平常。”
左言迟:“最后一个是劫燕然,你们该有耳闻,十年前已被称为河朔第一剑,是左鹰扬的师傅。劫燕然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劫念莼,很漂亮。劫燕然十分疼她,惟恐她被登徒子所骗,据说但凡与她兜搭说上三句话以上的少年都被劫燕然杀了。所以,诸位最好不要去勾搭陌生的美女。”
寒花笑:“美女是红粉髑髅,要敬而远之,敬而远之。”扭头见李谢羽面色不善,慌忙加一句,“我说美女,不是说你。”
左言迟:“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寒兄,我们两个伤得轻些,轮流值夜,你守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寒花笑:“就上半夜吧。”
左言迟:“我们不能升火,大家聚拢来睡,能暖和一些。”
寒花笑走开来,搜寻一番,选好一处有利的所在,结伽趺坐,一边凝神留心四周的动静,一边目光炯炯地想着什么心事。另外六个人初还有几句交谈,毕竟是累坏了,片刻便沉沉睡去。
时间在寂静中默默流逝,寒花笑偶尔瞑目,更多的时间都睁着眼睛呆望夜空,不知在心中想着些什么。直到被脚步声打断。
左言迟睡得非常浅,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来到寒花笑身后时,寒花笑虽没有回头,他却确然断定寒花笑没有睡着且知道自己已到身后。他轻声说:“该我了,你去睡一会吧。”
寒花笑这才回头:“你多睡一会也不妨。”
左言迟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阵,说:“他们几个自幼在军伍中,没有一些江湖经验。李谢羽天真烂漫,有得罪的地方,你不要往心里去。”
寒花笑:“我也没有江湖经验呢。其实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李谢羽嘴巴厉害,心地其实很好,突围时她一直关照着我。”
左言迟苦笑:“她一点没看出来,你比我们六个加在一起还强。”
寒花笑看一眼左言迟,站起来:“你太高看我了。那么,我睡去了。”
望着寒花笑的背影,左言迟若有所思。
唐遮言作品集·杀手九重天第一部 太阳旗
第二章 豪客来
左言迟一身游侠打扮走进豪客来客栈。同样是游侠打扮的哥舒成六人正围坐在饭厅里手的一张大桌旁饮酒等候。客栈的饭厅显得冷清,除了哥舒成只有两桌客人。靠近哥舒成一桌的是两个土头土脑的汉子,看起来是一对从乡下来的主仆。主人五十开外,标准的土老财模样,瘦小枯干,小眼睛贼溜溜地闪烁,堤防着没一个人,好象满天下人都怀了打劫他的心思;仆人身型骠悍,打扮着像一名长工,骨子里倒更似打手保镖一类角色。另一桌三个人则占据着大厅正中的桌子,都在三十开外,听口音是江南人,个个佩刀,透出江湖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