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天欲雪-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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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皇室效忠,两个在外相互制衡,两个在内相互制衡,四方又错综制衡。”忽然又有些不耐烦道,“可是我们秦家历来不喜欢掺和,当个事不关己的闲散侯爷,如今朝中便让苏相势力越来越大。陈皇后乃苏相的表妹,也是二皇子的母亲,那个在外病秧子太子,怕是……其实老子都不爱理这些破事,管他得势失势,老子照样风流快活。”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当真是一壶美酒醉青楼,美人三千话轻薄。
赖小天毫不留情的鄙视道:“那是因为你老子一直没有失势,还有啊,你现在还能风流快和?哼,怕是见了你的落落就忘了你老子,还说什么风流快活。”
说完猛然想起,道:“姓楚的药差不多煎好了,我去端药,不和你败坏我德行。”
“你还有德行吗你?”又对着远去的背影道:“你对那姓楚的怎么就那么好,怎么不见你这么对我呀。”
曲廊回折蜿蜒,娇小的红白身影穿梭而过,推开雕花木门的时候,楚夕夜已经挣扎着下床,正要去不远处的圆桌上倒水喝,不料大脑神经一个剧痛,脚步踉跄要跪倒在地。
赖小天放下药叹气要把他扶起来,楚夕夜却一甩手,推得她后退几步,自己艰难的顺着桌子坐在椅子上。
手上的丝带挂在椅子上,变得松散,挣扎一番,动了几动,彩色丝带悄悄滑落在地,无人问津。
她忍了忍,暂时不跟他计较,拿着药碗往他前面一放,“就算和我过去不,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把药喝了,你不想看见我我马上走。”
楚夕夜本想着她应该会生气得大骂,或者夺门出再也不理他,却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要自己把药喝了。
心里一阵暖意,偏偏这阵温暖却把心揪得生疼,渐生出寒意,蜿蜒爬上清俊的脸庞,慢慢眼里都是暴风雪,手指在袖间暗暗捏紧。
终于咬牙拂袖扫过眼前,药碗如同人的心一起坠落地狱,清脆一声,四分五裂。黑黑的药汁流淌在地,如同在地上烙了一个丑陋的伤疤。刺耳的声音久久回响,屋里弥漫着药草的清苦之味,竟熏得赖小天双眼想要流泪。那碎瓷就好像落在了心上,扎进肉里,那苦味一点一点渗透进血肉里,当真苦不堪言。
她吸吸鼻子,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声音异常平静,“我不知道你一天是不屑什么?别人的真心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一文不值吗?你懂不懂什么叫可贵,什么叫珍惜?对你好,难道有错吗?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时时来迁就你,照顾你的心情。楚夕夜,你这样才是最让人不屑的。”
楚夕夜眼里已经升起腾腾怒气,风起云涌,声音冷得像刺人的冰棱,“对,我就是对一切都不屑一顾,我也没叫谁对我好,因为我根本不屑要谁对我好。现在,你可满意?”
“好,很好,你厉害,暗夜流星楚夕夜。人的生命对你来说不过如同一只蚂蚁,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又岂会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我自不量力,死皮赖脸的对你好。可是,我并不是非这样做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自我厌恶,眼里的决绝,“从此,我不会在对你多管闲事,如你所愿。”
这样轻而平静的声音,好似要把所有的难过与悲伤冰封在下面,却不知,下面的暗涌因为太过激烈早已让冰面出现裂纹。
那转身决绝的侧脸,右边脸色平静,左边早已泪流,如此刻意自然而然。
那道昔日活泼可爱的娇小倩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是啊,如我所愿,这就是我想要的,这明明就是我想要的,为什么心会闷闷的难受?
全身都如浸没在冰冷的海水里,就快要窒息。根本就没有想过呼救,因为,这个世上那个会不顾一切救自己的人,已经离去,被自己逼得离开。好像自己拿着一把刀子,□□自己的心脏,连痛呼哭喊的资格都没有。
肝肠早已寸断,回天终是乏力。
不过楚夕夜,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的,如吾所愿。
赖小天走出房间后,每走一步,就如走在刀子上,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以前,师父双姨尘光,都是对她百依百顺。就算日子再艰难,她也享受着公主一样的宠爱。
师父只告诉她,对人须真心,凡事感激,便会路遇善良。呵呵,她的真心已如同那药汁,本以为是救人性命的良药,却成为了污浊不堪的丑陋伤疤。
走了好长好长,这条回廊终于到了尽头,院子里一派繁荣景象,此时在眼中如此刺目。秦烬桃在院子里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模样,担心道:“小天妹妹,你怎么了?”正要上前,却被她一声喝着:“别过来,不许跟着我,天下乌鸦一般黑。”
说完冲出将军府,不敢置身于繁华热闹之中,只挑了一条小道,往偏僻处走。越想越觉得可气,什么人嘛,好心当成驴肝肺。可是再怎么生气也抵不过他冰冷的眼神,无情的话语。那些才是杀人的利器。把一切温情消磨殆尽,就会只剩下残酷的现实。
现实就是,其实你,对于他来说,什么也不是?只是个碍眼的人罢了。
赖小天走了不久后,秦烬桃又见楚夕夜面如寒霜,一步一艰难的走了出来。见他走得十分困难,跌跌撞撞,好像忍着剧痛般。
他正要走过去扶他一把,被他狠狠推开,冷冷的眼神一扫,入冰针刺骨。
他走几步就扶着头靠在柱子上休息一会继续走,拒绝所有人的搀扶。
轻薄没好气拂袖走开,道:“今天真是一个个撞鬼了,老子还没那份闲心陪你们玩。”
可是那空空如也的房间,谁的五彩丝带遗落在房间,连带着主人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嗨,今天是太阳很好的一天,我却在房间,被自己虐哭。呐,后面有虐哦~~~~
☆、第十九章^谁与相配
第十九章
【谁与相配】
赖小天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坐过冰凉的石阶,走过寂静的巷道,折了枯败的花枝,冷风一吹,倒也没有先前那样悲痛欲绝。
想着自己和楚夕夜到底怎么了,自己对楚夕夜又是存着怎样的心,总觉得千丝万缕,让自己缠覆在其中。
离开清河村这两个月来,不由得追溯到初见时。也许是那乡村里的一句相公娘子,让她不知不觉入戏忘了形;或是河边的亲密关心;或是数次想也没想救他,关心他。就好像上辈子欠了他一样,此生他便是她的劫。那种奋不顾身的感觉,那种悲痛欲绝的感觉,是喜欢吗?自己喜欢他吗?这就是公子姑娘之间的喜欢吗?到底喜欢是什么,她喜不喜欢他了,她分辨不清。
从小,她都懒于去分辨事物,于是,便不再去想。
只知道刚才心里的难受,真真切切。那是可以为他次次置生死与度外的不顾一切,转眼只剩下冷言冷语的无可奈何。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难道真的只是彼此的过客,不值一提?长久相处的人转眼可以毫不在乎当做不认识一样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师父在身边,一切问题,将会轻而易举的得到答案,都不会成为问题。
师父,是了,她总是依赖师父,她不能再这样依赖师父,她必须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否则出来,有什么意义……
一想到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不由得用右手感觉左边胸口。那里似乎刚在地狱走了一遭,劫后余生般还隐隐作痛,越感知,痛觉越强烈。鼻头发酸,隐隐又有泪水想要夺眶而出。
她就这样站在街道中央,仍由行人冲撞,面容凄然如风中落叶,泪水顺着脸庞慢慢滑下,时间好像就此定格。
慢慢被梨花清香包围,愣愣的抬头,似有不解。
南风好看的眉眼间满是担忧,“怎么了,小天?”见她没有说话,南风把她揽尽自己怀里,梨花清冽之气盈盈在赖小天的鼻端。“没事的,还有我了。”
他一点一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触及她的长长如蝶翼般的眼帘,温柔道:“傻瓜,这么美丽的眼,不适合流泪,只适合欢笑。”
她猛地脱离他的怀抱,缓住自己的情绪,道:“我没事……”这一出声,才觉得声音嘶哑。
南风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心里忽地一松,见她嘴角扯过一丝牵强的笑意,勉强的声音,“被楚夕夜赶出来了而已,没事的,嘿嘿。”
南风神情不悦,那张总是如沐春风的脸上阴云密布,就像在酝酿着狂风暴雨。见赖小天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他忽又莞尔一笑,安慰道:“是这样吗,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再说了,楚夕夜那人本来就是冷冷的,哪像本公子温文尔雅和煦可亲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形容天人,你就不要跟他玩了,来我的风眠居吧。”
赖小天被他这样一逗,情绪不似刚才那么阴霾。不对,等等,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苦衷,对啊,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
她像破云见日一般,笑道,“谢谢你,南风,我之后再去风眠居找你。现在我还有点事,先行告辞。”说完像一阵风一样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那神情不似先前的悲痛欲绝。
南风摇摇玉扇,眯眼一笑,“真是个小孩子啊。”笑意慢慢隐去,狭长的眼里变得深邃如渊。却一刹那,又笑得如沐春风。
只是那眼里的东西,笑意盈盈之下,总是让人看不清的。
赖小天一边奔跑一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最后一次再为他做一件事,最后一次再如他所愿。
她气喘吁吁跑到那扇隐蔽的朴素木门前,素手推门进去,一片安静,她有些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面带狐疑走进前厅,见所有的侍卫都在,齐刷刷看着她。
多了几个陌生人,为首的坐着一个黑色窄袖武打装扮,清秀的脸庞温润憨实。不待她开口,便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赖姑娘对阁主的救命之恩,请受玄凌一拜。”
赖小天连忙扶起他,“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我又还没死拜什么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