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我活-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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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忙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音,仿佛是一辆马车什么的在凹凸不平的青石路上疾驰所发出的隆隆声。不应该呀,这石板路又硬又不平,老乌龟爬快一点也得磨穿壳,照理,没人敢把车驾得这么野啊?
张馒头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一辆几乎就要抖散了的马车正对着自己飞奔而来,车上一位少年举着马鞭猛抽,那马也已跑得口吐白沫,惨叫着发了疯地在街上乱窜,拖得马车屁股东摇西晃,将来不及收拾的小摊冲得七零八落。路上行人奔走呼叫,都喊:“张馒头,快闪!快闪啊!”
张馒头五短身材,水桶似的腰,此刻见那疯马被抽得血红的眼睛,脚早已软得抽了筋似的,哪里移动得了分毫。眼看着就要连马带车冲进店来,张馒头想着老婆孩子还在屋内,本能地往后一退,想要堵在门口,车上那少年猛一拉缰绳,马长嘶一声,被扯得往右急闪,但车子仍横着雷霆万钧地撞过来,“轰”的一声响,冲翻了所有的桌子摊面,直擂到泥墙上才停下来,包子馒头飞起老高,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张馒头被一股大力冲翻在地,倒塌的布篷披头盖脸砸下来。他惨叫一声,还未弄清状况,忽地只觉寒光一闪,眼前那层布骤然破开,一张疲惫的少年脸凑了过来,双目圆瞪,问道:“镇上有几个大夫?”
张馒头被他红肿的眼中恶狠狠的凶光骇住,颤声道:“两……两个。”
那少年往他左首一指,道:“那边有没有?”
“有……李大夫,专、专治皮癣、妇科,也治猪瘟……”
那少年不待他说完,伸手到怀中一掏,掏出锭二两来重的银子,往布篷内一塞,道:“赔你的馒头,别给人说我往哪里去了!”转身上车,一抽马鞭,那马大概也被他打野了,嚼着牙拼命一扭,一头拱倒一根插在路边的竹竿,长嘶一声,拉着车继续猛跑。
张馒头从破口处望去,见那马车雕工精美,倒是辆好车,可惜不知在哪里弄得全是泥水,已脏得不成模样,尤其两只轮子都已歪斜,恐怕不等跑到李大夫那里就要崩裂。他在身边摸了摸,找到那锭银子,掂一掂,这才抹一把冷汗。这个时候才听见老婆孩子在屋里号啕大哭起来。
张馒头怒道:“哭什么丧!老子还没死!”从布篷下挣扎出来,见到馒头散落在泥中,心痛得要命,正要张罗去捡,忽然石板路的那一头又是一阵喧哗惨叫,更隐隐夹着雷鸣般的马蹄声。他心中一惊,抬头看去——乖乖不得了,这次是几十骑拿刀提枪凶神恶煞般的人,正打马急行,赶得人群飞也似的逃命,如风般穿过狭窄的街巷,又是直冲自己而来!
张馒头撒开两条短腿飞奔到门前,先将那银子往老婆身上一扔,道:“快躲起来!”一把关上门,也不敢跑远,就沿墙角站了,心惊肉跳的看着那群人奔近。
当先一人奔到店前,一拉缰绳,右手一举,身后的人显是训练有素,立时稳稳停住,并不发一声。那人左右一打量,皱起眉头——张馒头骤然省悟,原来自己这店正在一个三岔口上,难怪来的人都在自己门前煞住,先问了路再走。以前只觉这是自己做生意的一大优势,今日才知原来这等倒楣事也是优先来到自己门前。
那人哼了一声,瓮声瓮气的道:“店家,适才见到一个少年驾了马车经过此地吗?”他身材极之魁梧,背着柄巨型弯刀,从柄到尖只怕跟不足五尺的张馒头差不多。
张馒头浑身一哆嗦,拼命点头,道:“见……见过,他、他往……往那边去了……”手往那少年去的方向一指。
“那边有大夫?”
“啊?啊,对!有大夫,李大夫,治皮癣,治猪瘟是一、一绝。他、他找大夫去了!”
那人也不多言,点了点头,道:“赏!”
身后一人掏出二两银子,向张馒头丢去。张馒头又惊又喜,便要伸手去接,忽地眼前又是寒光一闪,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往后一趔趄。待站定了,见那人正慢慢将大刀插回去。
张馒头“啊”的一声惊呼,吓得几乎尿湿裤子,上下一打量,却没一处受伤。只听那群人中有人道:“我们寨主赏你银子,还不快接住!”张馒头低头瞧去,见那锭银子已落在脚边。他惊疑不定,伸手去拿,不料入手一声轻响,却是两块银子。张馒头拿到眼前细细一看,倒抽一口冷气:那一刀竟在空中将这细小的银锭整整齐齐切成两段,居然仍是拼成一块的模样落在地上!他的裤裆立刻就湿了。
那人冷冷地道:“若是等一会查出你敢撒谎,就等着被切碎了包包子吧。”一提缰绳,那马人立而起,那人手略略的一指,雷鸣似的马蹄再度响起,一行人狂风般卷过张馒头小小的馒头店,震动之大,那原本半塌的篷这下彻底倒了。
张馒头一个筋斗,跌坐在满天尘土中,死死抱住脑袋,看着那群人冲过石街,在尽头处拐过那棵百年老槐树,消失不见了。
过了半晌,张馒头方七魂回来三魄。他一摸脑门,全是冷汗,颤巍巍地爬起来,犹似梦中,一脚高一脚低的走到门前,拖了张凳子坐下,出了口气,用袖子慢慢地擦脸上的汗。眼前沙尘渐渐落定,这场吓煞人的梦看样子总算要结束了……
“你不地道,我给了银子,叫你别说的。”那少年看定了他,沉声说道。
张馒头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
“咯咧”一声,那本就脆弱的小木凳裂成数块。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全身僵硬地看着那少年慢慢自屋角转出来,背上背着位少女,似昏迷不醒,脑袋无力地垂着。
那少年手中拿着柄短剑,眉目清秀,虽是逃命中,却未见得如何惊惶。他眼角瞥到张馒头裤裆处湿了一大块,不禁绷紧了脸,皱一皱眉。
“我、我给你银子了,对不对?”
“是……是……”
那少年衣着甚是华丽,但血渍泥浆敷得满身都是,一只袖子也掉了,露出光光的健壮手臂,在这寒冬里,冻得皮肤微微发青。他叹一口气,又伸手入怀,掏出约莫四、五两一锭的银子来,道:“接着。”顺手一抛。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飞来,张馒头仍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接,忽地眼前寒光第三次闪动,嘘得他一声怪叫,反身扑到地上,叫道:“不……不敢了!”
那少年抢上一步,乘张馒头未见到,将虽然被劈成两段,但落到地上散成两块的银子又拼在一起,退回身去,低声道:“拿银子!快啊!”
张馒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转身捡起银子,又哭又笑道:“又……又是两半?”
“我的剑快还是他的刀快?”
“嗯?”
“嗯——”手中短剑抖了几抖。
“您……您的快,我的爷!”
“嗯。我的银子多还是他的银子多?”
“您的多,我的爷!”
“还有一位大夫在哪儿?”
张馒头往右首一指,“那边,我的爷,姓蔡的,主治风湿麻木,跌打损伤,那是一绝!”
“嗯。”少年将背上的少女往上凑了凑:“待会儿要是那些人又转回来,你怎么说?”
“打死也不说!”张馒头一脸豁出老命的神情。
“说,怎么不说?不然你一家老小怎么办?”
“那……爷,您说……”
“这地方谁是欺压百姓的主?”
“嗯?啊……伦家!得算伦家!我知道怎么做了,爷,您放心,准误不了您事!也是让姓伦的吃吃苦头的时候了,收我们家租像揭皮一样,实在是叫人不能活了……”
那少年不待他唠唠叨叨说完,微微一笑,偏头看那少女一眼,一咬牙,踏着最后一抹夕阳在树间投下的影子,大步钻入小巷,霎时不见踪影。
秦塞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
桂殿嵚岑对玉楼,椒房窈窕连金屋。
三条九陌丽城隈,万户千门平旦开。
复道斜通鳷鹊观,交衢直指凤凰台。
“台”字甫落,场中那翩然翻飞的十几朵红云骤然一停,簇拥着中间领舞的白衣女子,摆出百花盛开的模样。四周叫好声顿时轰然雷动。
林芑云掩着嘴,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不是舞不中看歌不中听,实在是林大小姐太过乏味了。此刻她一人霸着张八人坐的圆桌,握着玉调羹,将满桌的山珍海味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什么顺德鱼头、太极水蛋、凤凰三宝……统统只略尝了一点,有的甚至原封未动。饶是如此,也把林大小姐吃得犯起油腻来。
四周的桌子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人干脆就一直站着,可谁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这也难怪,适才那阵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震撼还未消除,圣上既未责罚,可也未见褒扬,在此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尴尬时候,哪还有人胆敢公然出来,与始作俑者的妹妹同桌共食?
这么空落落的坐着,傻子也感受得到四周逼人的目光。林芑云有的时候故意突然地转头,就见到一干人慌慌张张自她这里将目光收回,吆喝吃酒,装作毫不在意的神情,其实每个人脸上都清楚的写着“疑问”与“惊异”几个大字。
林芑云这么玩了几次,开始还暗自得意,后来也就觉得无聊而可笑。李洛那可恶的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害她一人枯坐在此,承受着所有的目光。林芑云坐得腰酸背痛,心中愈来愈愤懑,不停地吃吃吃,吃得想吐,便又愤然提了壶酒灌。两口浓烈的二十年“辅笙”下肚,顿时五腑六脏如火烧一般。她再也坐不安稳,只觉眼前晃来晃去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更似乎有无数人在耳边聒噪绕舌,听得她头痛欲裂,终于一拍桌子,喝道:“住嘴!”
“銧铛”一声,竟有人被她这一句吓得摔了酒杯。四周的人惊诧莫名地看着这位脸红得娇若桃李的少女不胜柔弱的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两只慑人心魄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挨个扫来——人人脸上表情不自然到极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