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抄-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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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凤儿实在受不了主人的想象力,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洛芊颜。
仙凤儿从未到过人界,更从未骗过人,这方面实在没经验,刚才她在路边物色对象时,迎面走来一名穿着华丽的公子,她想,拼了,就他了。
走到那名公子面前,刚想说话,对方却先开口了:“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容貌清秀,声音中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仙凤儿不自觉把实情说了出来,对方慷慨,掏了一锭银子给她。
“什么?”洛芊颜惊讶,看着她一副心心眼的样子:“这么说你是被人家美色迷住了?还被当乞丐施舍了!”
仙凤儿红着脸摆手:“当然不是!”
洛芊颜瞥她一眼,狠狠道:“这还行?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堂堂神仙,竟被一凡人蔑视?不行,赶紧告诉我那人是谁?本仙尊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钱还了!”
仙凤儿解释:“人家没有蔑视的意思。”
洛芊颜根本听不进仙凤儿的话。
仙凤儿无奈,带她来到一家茶楼,指了指楼上靠窗的位置:“呶,就是那个人。”
洛芊颜呆,这不是刚才在街上碰到的贵公子吗?有钱是吗?有钱就到处施舍,瞧不起人吗?
洛芊颜就是一莽撞脾气,拧起来谁也拉不住。当即爬上二楼,冲到对方面前,掏出随身的木梳。
“喂,这把木梳给你。”
贵公子正咳嗽不停,见有人过来,忙喝口水拼命压制住,一脸迷茫地看着来人。
洛芊颜把事情复述一遍。
对方明白过来,摇摇头,温和一笑:“钱财乃身外之物,姑娘不必介意。”
“什么意思,公子是瞧不起我洛芊颜吗?告诉你这木梳是本姑娘贴身用品,实非凡物,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贵公子有些惊讶,低头看了眼手腕,问:“你是……洛芊颜?”
“是呀,怎么了?”
对方态度一转,笑着接过木梳,仔细打量,少见的枫树材质,色泽柔和自然,鸳鸯戏水图案,纹理清晰,梳齿细密。
他淡淡一笑:“颜姑娘既是如此执着,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坐下喝两杯。”
纤细的腕骨上挂了只白玉镯子,质地均匀,光滑柔和,其中有金色光芒流转。
洛芊颜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不知所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索性把仙凤儿也叫上来。
对方将洛芊颜的木梳贴身收了,又掏出两只勾玉。
对方说:“姑娘的木梳既非凡物,必定不会只值一锭银子,眼下在下也没多少现银,这两枚勾玉就送给二位当个玩物吧。”
洛芊颜想拒绝,可对方一脸真诚望看着她,并不像刚才,虽笑容温和却带着淡漠疏离,像处于另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两人不好推辞,接过来戴在脖子上。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洛芊颜问。
对方笑笑,说:“叫我阿忆即可。”
“阿忆。”洛芊颜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一亮,说:“对了,我给你变戏法看吧,算是报答你的礼物?”
“好啊。”阿忆很感兴趣的样子。
洛芊颜生性随意,既然知道了名字,就算是朋友了。一时来了兴致,起身到别桌拿了三只空茶杯,倒扣在桌面上,接着取下脖子上的勾玉放在其中一个杯子里,数了三个数,问:“好了,猜勾玉在哪个杯子下面?”
阿忆笑:“这都是江湖上的老把戏了,在于眼疾手快,而这个戏法最关键的一环就是交换杯子的位置,姑娘似乎忘了这最重要的一步。”
“不打紧,不打紧,本仙……哎呦。”洛芊颜一时得意,差点说漏嘴,仙凤儿暗地里踢她一脚。
洛芊颜急忙改口:“本姑娘的看点就在于省了这最关键的一步,好了,猜吧。”
阿忆不相信地看她一眼,胸有成竹地指了指中间的杯子。
杯子打开,空空如也。
阿忆露出惊叹的表情,洛芊颜得意极了。
仙凤儿心里暗笑主人幼稚,要让云华上仙知道他的大徒弟用最简单的移形换物小法术唬个凡人就能乐成这样,如此高的追求,还不把他气死。
又玩了两局,对方都没猜对。洛芊颜还想继续玩,阿忆却拾起勾玉,隔着桌子帮洛芊颜带上,说:“这勾玉戴在脖子上才好看。”
四目交接,她看着男子温柔如水的眸子竟有些痴了,琥珀色的瞳仁深邃如渊,好似能将人吸进去一般。洛芊颜愣住,脸颊处被无意间碰触到地方火烫火烫,胸膛中,麟渊那半颗沉寂多年的心猝然一跳。?
☆、四、敖祁
? “颜姑娘是打算在城中玩几天,还是要离开?”阿忆问。
洛芊颜想了想,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繁华的小城,如今九州战乱不断,恐怕这种安乐的地方已经不多了。正好城主夫人不是要和璃国七皇子成亲吗,吃完喜宴再走也不迟呀。
“住几天吧。”
阿忆大喜,刚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个极柔媚的嗓音:“忆公子。”
三人同时回头,楼梯口走来一名女子,一袭红衣,上绘富贵牡丹,裙角金丝掐边,头戴金簪,腕镶银钏,浓妆艳抹,绝色倾城,即使同为女子的洛芊颜都为之一动。
阿忆起身拱手,腕间白玉镯子闪出淡淡的光辉:“夫人。”
洛芊颜惊:莫非这个就是那名朝三暮四的城主夫人?
果不其然,四周议论纷纷,大多是骂城主夫人不守妇道之类的话,声音之大,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夫人却并不在意,三步来到阿忆面前。
洛芊颜又惊,这个阿忆该不会就是璃国七皇子,城主夫人的未婚夫吧?
只听夫人道:“忆公子,可有看见敖祁?”
阿忆摇摇头:“他没和您在一起?”顿了顿又说:“可能在城中散心吧,毕竟后天就是你们的婚期了,敖兄多少有些紧张,夫人不必担心。”
还好未婚夫不是他,洛芊颜松口气,却又为自己刚才的小担心感到奇怪。
夫人点点头,扫视一圈茶楼,又朝窗外楼下看了一眼,似是找寻什么:“对了,刚才这儿可有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阿忆佯装回忆片刻,摇摇头。旋即又道:“对了,夫人,这两位是在下的朋友,路过桃园城,听说夫人成亲,便想吃碗喜酒,图个吉利。眼下客栈客满,不知能否借住几日。”
夫人打量二人一番,笑道:“公子既是敖祁的至交好友,公子的朋友也是我沈碧瓷的朋友,自然不胜荣幸。”
原来,她叫沈碧瓷。
沈碧瓷的家坐落在桃园城东,威严气派。
门口两只石狮子找人打磨过,朱红色大门亦是重新上的色。只是,门头匾额有些老旧,上书“北川府”三个大字。
桃园城首任城主叫北川胤,与璃国七皇子同姓,这块牌匾倒也应景。
北川是璃国的国姓,沈碧瓷称呼新任未婚夫敖祁,那璃国七皇子便叫做北川敖祁吧?传闻璃国七皇子是个十足的病秧子,生下来的时候连哭声都没有,都以为八成活不了,谁知,竟奇迹般活到二十四岁。因为天生体弱,又天性软弱,性情温和,在众多皇子显得太过渺小。璃国君主几乎忘了有这么一个儿子。几日前,七皇子突然请命与桃园城和亲,璃国君主心想,若成,拿下桃园城对璃国吞并扶桑国和紫国无疑是一步绝好的棋,若失败,少一个皇子也不算多大损失,毕竟二十四年来一点父子情都没有。于是,当下准奏了。
从大门进去,北川府内设计精致,亭台楼榭,红墙碧瓦,四周曲水环绕,正对大门的路用鹅卵石铺设,另有小径穿林而过,有种楚地别院的婉约之美。
沈碧瓷叫人弄了几样点心,几人坐在后堂聊了会天,有丫鬟进来说,七皇子回来了。
沈碧瓷面露喜色,阿忆也起身去迎。
洛芊颜在凤仙山住了两千年,被云华上仙和麟渊师弟惯得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没有。坐在哪儿,动也不动地自顾自吃,心想,这人界的点心就是好吃,神仙修炼修的脑袋都迟钝了,点心都不会做了。
“碧瓷,刚才出去散散心,让你担心了。”
是一个华丽而富有磁性的男声,洛芊颜抬眼看去,来人华服玉冠,一身玄衣,脖子上挂了块勾玉,浑身散发着一种非同寻常的贵族气质,狂霸不羁,哪里有半点病患的样子。看来道听途说的话不能全信。
敖祁注意到有生人在:“这位姑娘是?”
洛芊颜站起身,四目交接,刹那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对方亦是愣住,痴痴望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嘴唇喃喃:“颜颜师姐!”
声若蚊蝇,却如雷贯耳,洛芊颜呆在原地。
这个人认识她?这个称呼只有麟渊才叫过的吧。
良久,敖祁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了歉,匆匆回房了。
下人带着洛芊颜和仙凤儿来到西苑客房,说:“晚饭时再来叫姑娘。”
洛芊颜和仙凤儿聊了会天,怎么也想不通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璃国七皇子怎么会唤出这个称呼,想了半天,头都大了,索性放弃,或许这个七皇子恰巧有个与她长得相像的师妹,也叫某某颜呢,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嘛。
洛芊颜在屋子坐着无聊,到院儿里溜达,看见阿忆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抚琴。琴音悲凉哀婉,似藏了无限心事,让人生生落下泪来。
她不忍心打扰,站在背后静静听着。
庭中花香四溢,丝丝缕缕的琴音中,她似乎看到一个为情为爱,放弃仙位的女子,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麟渊的话:只要两个人相爱,管它什么种族界限,天道仙规。若不能和心爱的人朝朝暮暮,与死何异,与其过着千年如一日的活死人生活,不如为爱一搏,就是魂飞魄散,起码是自己的选择。
曲子弹完,男子回过身来,微笑:“来了。”
他早已注意到她的到来了么?
简单两字,说的这么随意,好像一个丈夫说给陌上归来的妻子。明明两人才认识不过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