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飘香-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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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恒身体一偏,将身后青棠让进霍清端视线里,然后慢慢说:“徐姑娘来了。”
霍清端微拧了眉毛,迷蒙黑眸傲慢看上对面的姑娘。徐姑娘是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一张白玉脸立时板起来,一出口就是训斥:“我说了让你在高老婆婆家住两日,你听不懂么?大晚上的跑出来,赶死投胎么!”小小姑娘家,怎么就没个安静样儿呢?
青棠大眼似要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出来的话,估摸着离赶死投胎也远不了多少。”
霍清端立刻想到崔氏欺负青棠了,可转念想到崔氏湿了大半的罗裙,他又觉得青棠不欺负崔氏都是好的。再想想高老婆婆,那更是不可能欺负青棠。既如此,那青棠说的离赶死投胎也不远了是什么意思?
青棠继续说:“你知道高老婆婆有一个秀才儿子吗?他家去我家提过亲。可他说昨天看到我和你,说我私奔,然后就说要断了和我家说亲。你不说你会抹平我和你在一起的事吗,这算什么?”
还有这事?霍清端看眼张易恒,这才对青棠说:“那秀才只暗地里看你我一眼,不问根由就要断了和你家说亲,想来也是迂腐古板不知变通之人,有什么将来可言。趁此你家能甩脱他,给你姐再谋好亲事,这有什么不好。”
张易恒眼波闪闪,这世上哪有个个人都追求什么将来。再说了这秀才在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夫村妇眼里,那也算是顶了天的存在好吧。实际点说就是在乡野,家有一秀才那是能免一辈子的赋税。也就是徐家家境殷实,才能揽来这么一个。舍了他,再谋好亲事,奢想那有将来的秀才?张易恒想问一句:那有将来的秀才能不能看上徐家啊?如果端王不提携徐家的话。
青棠同样眼波闪闪。她没想什么有将来的秀才,她想的是孟贺岭。她觉得孟贺岭人挺不错的,可是爹娘姐姐是不是也会觉得孟贺岭不错呢?
搞定高秀才的问题,霍清端将话题重拉回到青棠身上,板了脸送客:“不过一个秀才,也能让你方寸大乱,你的机灵劲儿哪去了?下去好好想想吧。”
青棠愕然,下去,下哪儿去?看眼张易恒,再看回霍清端,她抿抿唇说:“大晚上的别麻烦了,你换个帐篷睡,我就在这儿想吧。”
张易恒低头,视线坚决不乱瞟。
霍清端血气翻涌,他脸上难道写着‘快来欺负我’吗?!
这两天一夜霍清端都没能休息好,再次乍被叫醒头昏脑涨之下他的脸色不好,非常不好。这荒郊野外能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是张易恒这个直隶总督都解决不了的?!一夜还未过完,他已被叫醒两次,若有第三次张易恒这个直隶总督也别做了。
张易恒觑着端王阴沉面色,陪着笑脸说:“隔壁,似乎声音不对。”
霍清端懒得听隔壁声音有什么不对,直接道:“说。”
张易恒老脸微红,隔壁的声音有点像男女欢爱时女儿家的低低呻*吟。可他很肯定隔壁只住了徐家姑娘,且冷眼看徐家姑娘不是那种懂风情好风月之人,那这呻*吟所为何来?生病了?慎重起见还是告诉端王一声。至于端王会不会过去看,那就不是他张易恒的事了。
霍清端听过张易恒述说,凝神侧耳听了一阵,立刻整肃衣裳边往外走边说‘叫个随军大夫来’。
青棠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她疼,疼得浑身都不舒服,可身边人还在说忍着点,这怎么忍的住?他们又不停地问她今天可有吃喝异于平常的食物,她说了她吃的饭就是平常农家的饭菜,然后吃了高老婆婆端来的苹果。别的,她没吃,连水都没喝一口,他们还问什么啊问?疼,头疼,疼得恨不得现在就死去的好。
霍清端抱着青棠,尽量不让她蜷成虾子样。夏日天热,夜里虽凉爽可也耐不住青棠的左扭右蹭,没一会儿他已是汗湿重衣。再次看上老军医,他问:“可还用问?”老军医摇头,霍清端立刻竖手成刀砍向青棠后颈。感觉到怀里青棠软下的身体,他这才轻吁口气,终于消停了。
张易恒看向老军医,问:“可有眉目了?”
老军医沉吟一下,才说:“疯癫欲狂之症状,古已有之,但从未听病患之人诉那头疼。是以老朽以为姑娘当是被下药造成此症状,用两副安神养心之汤药解解药性,到得明天正午时分,狂躁头疼之症应该可消。”
霍清端垂目,静静曲膝两手交叠于腹前跪坐在毯上。待老军医躬身退出,他无悲无喜的寡淡出声:“易恒,你说这下药之人,是崔氏还是高家?不敢要她命却这样生生折磨她?”顿一下未待张易恒出声回答,他又平静说:“算了你不用说了,这事也不值当去追究。崔氏,我只两点要求,不为娼不为妾,余下该如何安排,你酌情去处理,事后也不用报我。”沉吟一下,补道:“至于高家,问问宁城学政、乡绅耆老,若高秀才素有清名,那就如常;若品行不端,寻个事革了他的秀才功名。”
张易恒恭敬应是。
这时霍清端再添一句:“给我寻套衣衫,顺便给她送两套衣裙过来。”
张易恒再次恭敬应是后退出。
霍清端移开双手,看看腹前布衫上的血迹,浓眉紧紧拧起。他都把中衣给青棠用了,怎么还不够?
青棠悠悠醒转,第一个感觉仍是头疼。伸手抚额,赫然发现手臂光光。再掀被看身体,亦是不着寸缕。这是怎么回事?青棠转头四顾,入眼的是霍清端被深赭布衫包裹的宽肩窄腰。想也不想,青棠伸脚踹上去后才出声问:“我的衣裳在哪儿?”
此时霍清端刚刚打开青棠带来的包袱,正好奇地看着那细棉布缝就的带子。冷不防被打搅,立时生出做了坏事被人抓现行的窘迫感。待反应出是青棠用脚踢了自己还嚣张要衣裳,他立刻扯了丢在旁边的碎花红裳扔给青棠。穿吧,脏不死你!
青棠抓着红裳,大眼瞄瞄霍清端右手边的月白上裳、凤尾罗裙,轻声问:“那是要给我穿的吗?”
霍清端这才正眼看她,淡淡吩咐:“你穿好衣裳整理好自己,一会儿药送来你喝了它。若喝完药头还疼的话就叫我。”语毕起身出门。
青棠整理好自己、穿好衣裳、喝过药,确实仍觉得头疼。看看却步要退出的老军医,她温和说:“老爷子,我头疼的还是厉害,你若是有止头疼的好药,能现在给我用上吗?”
老军医一愣。姑娘这话说的,医者父母心,哪有兜里揣着好药看病患忍病痛折磨的?想想总督张易恒,他还是耐下心来给青棠解释。
老军医说没治头疼的好药,青棠也没听城里的祖父说过治头疼的奇药。那霍清端说头疼的话叫他,难不成他有治头疼不外传的秘方?青棠手扶额,忍着疼开口说:“那麻烦老爷子帮我叫霍清端进来好吧,就说我还是头疼的紧。”
老军医退出不久,霍清端果然进来径直朝青棠走近。青棠略起身正要开口,霍清端已站定在她身前。药呢,不是说头疼叫他吗?扑面而来的男子清冽气息震得青棠说不出话,她只能以眼神问询。然后,在青棠意识到不对劲时,霍清端的手刀已砍上她的脖颈。身体软软下倒的同时,青棠脑里只有一句话:霍清端个骗子!
霍清端将青棠放回到毯子里。她已喝了两次药,待天亮拔营时醒来,就算是头还疼,应该也能忍住了。
☆、不方便
孟贺岭返回双树村,正碰上那高秀才和他的两个属下纠缠。孟贺岭踱步上前,似模似样听属下说过高秀才想出双树村的缘由,为难咂下嘴,这才面对高秀才说:“恕孟某不能相帮,上头下来的命令,亥时过后各村内人员不得串村行走。高秀才是读书人,通情达理,也就别为难我这个武夫了。”
高秀才气得右手不停颤抖。即是亥时过后人员不得串村行走,那现在近子时,丰年祭的人是怎么进村的?又是怎么带着他娘、借宿的女客走的,遁地不成?素来献祭给农神大人的都是未嫁女,老母都说了借宿的两位女客都不是清白身,若不信可给她们验身。他们却还是蛮横坚持。发现只有一位女客时,他们又强行带走老母,留下话来说要么将藏起来的那位女客找出来送去,要么送百两银顶过去才能接回老母!如果不想剩下的女客献祭,那就送两百两银过去!他,一个穷书生,从哪里找那么多银子去?恨,高秀才从未如此恨过丰年祭的无耻,为了敛财,做事竟是没了底线!同时,他也恨自己。辛苦读书考的秀才又怎样,护不住老母,换不来银钱!高秀才越想越是悲愤。
只悲愤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银钱要筹措,可藏起来的那位女客,还是要找到的。在丰年祭的人强拉出女客崔氏的刹那,高秀才立时想到另一位女客肯定是徐家小姑娘。他虽看不上她和男人私奔,却也怕她独个跑出去撞到丰年祭的手里。到时不止他要给出一份银钱,白塘村徐家怕也得被大大讹一笔同时恨上自家。结亲不成反结仇,便宜了眼前这位同样去徐家提过亲、还和丰年祭相勾结相掩盖的孟贺岭孟千户,高秀才如何能认?!
对上孟贺岭眼睛,高秀才慢慢说:“千户可能不知,藏起来的那位女客是白塘村徐家也就是我岳家的小姑娘。找不到她,我心实难安定。”
岳家,这词刺得孟贺岭心头一疼,看高秀才的眼里戾气渐显,半阴不阳回一句:“秀才还是先想想怎么将老娘接回,再去想岳家的事吧!”
再再次睡着前,霍清端不认为直隶总督张易恒会第三次叫醒他。但是,张易恒还真是又一次叫他了。睁开眼的那刻,霍清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盯着张易恒,他出口的声音冷到冰点:“又有什么事!”
张易恒很是委屈。作为直隶总督,在直隶地界,基本上他是说一不二,有事自己拿主意那更是正常不过。但要是事关徐家青棠,这个为了避嫌,为了防止端王事后算账,他只能上报。端王气的不能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