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飘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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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的青棠,霍清端怎么也不肯相信她的可怜是真可怜。且天都大亮了,他送她回家。作为男人,作为一个有责任感且不可能娶青棠的男人,他把她置于何地?万一黑堡村的村民寻迹过去,青棠还有脸出门么?任性,也得看时候不是?霍清端清清嗓子,尽量放缓声音说:“你现在回家不是好事。先跟我去找孟贺岭,我把事情安排妥了,那时候你再回家就什么事都没了。”
血流个不停,青棠忍不住扭身体,直接顶霍清端道:“你安排,你是能给我安排出止血的药还是能安排张床出来?我现在很难受你知不知道?!”
“你出血受伤了?”霍清端跳下马,伸臂要把青棠接下马,看她是哪里受伤。
青棠气得要死,伸手打开他手臂,恶狠狠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霍清端冷肃了面孔,盯视青棠良久,才说:“你对我有恩,我表述过我不能娶你的意思,同时我也不愿亏欠你。但你坚持这时候回家,你这是要给我做妾吗?”
青棠呱嗒呱嗒葡萄大眼,嫁个骗子都算吃亏。结果呢,连妻都做不了,他要她做妾!再呱嗒两下眼睛,豆大泪珠立时滚下脸颊。她不过是来了小日子,需要温暖的床、热热的水,还有干净的月经带。他不理解她就算了,还拿妾来欺负她。
青棠哭得梨花带雨,霍清端颇烦躁,将声音再放缓三个音调:“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是为你好,这时候你真的不能回家。”
“我小日子来了。你不让我回家,我去哪里现找姑娘家用的东西?”青棠红着脸说。
霍清端的白玉脸也蒙上一层红,想想,艰涩开口:“不能买吗?”
青棠颇是怨念,撇开眼,说:“宁城里倒是有卖。可从这儿到宁城,骑马也得一个半时辰。这一个半时辰,我怎么办?”
怎么办,人还能让点血难死?霍清端偏头看看前头小树林,走了进去。过一会儿再出来给青棠一件细棉布中衣,说:“你自己看着,怎么合适怎么裁吧。”
青棠惊讶张开的小嘴好一会儿才合上,然后将那中衣翻来覆去里里外外看个不停。
霍清端将中衣给青棠用在那方面,本是不得已为之,见青棠看个不停,羞惭的同时亦觉愤怒,一伸手扯回中衣:“你不想用就直说。”
青棠无辜看看空荡荡的双手,半晌红脸憋出一句:“我就是想看看上边有没有脚印。”
霍清端想笑笑不出,想怒又怒不起来。她难道不记得他是穿着中衣下水的?看不得她那懵懂的模样,他扬手将中衣扔出盖上她的脸。
青棠将中衣扯下,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轻声问出心底在意的:“你已有妻室?”
“殁了。”霍清端淡声。一正妃一侧妃皆是因生子不顺殁的,也许不用青棠咒他,他就是该孤独终老呢。
“如果可以,如果你愿意,你娶我吧。我身体好,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青棠主动求嫁,心里紧张,只将‘殁’通译为死,没去细想。
霍清端转眼看上青棠,温和说:“妻子易死不易死,对夫君来说,是好事也不见得是好事。妻贤且美,那做夫君的自是想让妻活得长长久久;妻是母夜叉,那当夫君的巴不得她死了,好娶位貌美娇柔的妻回来。”
这些话,将青棠对婚嫁、对夫君的那些美好想象击得粉碎,再说不出‘你娶我吧’。
霍清端看着青棠低头用匕首裁布,心里叹息一声:如果父皇对他和嘉敏的事不是那么热衷,娶青棠回去,不过被兄弟姐妹笑话两年,也没什么。
崔氏闭着眼,抱着手臂瑟缩在树上,她不敢往下看。如果耳朵也可以关上的话,她也不想听到树下杂乱脚步声、暴躁说话声。她知道黑堡村追他们的人从树下经过沿着马车行进方向跑,她听到那一拨拨人碰面说找到马车车厢了,她听到他们说这要是追上了谁都不让跑了……声音一遍遍凌迟她的耳朵,她好怕他们不经意的一抬头发现树上的她,她好怕她被抓住后的鞭打凌*辱沉塘。她一遍遍想,如果自己主动溜下树让他们抓住,是不是就不用沉塘了。
只是,她舍不得。好不容易再遇上他,他也默认带着自己,他还搂着自己腰把自己放树上。若她下去,此生怕是无缘再见。而且,他把自己放树上,他应该是还会回来找自己吧。但他的那位妹妹很不喜欢自己,他迟迟不回来,是不是那妹妹缠着他不让他回来?是不是那妹妹说不要管自己的死活,是不是那妹妹……崔氏想啊想啊,终于发现那妹妹比黑堡村的人还可恨。
正想着,崔氏忽听到一声清冷‘下来’,立时喜上眉梢。他来了,他回来接她了!上树不会,下树却是不难的。等站在地上看着马上向自己伸手的他,等身在马上身后有他,崔氏觉得,此生无憾!
青棠和崔氏,在昨日之前两人没有血海深仇。昨日之后,亦没有生死之怨。只两个人都知道,此生,她们是不可能笑脸相迎做真正的手帕交,但面子情是要做的。青棠看到走在前的霍清端,点点头,对其身后的崔氏,浅笑着说一句‘回来啦’。至于回哪儿了,只要不是家,哪哪都一样,青棠不在意。
崔氏看看周边用一尺见方土坯砖堆砌成的一道道矮墙,伸手拽拽霍清端衣裳,含蓄小声问:“不回……”
青棠脸带笑眼含柔,他们要是现在转身走,想来自己的肚子是能填饱了。
霍清端微用劲甩脱崔氏的手,走到青棠身边坐下,问一句:“这么快就烤好了?”
青棠点头,大眼一瞥火堆旁边。霍清端跟着看去,长眉立时抽了一下,这烧得黑乎乎的东西,怎么吃得下嘴?
有语‘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出身平民的青棠,若是去吃那玉味珍馐,能把肚子吃的溜圆。但出身富贵的霍清端,吃平民的烧麦子,嘿,刚剥出熟透麦粒,不知蹭哪儿了,黄黄圆粒立时蒙上一层黑。好不容易不往上蹭黑了,麦粒还没吃进嘴,崔氏伸手过来说‘公子,吃我剥的吧’,一下子将他手里的麦粒碰掉大半。
有这么两个手笨的在旁边,青棠剥麦粒剥得十分快乐。没一会儿,巴掌大的细棉布上起了小山似一堆。拍拍手,青棠起身要去不远处河沟边洗手。
霍清端抬眼,说:“顺便给人家农夫地里埋上些铜板。”
这个是应该的。只是铜板呢,青棠伸手。
霍清端撇开眼,说:“脏,你先垫着。”
垫也是可以的,只是霍清端那眼撇的,嫌弃谁呢?他嫌手脏,不想摸黑他的茄袋。青棠也不愿摸黑自己的荷包啊!手再往前伸,搁到霍清端眼前,青棠说:“我没铜板,想垫也没得垫。”
这时崔氏插话进来,说:“我有,我这儿有铜板。”说完,已将荷包从腰间解下,递了过来。
青棠怔怔看崔氏一眼,垂眼。爹爹说好男人当是雄鹰,不能困囿于妇人用温情圈出的一亩三分地儿。霍清端是不是雄鹰,青棠不知。可冷眼看着,崔氏对霍清端,似乎是不惜贡献出她贫乏的所有来谋求关注。这就是飞蛾扑火,等烧得连点灰烬都留不下时,崔氏怕就能清醒了吧。
☆、忍着些
霍清端黑脸,一伸手拽出袖里茄袋,扔向青棠:“现在有了吧?”
青棠揉揉被砸疼的手,怒视霍清端:“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想砸人就砸人?”她给他说了别粘别惹,他不听,现在知道生气了,活该!
崔氏讪讪收回荷包,着急看看霍清端,对青棠说:“妹妹,你忍着些,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青棠撇眼。有什么事?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某个人脑子有病,要证明自己的良善高义,又不想接受女人的情义,所以拿自己来撒气顺便也让自己死心。说什么,他们谁肯像自己似的,把心里想法都摊到台面上来说。
崔氏又看眼霍清端,走过来推了青棠,赔笑说:“不说去洗手吗。走,姐姐陪你一起去。”
来到河边,青棠望着水中的阴郁脸,突然醒悟,把霍清端送到孟贺岭那儿,他和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许此生都不会再见。这样一个短暂相处两天的人,她跟他置什么气啊,犯的着吗。就着水拍拍脸,青棠对水中脸浅笑。
崔氏伸手到水里,慢慢拨着水纹,轻声说:“你和他,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青棠没接话,对着水中的脸继续笑;不屑去回应崔氏人前人后的不同作态。
崔氏继续问:“要怎样,你才肯离开他?”
青棠对着水中脸蛋吹个口哨,这才轻快开口:“你怎么不问他什么时候肯放过我啊?”
“小浪蹄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靠什么……”崔氏话没说完,突觉眼前一花,再看自己已身处河中。整个人立时被恐惧淹没,闭着眼没命地喊:“救我,救我,快救我!”
“救什么啊救,这河水连你大腿都没不过,你怕什么啊?”青棠扬着明媚笑脸,很是‘善良’的说。
崔氏睁眼看看水,三步并两步跑上岸。恶狠狠瞪着青棠,尖利说:“小小年纪,你就这么恶毒!看我告诉公子,他还要不要你?”
青棠站起身,上上下下将崔氏打量三遍,才好整以暇说:“你以为你口中的公子多么良善?该杀人的时候,他可是眼睛都不带眨的!”顿一下,笑着补一句:“我敢将你推下去,就不怕你告。”说完,转身埋铜板去!
青棠挖坑、埋铜板,崔氏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瞅着。青棠盖好最后一捧土,崔氏出语讽刺:“你倒是好算计,为了跟公子多说话,真是什么招都能厚着脸皮用出来。埋的不是你的钱,你倒充大方金瓜子也舍得往里放?”
青棠不耐烦搭理崔氏,起身迈步。
崔氏跟上来,接着絮叨:“你也是眼皮子浅只看现在!先垫了铜板,事后公子还能亏待你不成?”
青棠站定,转脸看上崔氏,清冷说:“霍清端在你眼里是公子,是宝。可与我而言,他就是个骗子。而说到垫钱,我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