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道-第4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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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一片安静。
虽然众人不自觉的想要看看棺材里到底有什么,但场中几乎凝固的气氛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姜家两人一起低头查看。
就见姜期只是在旁边站着,姜璋却是俯下身查看,突然伸手,向棺中抓去。
姜期喝道:“你干什么?”
姜璋道:“都到这一步,就让我彻底的确认一下。”伸出双手,去抱棺中尸首。
孟帅嘬了下牙花子,道:“行不行啊?真要曝尸?”这时,就见人影一闪,钟不平从身边掠过,到了场中。
孟帅心道:这老家伙不让我去,自己倒是一马当先了。要不,我也去看看?
钟少轩突然道:“去看看吧。”
孟帅点头,他以前是很不想见尸首,但自从带着黑土世界,跟太多尸首打交道之后,已经变成了法医级别的承受力了。当下也跟了上去。
四周有人不认得他们几个,见随便一个老者一个少年也围上去看,都以为是开放参观了,不免蠢蠢欲动。但有人一动,周围士兵立刻持着兵刃拦住,喝道:“老实点儿。”
有人不服,想叫道:“他们去得,为什么我去不得?”但看见明晃晃的的刀刃,终究没敢说话。
孟帅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就见姜廷方躺在棺中,面目如生,就像睡着了一样。这应当是采取了措施,毕竟只是半年,保存不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据说武功到了一定程度,死后尸身能保持不坏,不知道姜廷方到了没有。只是棺材中的老人如此慈祥,就像邻家老者,和生前几乎像两个人。
不过现在姜廷方睡得不安稳,身上披着的锦绸被掀开,寿衣都解下来,姜璋正在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姜期冷冷在旁边看着。
姜廷方身上,有不少旧伤,那都是他军马倥偬生涯的痕迹。唯有在肋上有一个比较新的伤口。姜璋验过之后,盯着姜期道:“这是什么?”
姜期冷冷道:“父亲是战死的。被龙城刀穿肺叶,伤重而亡。”
钟不平道:“这个伤我知道。无疑义。”
姜璋不再说话,再接着检查。孟帅在旁边看着,深感无聊。但看姜璋的神色倒也肃穆,不似之前蛮横的架势。看样子对待此事也真的认真了。
过了好久,姜璋缓缓将之姜廷方的尸首放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眼中闪过轻松的神色,孟帅甚至在他目中看到一丝解脱,不由暗自惊奇。
姜璋取出一块玉石,放入姜廷方口中。姜廷方本来也含着珠玉,他将原本的抠出来,将自己的放进去。
姜期道:“你干什么?”
姜璋道:“你准备得玉石不过寻常物件,我这块是封印的,能保存老爷子尸身万年不坏。”
孟帅道:“这倒是真的,确实是封印。”
姜期点头,沉声道:“现在你要如何?”
姜璋转头看向钟不平,道:“老爷子你看呢?”
钟不平冷冷道:“我看没问题。”
姜璋长吁一口气,道:“是啊。”转头对姜期道:“秦王,请收殓吧。”
姜期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喝道:“入殓。”民夫围上,再次楔上棺椁。
围观众人终于忍不住,嗡嗡嗡的议论开来。显然对大张旗鼓的找他们来,结果静悄悄的结束了表示不满。在场的间谍也暗自嘀咕,他们嫌的是没乱起来,无法浑水摸鱼,暗道:“不是说姜璋很横么?就这么认了?”
这时,钟不平道:“小子,你以为白闹一场就完了?后面的事儿你不得负责?”
姜璋道:“当然。我会负责,秦王,借高台一用,我说几句话。”
姜期示意他随意,姜璋在众人议论声中,缓缓登向高台。
孟帅见他心平气和,态度从容,不由暗自纳罕,只觉得他变了一个人。
这时,岑弈风对姜勤道:“二将军,一会儿他说完了,你上去质问他。”
姜勤心中伤感,不敢看父亲遗体,一直在一旁饮泣,这时道:“质问什么?”
岑弈风道:“问他是谁?有什么目的?”
姜勤愕然,道:“他不是……不是……”
岑弈风摇头,道:“不是。他恐怕……”
正在这时,直接姜璋登上高台,深深一礼,道:“诸位来宾,秦王府的大人,乡亲,还有远道而来的客人么,感谢你们的到来。首先,我要向你们道歉。我邀请你们的时候,没有说实话。”
他抬头,一字一句道:“在下并非姜璋。”
第540章五七二抛头洒血;定鼎天下安
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万吨巨石。轰的一声,激起千层浪。
场面一下子开了锅,声音鼎沸。别说围观的百姓和外国奸细轰动,连秦王府的文武官也炸了开来,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
岑弈风瞳孔一缩,惊异之色一闪而逝,就听姜勤失声道:“他在说什么啊。”就要闯上去,被岑弈风一把拉住。
这时,就听一个声音吼道:“吵什么?”
这声音太大,以至于每个人耳边都如同打了个焦雷,全身如过了电一般麻痹住了,声音登时安静。
台上的“姜璋”微笑道:“多谢钟老先生。”原来刚刚吼叫维持秩序的,正是钟不平。
他微笑道:“诸位可能有人想问我是谁的,但是无需多问了,我是百死劫余之人,已经没有名字,我的名字已经如同我的前世,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姜勤气道:“他没有名字,就可以冒充我哥哥的名字么?”
那人继续道:“秦王殿下,还有姜姑娘,以及关心的人,可能还想知道姜璋先生的去向。这里我很遗憾的报知,他已经去世了。”
姜勤大叫道:“骗人!你有什么证据?”
那人缓声道:“需要什么证据呢?好吧,我活着就算是证据——我这条命,就是姜璋赐予,他因为救我,不幸身亡。我这里……还有他的骨灰。”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乌金坛子,爱惜的抚摸了一下,道,“他随我走过千里,落叶归根,终于回到了故乡。”
姜期上前一步,道:“若是如此,这位先生,请将璋弟的骨灰赐还。”
那人将姜璋骨灰放下,道:“我当然会还的,只是之前,我还有话说。既然我的性命是姜璋所赐,他的遗愿就是我的使命。他有两个遗愿,一个是希望落叶归根,二是希望看到父兄小妹安好。我带着他的骨灰,千里迢迢来到熙宁,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
姜勤听到这里,忍不住落下泪来,泣道:“哥哥。”
那人道:“其实姜璋兄的骨灰我已经葬过一次,葬在他先妣的墓旁。只是他不愿我直接告知亲人死去,只希望他们一直有些安慰,我甚至还准备了一封平安家书。逝者已矣,何必叫生者为他们伤心?做小儿女态,也非我武人之姿。我葬了他,确认姜家一切安好,去他灵前告慰,便返回大荒。”
姜期道:“可是先生去而复返。”
那人道:“我之所以回来,是听到谣言说,姜前辈有死于非命之嫌。倘若是其他事,我可以不理会,但姜兄的父亲,就如同我父亲,我怎能不问?因此我赶了回来,在熙宁城观察情况。或许是我愚笨,这些时日一无所获。”
姜勤道:“那当然了,是你疑神疑鬼。”
那人道:“或许吧。但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我怎对得起姜兄的英灵?纵然赌上我的一切,我要追查到底。”
姜勤冷笑道:“你哪里是赌上你的一切,你是赌上我大哥的一切了。”
姜期道:“小妹,不要说了。这位先生也是个义薄云天的侠士。”
那人道:“侠士绝不敢当,只是个任性的蠢货而已。倘若我不那么蠢,我或者能想出一举两得,又能查清真相,又不伤害他人的方法。即使我这样愚蠢,我也知道这么一来,对秦王殿下的伤害有多大。秦王殿下,抱歉了。”
姜期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姜勤咬牙道:“只一句道歉就够了么?你操纵舆论,散布谣言,激起变乱,连我父亲遗骨也被人拉出来曝光,区区一句道歉就能一笔勾销?”
那人道:“自然不够,我做下的事,当然是我来负责。今天开棺验尸,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姜伯父果然死于非命,我就是冒着再大的危险——”他看向了孟帅,孟帅冲他一笑,他接着道,“也要提三尺剑,替姜璋兄报仇。反之……我会亲自澄清这一切。”
他转向平民的群体,道:“这是我要带这些百姓来的本意。若只是内部澄清,流言永远消失不了,不论什么结果,都会被歪曲,只有放在众目睽睽之下,才能厘清谣诼。还有这些奸细们,他们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汇报给他们的主君。”
傅金水暗自冷笑,心道:这些人会我们分说?不传谣就不错。
那人仿佛看穿了众人内心所想,道:“我知道,即使再如何分辨,还是会有别有用心的谣言传播于天下。对此我只能再次抱歉,只是希望各位细作至少把真相汇报给各位诸侯,让他们心中有数,再造黑谣时,自知有愧便可。有道是,公道自在人心,他日史书工笔也好,千秋万代人心所向也好,想必都能还姜期一个清白。”
姜期长叹一声,道:“兄弟,有你这一句话,我相信你是信人义士。下来喝一杯水酒,咱们冰释前嫌。”
那人一笑,突然后退一步,轻轻一抛,将手边姜璋的骨灰匣抛给姜期,道:“请留下。”然后转向众人,道:“诸位,请再次记得,此事结果分明,在下当以一己之身,证明秦王殿下的清白。”
钟少轩一直冷眼看着,突然一惊,失声道:“难道他要——”就要跃身而上,突然两只手一手抓住他一只袖子,正是孟帅和钟不平两人。
孟帅神色严肃,微微摇头,钟不平厉声道:“让他去。”
这时姜期也反应过来,叫道:“先生不可——”一面上前一步,却好似撞在一面无形的墙上,给弹退了几步。
那人一伸手,已经抽出长剑,道:“我本微末之身,非德高望重之辈,说出话来谁能深信?只好因一腔热血——”说到这里,长剑横在颈上一拉——
鲜血四溅!
那人的身体如金山倾倒,玉柱坍塌,轰然倒下。一腔滚热的鲜血,洒在方圆数丈地面上,往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