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城-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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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城被红河这番话说得有些羞赧,而她自知自身杀戮满身,心肠毒辣,此时也只是默然不语。转念,她又想到暗烈的所作所为,此时此地未见他,她疑虑重重,张口问着红河:“暗烈进去了?”
红河点头,见林月城难以置信的模样,她也是一脸茫然:“那食人鱼一看并非善类,我与兰澧公子领他至此,他却轻易便进去了。至于其中缘由,我也不知。”
对暗烈,林月城再了解不过,她心中茫茫然,忽听一旁的殷少七问了一句:“你也不能进去?”
林月城扭头,见殷少七正望着红河,她又看向红河,红河不言不语,而是看向一直在一处沉思的静茗,继而恭恭敬敬地弯腰说道:“您怎么到了此处?”
静茗抬目,目光清凉,皱眉问:“静若在里边?”
红河微笑点头,看到静茗嘴角现出一抹笑,她忽觉心慌,只听他道:“你与她当年不告而别,却是偷偷跑来了这里。好容易寻到了你们,我自然会将你们带回去。”
红河立时上前跪倒在静茗脚前,脸上依旧是一脸倔强:“我不会回去!静若更不能回去,离了这里,她会没命!”
静茗微微笑道:“猫妖一族的命魂并非脆弱不堪,所谓诅咒,斩断渊源便可重获自由。”
红河惊得瞪大眼,讷讷地问:“您……您是什么意思?”
静茗扶起她,脸上的笑和煦暖人:“红烛一直挂念着你,不为其他,你好歹回去看看他。”
红河默然不语。静茗也不与她多说,转而轻声叫过程南,在她耳边细说了几句,程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地走向鉴川,毫不犹豫地下了水。
而在程南看来,这水也只是平常的水,带着些微暖意。她回头朝静茗笑了笑,见静茗对她点头致意,她便一头钻进了水中,水面隐隐透出一缕清光,波澜微皱后,水面平静如初。
林月城与红河皆感到不可思议,不约而同地临水观看,相视一眼,竟纷纷红了面颊,默然不语地看向静坐山石上的静茗。观静茗情景,他已然进入了入定状态,周身冒出丝丝白气。红河目光大亮,不禁脱口而出:“神魂游离?那小姑娘竟是靠续命之法活着的人,怪不得……”
林月城偏头问道:“怪不得什么?”
红河神色淡淡地道:“观那小姑娘一身灵气,她能进入鉴川,要么心性纯明,要么心无挂碍。可她毕竟是靠了续命之法存活的生灵,不说与替她续命的人心有灵犀,好歹能让那人离魂跟随她。”
林月城见红河眼中流露出些许悲伤之色,见她不再言语,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静茗,她笑着说:“他不怕在这期间被人毁了这副身子?”
红河眼里立时露出敌意,冷冰冰地说道:“他曾是我们猫妖一族的信仰,带领我们脱离苦海,谁敢伤他分毫,我定与之拼命!”
林月城悻悻不再言语。她此刻才发现这位曾经的猫妖王的心机深沉,即便总是一副温和清淡模样,做事却从不瞻前顾后,果敢有为;而他深知红河的心理,知晓红河一定会护着他,竟然离魂随了程南。
而她好容易找来这里,却不能跟上暗烈的踪迹,心里始终有些抑郁不快。她不明白,暗烈为何能轻易进了这鉴川?
鉴川,白水鉴心。
林月城有些想笑,此刻,她居然觉得自己这颗心肮脏不堪,不配他那颗明澈纯明的心。她总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是冷血嗜血的食人鱼,不会有丝毫慈悲之心。这一遭,让她愈发茫然了:她仿佛看错了他!
她与他之间,一条鉴川,已成跨越不了的沟壑。
前事今朝,对她来说,皆是讽刺。
林月城坐在草地上烦闷地扯着身侧的青草,见殷少七慢慢坐到她身侧,她也不言语。只是彼此静坐片刻后,她才幽幽地问着身旁的人:“少七,暗烈与你说了什么?”
殷少七不假思索地答道:“让我送你回江城。”
林月城冷笑,又追问了一句:“还有呢?”
殷少七的脸微微泛红,许久,才慢慢地说道:“他说,他救得族主后便不再离你,还有……”
林月城撇下嘴,看殷少七满面通红,微微笑道:“少七,我不问你了。他竟然与你说这些,可见没将我放在心上。”
殷少七却郑重其事地道:“你那时睡着了。”
林月城有些不服气,故作不满地望着殷少七:“他对你不好,总是给你脸色看,你还为他辩解。”
殷少七语塞,红着脸不再言语,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向守在静茗身侧的红河看去。红河心无旁骛,仿佛周遭的一切已不在她眼中,一心守护着曾经的猫妖王。
林月城见殷少七神情委顿,心头不解,几次见他看着一处发呆出神,默不作声地观看了许久,才知他在看什么。林月城在儿女之情上心思并非细腻,观殷少七这般情景纳闷了片刻便恍然领悟过来,嘴角不觉噙了笑。她笑着靠近殷少七,见他依旧呆呆地看着一处,她低声唤了一声:“少七。”
殷少七慢慢回过神,见她笑得春风满面,只觉疑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此时,林月城恍若发现了稀世珍宝般,发掘了殷少七的这份心思,她欢喜地拉过他的胳膊,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少七,你对那猫儿上心啦。”
殷少七惊恐地看着她,矢口否认;而他越是这般光景,林月城越是深信不疑,却又让她心疼。虽说与红河只见过寥寥几面,那猫儿似乎也不待见她与暗烈,林月城也猜得到这猫儿甘愿留在此处是为着兰澧。如此看来,殷少七倒是单相思了,看他模样,这份情愫似藏在心中许久了。
林月城并不愿多谈情爱之事,见殷少七不愿承认,她索性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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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东流
? 林月城的手掌被鉴川灼伤,先前她未放在心上,此刻却瘙痒难耐。林月城本是好面子之人,进不得鉴川已让她有些羞赧,更不愿让旁人知晓她如今的处境,一个人袖着双手坐在鉴川旁,望着明净如镜的水面,若有所思。她不知晓那只右手掌被她抓出了多少伤痕,然,那瘙痒灼痛的感觉却一直未曾减轻。
她正茫然失神间,红河上前递了几株药草到她面前,神色清冷地看着她:“嚼烂了敷在伤口处,半个时辰换一次。”
林月城怔怔地接过道了声谢,转眼,红河已回到静茗身边,盘腿守护。林月城环顾四周未见着殷少七,心知他必定是等了半日肚中饥饿,此时该是在四周寻找吃的去了,她也不去管他。依着红河的吩咐,她将几株药草送到嘴里咀嚼,只觉满口苦涩,口中一时难辨滋味。她将嚼烂的药草小心翼翼地敷在烧伤处,又撕下衣裙一角缠住手掌,片刻之后,手掌如同浸在寒冰里般,使她的手掌失去了知觉。这感觉一阵接一阵,最后也只剩下些微的酥麻感,灼痛感减轻了许多。
殷少七带回几只宰杀过的肥鱼时,林月城已换过一次药草了,见了鱼,她还真觉得饿了。
殷少七伐过附近的树枝架起了火,动作熟练地烤起了鱼,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便在四周弥漫开来。红河本来还在心里抱怨殷少七在此生火,如今闻到了香味,也不由自主地向这边看了两眼,撞上殷少七的目光,又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林月城见两人这副光景,心中暗笑不已。她将手中烤好的一条鱼递到殷少七手中,对他使了使眼色,殷少七恍若未觉,林月城在心里直骂他呆笨,将手中的鱼硬塞到他手中,循循善诱道:“无事献献殷勤,人家也会对你上心些。”
闻言,殷少七惊愕不已地看着林月城,面上红了一片,却仍是转过头去一心一意地烤鱼。林月城气急,又见他低头去啃她塞过去的鱼,当即跳了起来:“少七,你就只知道吃!你这样真是……”
林月城气得说不出话,低头见殷少七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这条鱼烤糊了,不好。”
林月城顿时红了脸,悻悻地坐回去,殷少七递给她一条鱼时,她闷闷地接过,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入口鲜美酥软,竟比在王宫吃过的鱼都要香,唇齿间还留着紫苏的香甜味,丝毫不觉腥腻。正感叹着殷少七的手艺时,他已拿起一条鱼起身向红河走去,与红河细说了两句话又回到火堆旁坐下,一声不响地吃鱼。
餮足后,林月城帮着殷少七灭了火,又换过一次药,上完药后的感觉比先前好受了许多。无聊之际,她尝试着用树枝搅动着那条鉴川,树枝并无任何反应,她也便就此打发着时间,呆呆地望着水面出神。
期间,红河将殷少七叫过去说话,此刻两人正谈得欢快。尽管殷少七的话不多,林月城也看出他神态怡然,眉间喜色洋溢,是她未曾见过的殷少七。
此刻,林月城突然觉得孤独了。想起远在津门的程怀凌,竟十分怀念他的黏人聒噪;而自倩倩去世后,他即使依旧是往日里温和良善的少年,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小凌子了。如此想来,她又有些伤怀,索性不再去想,百无聊赖地看着周遭的景色。
景是美景,她总觉得凉意深深。
山峦深谷寂静,耳边水瀑之声不绝入耳,似乎震动了整座山谷。
林月城恍若在梦中,并未在意突来的些许震动,却是殷少七与红河立时警觉起来,抬目扫视四方,并未任何异常。殷少七奔到林月城身边看时,却见鉴川水底波涛汹涌,正缓缓向水面冲出,他拉过失神的林月城,林月城立时清醒过来。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林月城心中一震,低声问着殷少七:“怎么了?”
殷少七紧盯着鉴川,不声不响地摇了摇头。两人脚下不停,见鉴川水面已冒起汩汩水泡,不断地向后疾驰,须臾,水底波涛冲开水面卷起惊涛骇浪,瞬间淹没了周围的土地,花草树木摧毁无数。波涛一浪接一浪,方圆数里的土地转瞬被水浪吞没,周围矮小的山体也正倾塌碎裂。无数水流相侵,浩浩汤汤向东奔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