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城-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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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城道:“我说是救人,你信么?”
殷少七的心思百转千回,想起昔日情义,如今被她这番利用,他有些心寒。她手刃恶人无数,从不会滥杀无辜,却多次为了暗烈放弃一贯坚持的原则。情之一字,他参不透,却又能理解其中的痴傻与天真。
林月城目光坦然,一片真诚,他反而说不出责备怨怼的话,只道:“你保证他不会做出伤害红河与兰澧公子的事。”
林月城沉默片刻,垂了眼道:“若能借得龙血,少动干戈自然最好不过了。”
殷少七思忖良久,方才缓缓地道:“若是救人,我……我助你。”
林月城反而笑而不语了。殷少七一片赤诚之心,似乎不知人心丑恶,任她数次欺瞒使诈,他却依旧始终如一地助她,反而让她心中愧疚不已。林月城正感概万千,殷少七已提步向村口祠堂追去。
祠堂前,两道黑色的身影在空中起起落落,纠缠不休,似乎是不相上下。见此情景,殷少七振翅而起,隔开了两重人影。暗烈退开见了底下的林月城,挡住了红河的招式,一路急退到林月城身边,红河欲再追赶,只觉烈风扫面,抬头,头顶赤鸢盘旋不休,风势将她困得进退不得。她一咬牙,落回到地面,头顶也赤鸢也收了气势,缓缓落回地面变回少年殷少七,他还来不及开口,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掌。
林月城见状,几步奔过去将殷少七护在身后,对着面容清冷目光愤恨的红河说道:“你凭什么打他?”
红河冷哼一声:“他该打!”
林月城还欲再言,殷少七已扯住了她的胳膊,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林月城本是护短的人,又觉欠了殷少七许多人情,见他被人无缘无故地打了一个耳刮子,哪里能忍气吞声?她先是好言好语安慰了殷少七几句,又抽出背后的流影剑,不无挑衅地说道:“比试一场,我若胜了,你得领我们见神鱼,并给少七道歉。”
红河越过林月城肩头,见殷少七一副委屈的模样,心下有几丝不忍,但转念想到他引来了这两人,心中就有气。对于林月城的挑战,她微微冷笑:“这里不是争强斗狠的地方,我不与你们计较扰了此地清净的罪过。请回吧!”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里面那只神鱼的意思?”
红河听出这话里有几分挑衅,心头不悦,她冷眼看向暗烈:“此处没有你想要的龙血,你若知趣,就该离去。”
暗烈笑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说谎的情状已暴露了一切,你如此紧张龙血,想必那龙血能延续神鱼的性命。”
红河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暗烈。从他利用海螺骗她出来提出借用龙血后,她就觉得此鱼的心思不简单,原本她还以为是殷少七将她赠与的海螺随意给了他人,如今看来,是殷少七被这鱼给骗了。他嘴上说着借用龙血救他人性命,谁知心里谋划着什么?
红河正想着如何不惊动兰澧打发了这群人,脑中响过一道声音,却是兰澧传音与她。
“来者是客,不可失了待客之道。”
红河心里恨恨,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没有好脸色对着那一行人,只道:“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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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
? 兰澧已在草堂前燃香煮茶地等待着一行人的到来,袅袅烟雾下,他神态怡然,一身素白长袍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无血,却又神圣不可侵犯。
临水烹茶,颇有情调。
林月城一行三人皆非风雅之流,此情此景让三人大惑不解,不约而同地住了脚,面面相觑。红河在一旁看得发笑,请三人过去并排坐下,后又默然退于一旁,兰澧瞅她一眼,她却冷哼一声,瞬间蹿上了屋顶,坐如松柏,傲然不动。
兰澧无奈,也只得由着她,温和有礼地招待着这三位“贵客”。他早已知晓对方因何而来,因此并不避讳谈到龙血一事,反而一一细说。
龙血本是鱼跃为龙的神灵之血,非寻常之物,世间难求;而龙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斩获龙血谈何容易?二十多年前,白鲤舍身化龙为民降雨,却让一只猫妖在机缘巧合之下斩获了龙血,白龙因失了龙血,神力失控,每年五六月间的降雨并不能随心而欲,或多或少地给世间带来了些许灾难。那猫妖见自己斩获龙血酿成了祸端,甘愿一生守候在鲤鱼溪,凭自身之力化解白龙带来的灾难。
兰澧本因擅自离开鲤鱼溪插手人间事,造了诸多杀孽,因而受到了家族背负的诅咒,要么“化神”为民造福,要么以自身之血拯救万民。最后,他选择继续以这副身躯洗尽罪孽,本是将死之躯,因沾了龙血而继续存活于世,而斩获的龙血本身是一种罪孽,他虽得以苟活,灵魂却被永久地困在了鲤鱼溪。
多年来,他守住了这份清冷孤寂,却带累了一只不相关的猫妖。
而关于白鲤舍身化龙的传说,世人也只当传说来传颂,却不知那传说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痴心与企盼。
曾经的白鲤兰溪为一只猫妖承受了“化神”的诅咒,本该为民造福,却因一时之气造了万般杀孽,唯有舍身化龙救民于水火方可洗尽前罪。白龙本与天地共存,不该留恋人世之情,因不忍兰澧血尽而亡,便请求猫妖斩获自身龙血以保住兰澧性命。
自此,兰澧与那猫妖和白鲤之间因龙血一事便有了斩不断的牵连。
龙血可借,却要付出代价,便是灵魂受困于此,一生为民祈福,化解灾难。
听了这段世人相传的传说的背后,林月城心中惶然,见暗烈蹙眉深思的模样,她心中忽然不安起来。一时之间,气氛诡异得安静,林月城望向对面悠然品茶的兰澧,斟酌半晌问道:“若是靠借命之法的鱼族沾了龙血,可斩断与借命人的牵绊么?”
兰澧注视了林月城半晌,又将目光转向暗烈,若有所悟地一笑:“若是共生共荣,只要双方斩了最初的命源,自然无牵无绊。不过,那靠借命之法的鱼儿的灵魂却要受困于此,不得自由。”
林月城见暗烈依旧面容深沉,听了兰澧的话也只是蹙了蹙眉,她又问道:“命源是什么?”
兰澧轻轻道:“便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命格。鱼儿斩了命源,极难存活,即便活着,怕也会忘却前世。”
闻言,林月城心中黯然,她有自己的私心,却也不好替暗烈做主。林月城知晓那位族主在他心中的分量,若有龙血为那族主求得生机,他定然不会错过;而那族主的命也关系着他的生死,她自然也想要借得龙血。
关于那只白鲤和猫妖的事迹,林月城已猜到那猫妖在斩获龙血之前就做好了在此守候一生的准备,想那白鲤与猫妖之间定有着生死不忘的交情,甘愿为彼此付出一切。
林月城不安地唤了唤暗烈,暗烈忽地抬头望向兰澧,目光雪亮不带一丝犹疑,他低低地开口问道:“龙血在哪儿?”
兰澧默然,而后才不动声色地叫了屋顶的红河,红河无动于衷,兰澧又传音与她,她依旧端然坐于屋顶,不言不语地盯着他。兰澧了然,知晓她是为着他同意借龙血一事而着恼,当下也只得传些温声安抚的话与她,待得她飞身下了屋顶,他无意中瞥见了她脸上的两朵红云,心中暗笑。
而红河见殷少七盯着自己,瞪了他一眼,才冷声冷语地对面前的三人说道:“明日午时来祠堂前,我带你们见持有龙血的人。她是龙血主人,我们也只是引见人,借不借得却要看她的意思了。”
暗烈微笑不语,红河也不见怪,将几人领到祠堂前,忽听暗烈道了声:“障眼法变幻无穷,猫妖果真狡猾。若擅闯此地,不得人指引,寻常人穷尽一生也找不到出路吧。”
红河笑道:“不过是不喜人来人往吵了清净。诸位明日午时再来吧。”
红河正准备离去时,忽见殷少七动嘴对她说了句什么,她一时没看清,也不追问,只盯着他道:“小糊涂,下次再不听话,我还要打你。”
殷少七被她这久违的称呼叫得红了脸颊,支支吾吾了许久,才道:“我明日再来。”
暗烈打发殷少七先行回去后,便领着林月城在村子里随意走着,看花听风,竟比以往都要温柔细致!林月城心中狐疑,每次开口询问,暗烈总是一笑置之,反而令她愈发不安。从草堂出来,林月城便发觉暗烈有些反常,虽然知晓他心中所思所想,她也不知如何谈论,毕竟那些都是未知之事。经历过生死一线的绝望,她害怕再次面对当日的情景,此刻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村中有一片桃花林,如今已入夏,桃花谢了多时,满山坡的青葱翠绿也让人爽心悦目。夕阳染红的天空仿佛血的颜色,美得凄美醉人,随着归人的离去渐渐没入天际。一鉴塘便隐于这片桃林中,曲水绕栏,亭台短接,水中石壁上嵌着一枚阴阳镜,黄昏日落后,镜面反射着点点余晖的冷光。
林月城正倚着栏杆盯着那枚阴阳镜若有所思,眼前突然出现一粒水嫩白皙的荔枝,她顿时收回思绪,转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暗烈,笑着张口将荔枝衔入了口中,清香软绵、清甜可口。在黄昏日落下,吃着鱼儿亲手喂下的荔枝,林月城觉得心满意足,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快速地亲了亲暗烈。她紧张得心口狂跳,红着脸后退了几步,暗烈却截住了她的手腕,低头,伸出舌尖在她唇边轻舔了一圈,微微笑道:“虽不及荔枝甘甜,却更有味道。”
听言,林月城的耳根红了一圈又一圈,慌乱地跑开了。暗烈不慌不忙地将剩下的荔枝包好,见林月城停下步伐等着他,他笑着过去牵了她的手,将她径直带到桃林里,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暗了,林月城只觉他不怀好意。如此想着,不由得又红了脸颊,任由他牵着行走,直到找到一棵茂密的树下,暗烈才牵着她过去坐下。
黑夜降临,此处已不见人影,唯有天上一弯明月、万点繁星。隔着层层枝叶看去,此处却能看到枝头的朦胧月,颇有几分情调。林月城内心宁静无波,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