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城-第5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了这句话,林月城心里一阵泛酸,还有一丝难言的痛楚,好比心上的一块肉被人割去。一想到那个时常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日后不会再缠着她,她就觉得难过,难过了就想要喝酒。
林月城猛灌下一口酒,一只手搭上程怀凌的肩头,义气云天地说道:“这事……包在姐姐身上了!姐姐一定为你选个好姑娘,尽心尽力地服侍你!”
程怀凌只是默然微笑,默默喝酒。林月城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凑近几分,温声温语地说:“以你的性子,也只能给你找个温婉恭顺的姑娘,两个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小凌子,姐姐对你太凶,甚至动手打过你,你不要记恨在心。即便娶了媳妇,姐姐的话,你还是得听。”
程怀凌笑问:“不听你便要打我骂我么?”
林月城双眉一挑,抬手拍向他的后脑勺,低声骂了一句。她一手揽过他的肩,一手指了指天上的明月,又絮絮叨叨讲了许多从前的趣事。
岁月悠悠,人世变幻。她不再是当年不知忧愁的懵懂少女,而他,一如从前,依旧是眉眼带笑的温和少年。
林月城有些恍惚,那些年月的琐事,分明历历在目,清晰如昨,时时刻刻温暖着她这颗漂泊不定的心。原来无论身在何方,那些珍藏在心底的人与事才使她一路走到了今日。而当年为情爱轻生的自己,当真是可笑得很!
清酒入喉,浊泪满面。
此刻,她才发现,她是如此舍不下身边的人!对他来说,娶妻分明是喜事,她却感到万分难过,并不为他高兴,甚至还有些气愤。
夜风拂面,林月城忽地一个激灵,头脑清醒了许多。她见程怀凌坐在一旁孤零零地饮酒,她突然心生怜惜,慢慢靠过去拿下他手中的酒壶,轻声说道:“夜里风凉,回去歇着吧。”
她知晓,他从来都厌恶她饮酒。此次愿意陪着她饮酒,实则是他自己想喝酒,而她,却不明白其中缘由。
而程怀凌听了她这般暖心暖意的话,心头微暖,他靠上她的肩头,醉眼朦胧地说了句:“月城,我不想娶妻。”
林月城大为不解,扭头问道:“为何?”
程怀凌笑了笑,幽幽地叹道:“我想一直跟着你啊!可我太笨太没用,你嫌我碍手碍脚,我又怎好……赖着你。”
林月城一时不敢深思他话里的深意,只是扶起他的头,拍了拍他发烫的脸颊。
“小凌子?”
程怀凌轻轻应了一声,抬起醉眼望着面前的林月城傻傻地笑着。他低头抓住她的双手,将其捧在掌心,低低地说道:“月城何时能停下,让我不是追着你跑,而是让我站在你面前好好看看你?”
林月城听他净说胡话,心口狂跳,又被他的举止言行弄得恼怒,使劲挣出双手后,甩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她见他眼中有泪,仍旧痴痴呆呆地看着她,心中着慌又着恼,如此僵持了许久,她上前拎起他,几个纵身将他提到屋前。屋内仍有灯火,她大声喊了一声:“倩倩!”
不多时,倩倩纤细婀娜的身影便出现在林月城面前,对方二话不说便将手中的人扔向了她,不说一句话,纵身消失在月色下。
倩倩因被林月城断了双臂,如今的双臂还是前几日程怀凌请了师傅为她接上的假肢,自然不如自身的手臂灵活。而林月城那一扔虽没用多大力,倩倩的身体受此冲击,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后栽倒,她起身扶起程怀凌时,见他一双眼里全是泪水,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程怀凌极少饮酒,也从不会醉酒。
倩倩记得,他出门前带了酒,却不想他竟将自己灌醉了!
服侍着醉酒的人休息后,床帐内的人突然叫住了她。倩倩忙回到床侧,见他一脸哀伤,心口也不由得隐隐作痛。她正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忽听他低低地问了一句:“王兄送来的那花名册呢?”
倩倩不由得一阵慌乱,惶恐不安地问:“你现下要它做什么?”
程怀凌无精打采地望着她,见她脸色不对,因没心思细究,也没细问,只道:“你拿来我看看。”
倩倩一跺脚,气鼓鼓地道:“没甚可看的!我趁你不在,将册子烧了!”
程怀凌缓缓笑道:“倩倩别闹,拿来。”
倩倩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闹。我不想你娶妻,便将册子烧了。”
程怀凌神色平静地看着她,而后,似是松了一口气,笑道:“烧了也好。”
一室之内,再不闻任何声响。
倩倩见他醉酒并不厉害,便侧身坐在了床沿,伸手去触他的额头,并无发热的迹象,也放下了心。看他如今这副模样,想到他今夜是与林月城饮酒,隐隐猜到了缘由,心口又酸又涩。细看去,她又见他左脸微微红肿,伸手才抚上他的脸颊,他立马避开了,开口道:“你不用守着我,去歇着吧。”
倩倩感到惊愕。记忆中,他从未用这样淡漠的语气对她说过话。
她兀自不肯离去,强行扳过他的脸颊,低声问:“她为何打你?”
程怀凌却是一笑:“我也不是头次挨她的打了。”
提起林月城,想起今夜趁着酒意对她说的话,他也深感荒唐,她只给了他一个耳光,算得上仁慈了。而他,竟不觉得后悔,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林月城一路奔出王宫,没有回林府宅院,却是一路进了怡香楼。
怡香楼乃世间男女取乐调笑之地,曾是中都最大的猫妖交易所在,后来王上登位之后,格外体恤猫妖一族,下令国中上下不得强行贩卖猫妖。虽是有了这样的规定,无处可去的猫妖比比皆是,找不到出路,来此声色犬马之地倒是能求得生存。
夜里,万籁俱静,只有此间仍旧笙歌片片。
林月城进了楼,侍者知晓她与老板娘关系匪浅,一路哈着腰将她引到老板娘的住处,又哈着腰退了下去。
林月城初次知晓青娘与爹爹交好,内心诧异了许久。自小,她跟随爹爹四处求医问药,后来定居江城,她印象中的爹爹总是云淡风轻、内敛低调,提起娘亲时,满眼都是柔情,断不会如青娘所说的那般。
“你爹他啊,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儿郎,也不知招惹了多少姑娘呢?你娘最是痛恨厌恶他,最后还是被你爹哄了去。”
许是见她不愿信,青娘如数家珍般地说出了她爹当年的诸多风流韵事。她不得不信了。
此次,深夜造访并非她有意叨扰青娘,只因被程怀凌搅乱了心境,想要找人说说话排解排解。而青娘为人风趣爽快,与她待在一处,林月城只觉身心惬意。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青娘便是那半老徐娘,疲惫倦容下是久处风尘之地的娇艳风姿,不施粉黛,也别有一番韵味。许是养优处尊的缘故,林月城觉得青娘的身段比前些年瞧着又见富态了,手掌宽厚又温软,被这双手握着,林月城反而不愿放手了,赖在青娘身边不愿离去了。
青娘见她又耍出这小孩儿脾气,故意冷下脸道:“我又不是你娘,你再赖着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月城笑道:“青娘可不就像是月城的娘亲么?待在青娘身边,听听青娘的声音,就像是听到了娘亲的话一般,我也不觉得难过了。”
闻言,青娘喜上眉梢,盯着林月城的脸,打趣道:“哟,是谁有如此大的本事,能惹得你伤心难过了?”
林月城翻了翻白眼:“烦心事多着呢。您还取笑我!”
青娘微微冷笑:“死丫头,敢情你是心里烦闷,深更半夜地吵醒了老娘,只是让老娘替你解闷儿呢!”
林月城含笑着点了头,青娘却使劲掐了掐她的脸颊,气红了脸:“林月城,我再说一遍,老娘不是你娘!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老娘早就撵走了你!”
林月城不想她翻脸翻得这样快,仍旧不怕死地问道:“您是不是对我爹爹十分上心啊?您与我爹爹那样好,我却从未听您提起与我爹爹是怎样相识的?”
青娘暧昧一笑:“要说我与你爹的交情啊,可是连你娘也嫉妒呢。不过这些年了,他竟从未瞧过我,只写过几封信,却是让我在此处照应着你。你说,你爹是不是忒薄情?”
林月城道:“爹爹一个人也挺苦。青娘,我有时真想让您陪着爹爹。”
青娘斜下嘴,不无鄙夷地说道:“你当老娘真稀罕他?老娘当初腆着脸缠着他,不就是想多讹他几笔钱财么?”
相比红烛,青娘贪财有过之而不及,林月城早已见识过。听闻她如此说,也只是隐忍不笑,心里又不知感伤了多少回。
林月城正将她与红烛来来回回地比较,忽听青娘问道:“月城,你是不是看上一只鱼了?”
突然被提起此事,林月城感觉心慌,不知该如何应答。撞见青娘如炬的目光,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是。”
青娘却问道:“你爹知晓么?”
林月城有些烦乱,稳了稳心绪,满不在乎地道:“我许久未见爹爹了,他并不知晓。”
转念,她又不明白了:“我爹爹知晓了又如何?”
青娘漠然一笑:“你该知晓,水中精灵一族与妖族与人类不一样,他们不属于这片陆上。精灵鱼一族与陆上的生灵相爱,都不会有结果。”
?
☆、岁月一霎
? 林月城从未想过以后。
她早先因与暗烈立场不同,一心想要斩断与他的牵扯;而他,三番两次地助她,舍弃家族一路跟随着她,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随相伴。她劝他回江城,并非是要赶走他,而是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可他,偏偏不明白她的一片好心!
又因今晚被程怀凌闹了那一通,她心里着实惊骇,先前气愤,此刻冷静下来后,又有些后悔当时动手打了他。现下又听青娘提起她与暗烈的事,她顿时心乱如麻,起身匆匆出门又被青娘叫住了。
“你三更半夜吵了我,到底为了何事?”
林月城嫣然一笑:“想您了呗!”
青娘冷脸斥道:“死丫头,别糊弄老娘!”
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