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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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凌不明所以地点头,就听林月城吩咐了一句:“你去街上买些朱砂和符纸回来。”
不待程怀凌细问,殷少七已纵身飞向屋顶,悠闲自在地躺下了。他只得听从林月城的吩咐,送她回屋后,上街采办了林月城需要的物事。整日里,程怀凌就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全神贯注地画符,趁她歇息的间隙,他托着腮问了一句:“月城,你觉得我碍事么?”
林月城偏头看着他一脸殷切又委屈的神情,失声笑了:“你觉得呢?”
程怀凌扬起嘴角笑了,托着腮望向了窗外,不防林月城递出两张符文,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防身之用。”
?
☆、疑似熟客
? 当天,林博瑛替林月城摘下纱布后,见到她脸上新生的皮肉,不由得欣慰一笑,也不再为她缠上纱布,只以轻纱巾遮住了脸,以防新生的皮肉被烈风吹坏了。如此一来,甚合林月城的心意,使她行动起来格外方便。
虽说黑蛇的毒慢慢解了,然,渗进眼里的毒液却不是那般容易清除。她的左眼视物虽不如从前那般,倒也恢复无碍,只是右眼仍有些酸涩,看不清远处的事物,更是见不得强光,白日里,也只能用眼罩护住。
夜里,趁院中寂静、万猫沉睡之后,因不放心程怀凌独自留在屋子里,林月城叫上他,便去前院倩倩住处的屋后碰头。
今夜无风无月,初秋的夜晚仍听得见蝉鸣蛐蛐叫。
殷少七直挺挺地立在屋后的空地上,如同石像般,岿然不动。见到前来的两人,他只微微偏头,道了声:“你们来了。”
随后,他又退开两步,问着上前而来的林月城:“怎么挖?”
林月城托腮沉吟:“这屋后的土都很平整,没有松动的痕迹。”
说着,她的目光向周围看了看,却看不清夜里的物事,只得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土地。程怀凌凑过来看时,林月城并未阻止,忽听他笑道:“这附近说不定有密道通往地下。”
殷少七沉声道:“我看过,附近并没有密道。”
程怀凌思索片刻,问道:“屋子检查过了么?”
殷少七摇头过后,目光顿时大亮,一个纵身便飞向了屋顶,手脚利落地揭了屋顶的瓦片,率先攀入了屋顶的房梁上。林月城扯上程怀凌紧随其后,在殷少七的配合下,成功地将程怀凌送进了屋内。
程怀凌本就极其纳闷这两人为何要揭瓦进屋,巡视屋内的门窗后,他才知这屋子的门窗皆已从外边上了锁。他时常探视倩倩,这屋子的布局他并不陌生,正东张西望着,他的右手突然被林月城拽住,听得耳边一声提醒:“这屋子内有结界,你跟紧些。”
闻言,程怀凌立刻紧紧地贴了上来,惹得林月城一声笑:“怕了?”
程怀凌神色肃穆地摇了摇头,双手却是愈发抓紧了林月城的手臂。
三人走得小心翼翼,靠近那床榻时,殷少七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个掌风,那张床便被移开,屋内的小物件更是被那道掌风震落在地。他蹲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旁,双指轻点了点,双指间便泛起赤红的光点。屋内又是一阵动荡,程怀凌甚至感觉脚下的石板也在轻微地晃动着,亏得林月城牢牢抓着他的手腕,他才不至于跌滚在地。
殷少七单凭武力就破了此处的结界,看来,这施加结界的人要么能力不强,要么是为了方便某人出入。这么说来,这地下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石板下,黑不见底,林月城将程怀凌推到殷少七背上,自己当先跳了下去。这地下密道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却是被曲曲折折地挖了许多道弯,让三人头疼不已。地下一片漆黑,程怀凌急急忙忙地要去抓住林月城的手,入手却是一只骨骼分明的瘦长之手,不如女儿家的纤巧柔软。
意识到自己抓错了人,程怀凌尴尬地松了手,却又一把被那只手抓过,耳边是他清淡的话语:“她在前边,你跟着我。”
程怀凌点了点头,紧跟上他的步伐,仍是不放心地叫唤了一声:“月城?”
没有人应,他又叫道:“姐?少七?”
听不到任何回音,他不免觉得害怕,走着走着,却觉得双腿乏力,似被什么死死地缠住了,他摆脱不了。而他的手边早已空荡荡,殷少七已不知去了何处。
他茫然四顾,黑魆魆的洞内,什么也看不见,却让他嗅到了浓浓的腐臭味。他奋力向前跑起来,猛然踩到一堆软绵绵的却极有骨感的东西,他慌乱地移开脚,双脚却被那东西紧紧缠住,脚下的东西似乎在微微挪动,两点幽幽绿光正向他缓缓靠近。
此时,程怀凌已确定那东西就是——猫!
那猫正顺着他的双腿,一点点爬向他的肩头,那对幽绿的眼离他愈发近了。而此时,程怀凌却不再害怕了,试探性地伸手,那猫儿顺着他的手臂艰难地爬上了他的肩。
这是只没有前肢的猫。
程怀凌单手轻抚着猫儿的头,听到猫儿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扭头满是欣喜地说:“倩倩,你原来还活着。”
那猫儿正探了头张嘴撕咬着他胸口的衣衫,听了他的话,却停止了撕咬,转而跳下了他的身子,朝一旁跌跌撞撞地走去。在一旁摸索良久,猫儿衔出一盏马灯,喵呜一声。程怀凌会意,又在那堆乱七八糟的物事里,摸索到了一打火折子。
点燃马灯,看清了眼前那堆物事,他立刻退了开去。抬眼,见猫儿仍埋头在那堆残骸中寻找摸索,他上前蹲下身,轻轻问道:“你在找什么?”
那猫儿没理会他,埋头苦寻良久才衔出一枚蜂型琥珀,张口吐在程怀凌的脚边,而后又抬头望着他。程怀凌似乎明白它的意思,拾起那块琥珀,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污秽,入手轻滑温润,里面安安静静地沉睡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马蜂。
程怀凌将琥珀递到猫儿面前,猫儿只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掌,又爬到他肩上,伸出舌尖轻轻舔着他的脸颊。程怀凌被猫儿的举止弄得有些尴尬,微微偏头,那猫儿转眼就跳下他的肩,一跳一跳地向别处跑了。程怀凌赶紧起身,将琥珀贴身放好,又提起马灯快步追了上去,追到岔路口,眼看就要追上,那猫儿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他看,他突然就移不动双脚,眼看着那猫儿走远。
却说殷少七丢了程怀凌,他与林月城沿路找了一遍,又迷失在错综复杂的弯道里。在这地下,满是泥土的腥味和腐臭味,两人已无法靠气味辨别方向,只能靠耳朵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从而辨别方向。
两人正无计可施之际,黑暗中突然出现一对幽绿的猫眼,而那猫儿似乎特来此地为两人引路一般,那对闪着绿光的猫眼如同指路明灯,引着两人转过几道弯,蓦地停住了。
林月城立住身形眯着眼瞅着那猫儿许久,见它双耳竖起,似在感知方向,也不想出声扰乱了它的视听。跟随着猫儿,林月城只觉周围的腐臭味淡了许多,前方竟隐隐透出几丝光亮,见前方的猫儿跳得艰难,她上前抱起猫儿,提起步子向光亮处一路疾驰。
既然倩倩还活着,先前的一切必定大有隐情。红烛必然知晓什么,而他故意掩盖事实隐瞒真相,必定是想护着地下的什么东西。
前方的洞口可容二人通过,比一路上所见的洞口都要宽大,而那洞内却是别样天地,生活所需物品一应俱全,俨然是一间地下居室。错落有致的土墙上挂满了动物的皮囊骨肉,满满一屋子腌制的烟熏味。
林月城放下手中的猫儿,与殷少七一同步入洞内,居室的左手边又开出了一条通道,里面满满的全是干柴,洞内的人正认认真真地坐在火架旁烤着肉。听到动静,那人也不回头,只用略带沙哑的嗓子问了一句:“倩倩儿,你带来好大的两个活物,姐姐怕吃不消。”
林月城心中一团疑云,听闻那沙哑女子的话,心中更疑,忽见那猫儿从脚边溜到那女子身边,温柔乖巧地蹭着那人的身子,见那人递出一块肉,它立马喜滋滋地张口吞进了肚内。那女子抬手摸着猫儿的头,声音几近宠溺:“乖,先到别处耍耍。”
女子转身,却是一张清秀的面容,眼里流动的光彩竟还有几分调皮。殷少七见了,慢慢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笑得云淡风轻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方的面容他早年见过,不说印象深刻,却也不会忘记,只因那时的她是猫妖族里人人敬畏的静若二公主,是猫妖王与蛮荒家主珍视的妹妹。
只是,殷少七不信静若二公主会在此处。
许久,殷少七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她。”
听殷少七这口气,倒像是与这猫妖是相识的,林月城不由得打量了两人几遍,终是忍不住问着殷少七:“她是谁?”
殷少七摇头,坚定地说:“我不知道,但这张脸不是她的。”
林月城皱眉,还待细问,殷少七已飞身直逼那女子。那女子见状,急急地后退,不慎踩翻了火架,干柴顺势而燃,洞内顿时浓烟滚滚。混乱之中,林月城抢身向前,一把抓住仍与那女子缠斗的殷少七,拖着他跑出了洞口,身后紧跟着那女子和她怀中的猫儿。那猫儿周身已被烧掉了一层毛发,此时正在她怀中蜷着身子,奄奄一息的样子。
眼前不远处是滚滚浓烟和团团火焰,林月城再看向慌乱奔跑出来的女子,那女子已显出几分狼狈疲软,看样子被殷少七欺负得够狠。
林月城很少见殷少七冲动慌乱,此次,却因为眼前的女子而出奇的愤怒,实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他说这张脸不是这女子的,那又是谁的?
而那女子似乎是怕了殷少七,抱着猫儿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竟似乞求般地说:“我不吃你们就是了。你们烧了我的洞,也算是扯平了。”
殷少七却不为所动:“你是谁?”
那女子抬起泪水盈盈的脸,可怜兮兮地说:“我啊,我是……我不记得了。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那个时候,这地下埋了许多尸骨,我实在是饿了,便啃那些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