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城-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褚芳莲一时语塞,不如如何作答,只得硬生生地道:“我也不嫌麻烦,你倒先嫌弃了。”
崔莺歌一见自己惹得她生气了,也不再言语,转而求助似的望着杜建章。杜建章望着她一笑,走到褚芳莲身旁,说道:“你本是一番好意,这样与她说话,倒吓着她了。”
褚芳莲偏头:“我自是不会与她说话,她好歹得明白。”
这分明是气话,杜建章一听便知。而褚芳莲搁下这句话,看崔莺歌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心里也有几分内疚,语气缓了缓:“你若自己要缝补,便去房里找我要针线,日后若缺少什么,尽管开口。”
说完,提起裙角,出了院门。
杜建章只是叹气,回头安慰了崔莺歌几句,便急急地回到房中来寻褚芳莲,却不见她。他出得屋门,沿着屋檐走着,墙角梨树那儿蹲着的人正是褚芳莲。他悄悄上前,弯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惊得她仓皇起身,害怕地叫出了声。回头见是杜建章,她拍了拍受惊的胸脯,埋怨了一句:“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人身后,是存心想吓死我。”
杜建章看着她笑笑:“你在这儿做什么?”
不等褚芳莲回答,他已蹲下身用手拨开了树下的青草,只发现一把铁铲落在树旁,依旧探不出究竟,他刚想再次问问她,褚芳莲已蹲在他面前,伸手在那青草丛里拍了拍,又折了几根细小的树枝插在了青草周围。此时,杜建章才发现她的双手满是泥土,鞋底与裙摆也沾了泥。
做完这一切,褚芳莲抬头,见杜建章疑惑地盯着她看,她道:“只是埋了一坛酒在树下。”
闻言,杜建章敛起了嘴边的笑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见她抬手欲捋起贴在脸侧的青丝,他赶紧捉住她的手腕,帮着她理了理发丝,又撸起衣袖替她擦了擦汗渍。杜建章做着这些的时候,褚芳莲呆呆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拍,杜建章皱眉,褚芳莲嘟了嘟嘴,将手掌摊在他眼前,在那满是泥渍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只死蚊子。
杜建章摇摇头,丝毫不在意脸上的泥渍,看到她脸上隐隐的笑意,他也顾不上她沾满泥土的双手,反而将其紧紧地握在手心,脸上挂上了明朗的笑:“莲儿,你不生气了?”
褚芳莲佯怒道:“你也不嫌脏。”
说着,自笑了起来。
自崔莺歌入住杜家,褚芳莲深觉日子比往日鲜活了许多,身边有这么一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伴着,自然是好事,她也时常送些物什与崔莺歌。而因与崔莺歌相处得时间久了一些,褚芳莲陪着贺端敏的时间自然少了,好几次都是贺端敏亲自到房中来找褚芳莲说说话,贺端敏自然有些不满,偶尔打趣几句:“建章可为你寻了一个好伴儿,你也不记得我这个婆婆了。”
褚芳莲内心过意不去,当真以为贺端敏生气了,连忙低头认错:“婆婆教训的是,莲儿今后定会加倍孝敬公公婆婆。”
贺端敏一见褚芳莲这副模样,总是十分爱怜,哪还敢责怪,立马好言好语地安慰。突然想起这月月底便是方家小女儿的生辰,而杜建章也接了方家的请帖,贺端敏也不知褚芳莲的打算,拉着她的手,问道:“莲儿,方家女儿生辰那天,你去么?”
褚芳莲摇摇头:“这应酬上的事,让公公与建章一同去便了。”
贺端敏笑道:“你嫁到我家前是闺中大小姐,管束自然多,在咱家也没那么多规矩,姑娘家抛头露面也没什么。何况那方家大少爷曾对你出言不逊,你去了反而受气,留在家里陪我也好。”
听贺端敏提起方家大少爷,褚芳莲突觉一阵凉意,慌忙跪在贺端敏脚边:“婆婆,莲儿不曾与他有何不轨的行径,没有做对不住建章的事!”
贺端敏哪里会想到她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赶紧扶起她,拍着她的后背,叹道:“傻孩子,我只是提到了他,并未其他意思,婆婆自然信你的清白。”
说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问:“莲儿嫁到杜家也有四年了,当初念你们年纪小,也没指望什么,如今也长大成人了,你这身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是怎么回事?”
闻言,褚芳莲的脸涨得通红,推开贺端敏的手,埋首不说话。
贺端敏牵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婆婆与你同为女子,你害羞什么。婆婆是过来人,你不妨直言与婆婆说了,你俩莫非至今仍未圆房?”
褚芳莲轻轻点了点头。
贺端敏长长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忽听到屋外有了脚步声,却不似崔莺歌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惊了一惊,一同出屋来看,迎面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背着画匣子归来的杜建章。
此时才是午后,两人心中都有疑惑,却是贺端敏先开口问道:“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杜建章先是与贺端敏见了礼,方才缓缓地道:“贺岁图已做完,孩儿便先回家了。”
说着话,褚芳莲已来到他身旁,替他卸下了肩上的画匣子,对着屋檐下的两人说道:“进屋坐吧。”
待两人进屋后,褚芳莲已唤了崔莺歌过去,让她将画匣子送到西厢画室,自己则去厨房打了一盆清水到房中,将拧干的毛巾递到杜建章手中:“擦擦脸。”
杜建章笑着接过,擦了擦脸,见褚芳莲脸上两朵红云,心里疑惑,因碍着有贺端敏在场,也不敢与她过分亲近,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只是将毛巾递还到她手中时,暗中握了握她的手,褚芳莲的脸更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中夺过毛巾,便端着铜盆自去了。
因褚芳莲递毛巾与杜建章时背对着贺端敏,贺端敏也不知她因何生气,只好问在场的杜建章:“建章,莲儿怎么了?”
杜建章尴尬地笑道:“许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贺端敏将信将疑,却也没有再追究,只道:“爹娘想要抱孙子了,你与莲儿也真是急煞人也,到如今竟未圆房!”
无缘无故突然谈到这件事上,杜建章狠狠地吃了一惊,半天无言以对。此时,褚芳莲正踏进屋子,拣了张椅子,挨着贺端敏坐下了,见房中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瞅了瞅杜建章,他却突然起身,来到贺端敏身前行了礼:“娘,孩儿去画室坐坐。”
贺端敏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娘问你话哩!”
杜建章别开目光,沉声道:“此事还不急,孩儿心中自有计较,娘无需忧心。”
贺端敏冷笑道:“你还惦记着出门远游哩!爹娘年事已高,莲儿与你夫妻情深,你也放心出门么?”
杜建章看了看褚芳莲惊骇的目光,又转头对贺端敏道:“孩儿不曾游历名山大川,尚无志同道合之人,况且见识简陋,总有一日会江郎才尽。”
贺端敏只是舍不得他离开,并未深究他说这番话的深意,仍想开口打消他的念头,却是褚芳莲起身悄悄拉了拉贺端敏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婆婆,您别生气。我与建章好好谈谈。”
褚芳莲的话让贺端敏冷静了下来,神色缓了缓,对褚芳莲嘱咐道:“好好劝着他!”
褚芳莲并不点头答话,而是望着杜建章道:“我送婆婆回房休息,你在屋里等着我。”
说着,扶着贺端敏去了,并唤了正在前院修剪花草的崔莺歌在身旁,请她陪着照看着贺端敏,嘱咐她好好哄人开心。
等她回到屋子里时,杜建章正一个人闷闷地坐在窗边,见了她,并无言语。
褚芳莲慢步移到他面前,低低地问道:“你决心要走么?”
杜建章抬头凝视着她,一心以为她也想要阻止他出门,拉过她的手,软言软语地安抚道:“莲儿,你不需要等太久,此去若能谋得一个好去处,也可接了你与爹娘同去,也不至于委屈了你。”
褚芳莲只是盯着他不说话。
她从未见他对一件事如此坚持过,甚至不惜忤逆父母的意愿。当下,她自然记得婆婆的叮嘱,却又下不了决心说出他不爱听的话来,只得试探性地问道:“你一定要走么?”
杜建章心里虽舍不下这个家,舍不下她,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褚芳莲不见他有任何犹豫,心里有些怒气,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子背对着他,道:“你既已打定主意要去,我拦你又有何用?”
杜建章起身,单手扶上她的肩,叹了口气:“我会在临近年关之时回来。”
褚芳莲扭头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杜建章道:“下个月月初。”
褚芳莲默默在心里算了一回,闷闷地说:“算来也有大半年。”
杜建章不知她心中有着怎样的思量,正欲开口问问,褚芳莲慢慢转过身,一脸幽怨地望着他:“我虽是同意了,公公婆婆那儿你还得去说说。若实在说不通,我也去劝劝。”
听了此言,杜建章欢喜异常,心里也踏实了半分,为她的这番心思感动得声音也哽咽了:“莲儿,谢谢你!”
褚芳莲苦笑不语。
至晚,待杜晟自学堂归来,杜建章便将心中的打算告知。闻言,杜晟半晌不做声,盯着他看了许久,就是不说话。气氛沉重得让杜建章喘不过气,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言语惹得他尊严大怒。
那年的事仍历历在目!
那是他第一次提出要出门游历开阔眼界,杜晟却只是问他为何有这般想法。
年少毕竟轻狂!
他说:“淮阴太小,绘不出孩儿笔下的世界!”
杜晟只是轻蔑一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之后,杜晟便让他在十日之内画出淮阴全景。他信誓旦旦地应下,然,十日将近,他几乎走遍淮阴的大街小巷,也无法走完这小小的淮阴县,等到约定之期,他未能交出约定的画卷,只能乖乖认输,从此收了出门远游的心思。再后来,爹娘为了阻绝他出门游历的心思,有意替他选了几户人家择亲。他无奈何,只得听从父母的安排,知晓前来说亲的人中有“不醉先生”请来的媒人,他特意留意了女方的生辰八字,又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