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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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杜建章正在方家院内做那贺岁图的宴客一卷,忽被管家传唤至方世东书房。杜建章搁下手中的活儿,嘱咐方世东安排的两名画匠各自忙着,便随着管家一同来到了书房外。待管家禀过房内的方世东,杜建章才在管家的邀请下步入了书房,作揖问了安。方世东起身扶住他,笑道:“公子不必拘礼。”
扶着杜建章在书房内坐下后,方世东命人备了茶,问了他贺岁图的进度,杜建章详细做了解答,方世东满意一笑,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张红艳艳的请帖,郑重地交到杜建章手中,一脸殷切:“月底便是小女的生辰,还请公子能赏老夫的脸,能带家人光临寒舍!”
杜建章推脱不了,接了请帖,至晚方回。
这几日,褚芳莲也估摸准了杜建章回来的时间,自烧了汤水备他沐浴更衣。
临睡前,杜建章隔着窗子看去,见褚芳莲仍在灯下做着针线活儿,连忙进屋道:“莲儿,且放着这些活计,别累坏了身子。”
褚芳莲只是摇头,抬头望着他,不见往日的殷勤:“就快绣完了,你先上床歇着。”
杜建章见她一门心思扑在那绣花睡枕上,也不再坚持,自上床歇着了。夜间,突然转醒,见褚芳莲仍在灯火下,手中拿着的却是他那件袖口脱了线的长衫,他躺在床上默默看了好一会儿,眼角涩涩的,心口暖意倍增。而他日间确实是累着了,眼皮愈来愈沉,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忽听“咝”的一声,他立马被惊醒,睁眼见褚芳莲蹙眉含着食指,他已知她是被针扎了,哪里还有一点儿睡意,慌忙披上架子上的外衣,胡乱地穿上了鞋,几步奔到桌前,并不理会褚芳莲震惊的眼神,拿过被她含住食指的手,发现手指已红肿,他才知她并非被针扎伤。他紧紧地盯着她,拿眼神问着她。褚芳莲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收拾起桌上的衣衫与针线盒子,自去安放齐整,并不与杜建章说一句话。
杜建章不知何故,当下也来不及计较,在床头的墙柜里取出一枚小盒子,在盒子里找出一盒药膏,二话不说便拉过才回到桌边坐下的褚芳莲的手,替她在红肿的食指上涂了药膏。褚芳莲起初有些不愿,缩了缩手,见杜建章抬头瞪她一眼,她便不再挣扎,埋头看着他为自己涂抹膏药。
那药膏涂在手指上清凉清凉的,减轻了她手指的疼痛,她终是忍不住问道:“你胡乱涂了什么在我手上?”
杜建章收拾完药膏,解释道:“你那手指一看便知是被灯火烫伤了,我并非胡乱给你涂药,方才涂的是清热消肿的药膏,也能缓解你的疼痛。”
褚芳莲听了他的话语,只是坐在桌边埋头不说话,时不时拨弄那被涂了药膏的手指。偏头,见杜建章也坐在桌边,却不上床歇息,有些奇怪,语气淡淡地道:“你如何还不上床歇息?”
杜建章笑道:“你要这样坐到天明么?”
褚芳莲只是埋首,不再言语。
杜建章想要去握她的手,被她躲了开去,偏过了头,依旧不声不响地坐着。杜建章心里纳闷,开口问道:“莲儿,你怎么了?”
褚芳莲偏头,悄悄瞅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好起身,自去窗边立着,悄悄地抹着眼泪。杜建章心头更加疑惑她这怏怏不乐的缘故,转到她身后,叹息着:“莲儿。”
杜建章已扳过她的身子,见她眉眼低垂,脸上几道泪痕,问道:“你不要把事搁在心里,与我说说何妨?”
褚芳莲见他说得动情,掀起眼皮瞧着他,方才缓缓地道:“你做下的事,何苦问我来着?”
杜建章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做了什么?”
褚芳莲一心以为他是装傻,心头有些恼怒,便一五一十地道:“今日,北街那两个小乞丐来过,说是得了你的意,明日会送一位姑娘到家里来伺候你。”
杜建章一时想不明白那两个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说出那些话,看褚芳莲凉飕飕的眼神,他慌忙道:“我何时对他们说过那样的话?”
提起泉泉和茂茂那两个小乞丐,褚芳莲便觉得憋屈,好性子地问道:“那日,你为何带我去北街让我受那般屈辱?”
杜建章是一肚子疑惑,忽听她问起当日之事,似是想到了什么:“那两个孩子有说过送谁来么?”
褚芳莲奇怪瞅他一眼,如实答道:“说是北街崔永年的女儿崔莺歌。”
杜建章这时才松了一口气,扶着褚芳莲的肩,叹道:“我哪里是让莺歌来伺候我?是不想看你受苦,便教她过来服侍你与爹娘。那日带你去北街,也是为了这件事,近些日子因方家的事儿,请莺歌到家里的事才耽误至今,想是崔伯伯等不及,便央泉泉与茂茂来家里询问情由,偏偏那两个孩子不知轻重,传错了我的意。”
褚芳莲信他言辞,红着脸半晌不说话。杜建章不知她心里如何想,略有些焦急地问道:“莲儿,你不说话可是不信我言辞?”
褚芳莲抿嘴一笑:“婆婆为这事儿气了你许久,你改日自己说去。”
杜建章只能点头:“明日我在家,我自去和娘说。”
而后,他又叮嘱褚芳莲早些安歇。临睡前,他又将方世东欲请家人共赴宴会的意思与褚芳莲说了,并将请帖交到她手中,听她意思。褚芳莲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只说这事儿得看公公婆婆的意思,便收了请帖,宽衣而眠了。
杜建章本来是想听她的意思,如今她将这事推到家中两位家长身上,心里有些不悦,当即道:“我只问问你的意思,你去还是不去?”
褚芳莲回眸瞪着他:“我去不去有什么打紧?这请帖既是方家老爷给你的,你自去!我不去!”
杜建章不知她哪里又来得气,只觉今晚她的脾气有些古怪,发得莫名其妙,当下也不去招惹她,闷闷不乐地躺下了。
次日,杜建章将泉泉和茂茂歪曲的事情亲自与贺端敏解释了,贺端敏二话未说,算是默许了雇佣崔莺歌一事。等崔家人送崔莺歌前来时,贺端敏再次见到了昨日的两名小乞丐,随意打赏了一些钱财与两人,便令两人离去了。那泉泉和茂茂两兄弟见贺端敏脸色不好,不敢多留,得了钱财便上街乞讨去了。
崔莺歌是被崔永年带来的,贺端敏事先便让褚芳莲收拾后院的一间屋子与她住,签卖身契的事只交给杜建章去办,她自领着崔莺歌去了后院。
褚芳莲早已将屋子收拾好,看到贺端敏领来了崔莺歌,便领着两人进了屋。屋子虽简陋,却十分整洁,令崔莺歌十分欢喜,当即拜谢了贺端敏与褚芳莲。
崔莺歌随身物品并不多,只有几件破烂衣衫,很快就收拾完了。
褚芳莲一看崔莺歌,只顾在一旁细细打量着她,忽听贺端敏招呼她与崔莺歌过去坐。褚芳莲过去坐了,崔莺歌却十分拘谨,迟疑着不愿过去坐:“爹爹交待过,不能与主人同座,没上没下。”
贺端敏听闻此言,不悦地皱了皱眉,语气温和不乏严厉:“在我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平日里你也只需帮着莲儿一些便好,不能有什么不干不净的行为!”
崔莺歌立马低头:“奴婢不敢!”
贺端敏无奈一笑:“才说了没那么多规矩,看你什么记性!”
崔莺歌不敢再言语,四周里瞧了一下,突然听贺端敏道:“你今年多大了?平常都会做些什么?家里是做什么的?”
崔莺歌不敢含糊:“我今年十二了,会洗衣做饭,一切粗活累活都能干,家里以卖柴为生,勉强度日。”
贺端敏点点头,见她说得与杜建章所汇报的并无出入,心中的戒备也少了许多:“今后你好好在这里做,杜家并不会为难你。”
说着,贺端敏拉起褚芳莲的手便离去了。
杜建章带着崔永年寻到后院时,崔莺歌细细聆听着老爹的教诲,眼睛却时不时瞟瞟杜建章。送走崔伯伯,杜建章送她回来后院的小屋里,进屋看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随口道:“等吃过午饭后,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崔莺歌喜滋滋地点点头,俨然没有在贺端敏面前的拘谨不安,反而拉住杜建章的手,撒起了娇:“建章哥哥,你娘好像不喜欢我?”
杜建章笑着安慰道:“你只要好好听话,不惹祸,娘一定会喜欢你。”
崔莺歌将信将疑,仰头道:“你那小媳妇也不喜欢我。”
杜建章静静看着她,摸着她的头安抚道:“莲儿心眼不坏,你日后多陪陪她说说话。”
正说着,崔莺歌赶紧松了杜建章的胳膊,慌忙跑出了屋子。杜建章一直背对着屋门,不知她见了什么这样慌慌张张的,转身去看,却是褚芳莲提着一个包裹正向这边走来,崔莺歌已奔到她面前,欲接过她手中的包裹。褚芳莲并不递给她,只与崔莺歌轻轻说了一句话,便向屋子这边走来。
褚芳莲早见杜建章在屋子里,碰着他,只瞥他一眼,自进了屋子,将包裹放在了木榻上,唤了崔莺歌过去。崔莺歌生怕得罪了这位小媳妇,赶紧跑过去,见褚芳莲已将包裹打开,里面都是一些样式精细做工精巧的女式衣衫,看得崔莺歌眼冒金光。她偷偷瞅了瞅褚芳莲,褚芳莲也正看着她,她不由得埋下了头,想起自己身上穿的破布衣衫,羞愧地红了脸。
褚芳莲一看她一脸沮丧,动容地道:“这些是我与你一般大时的衣服,应该合你的身,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说着,她看崔莺歌眼中泪光闪烁,有些不忍直视,只顾整理着包裹内的衣衫,最后掏出一件湖蓝色的镶边长裙与她:“你身上的衣衫破了,先换下来,我帮你补补!”
崔莺歌接过长裙,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道:“我自己补补就好。”
褚芳莲问道:“你有针线么?”
崔莺歌摇头,忽而抬头理直气壮地道:“我是建章哥哥请来伺候夫人的,怎敢麻烦夫人?”
褚芳莲一时语塞,不如如何作答,只得硬生生地道:“我也不嫌麻烦,你倒先嫌弃了。”
崔莺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