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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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坐。”她强忍着不去揉伤处,指了指床沿。
哪知陈氏像被雷击一般,直愣愣的半会都不动,梓芙想到记忆中威远伯嫡女与这继母相处的情形,朝不敢离开的白芨说:“扶夫人坐下。”
白芨神色也有些怪异,看了她好几眼才去扶陈氏,‘您坐’二字还未出口,陈氏却突然嚎了一声。吓得白芨脚下打跌,险些没摔到床上去。
“夫人,您这是哭什么?!”
“我……我这是欢喜的。姑…姑娘这是第一次让我坐……”陈氏也察觉自己的失态,忙抬袖抹了把脸,被雨水打湿的妆更加糊成一团了。
梓芙看得嘴角抽了抽,然后被逗笑了。
她脸色苍白,这一笑将她冷淡的神色化开,有种春回大地的暖意。陈氏看着她,猛眨眼,然后也跟着笑:“姑娘还是笑起来好看,就像那戏里的花旦似的,国…国色天香。”
白芨翻了个白眼,夫人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梓芙对陈氏已有了解,也没往心里去,要她坐下。
陈氏这回好不容易坐下了,才沾到床沿又跳了起来,退好几步:“我,我还是站着吧。”说罢,抱着长弓的手紧了紧。
梓芙哭笑不得,“您安心坐下,不会抢弓的,而且我这走一步都喘,怎么去抢人?”
陈氏极认真看她,见她是认真的,终于挪了步子沾着床沿坐下。又想到自己一直怀疑人,有些不好意思,冲她嘿嘿一笑。梓芙看她傻乐,也抿嘴笑。
陈氏二十五六,鹅蛋脸,柳眉弯弯,一双大圆眼,模样只能说是清秀。她曾救过前威远伯一命,威远伯见她善良,又有救命之恩,想到家里没了娘亲的一双儿女,便问她愿不愿当续弦。陈氏第一眼见着威武的威远伯就动了芳心,自然是愿意的,嫁进来后也是对姐弟二人掏心掏肺的照顾着。可楚梓芙却是不接受她的,也不是因为她的出身,就是对后娘的一种排斥。这些年,陈氏不讨继女的喜欢,又没有大智慧斗不过楚老太太这个婆母,在楚家过得颇难。
也因为这些,楚家在威远伯过世后,掌家权被楚老太太夺了过去。这楚老太太本就是威远伯的继母,又有着亲生儿子,如今已升到四品官,离三品大员只有一步,更加不将失去威远伯这嫡长一房放在眼中。楚梓芙只得六岁的胞弟楚嘉和也被借口强抱到楚老太太身边去了。
梓芙对楚家这些复杂的恩恨挺头疼,也深知楚家长房的不容易,不管怎么不可思议,如今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肯定不能睁眼看着楚家长房一脉被毁。何况他们林家与楚家也有着渊源。
而陈氏眼下的表现,是因为昨儿楚梓芙去看望弟弟时遭阻拦,怕她冲动行事才一再紧张。
陈氏坐了一会,觉得干坐着也不是事,遂说道:“三姑娘,你伤好些了吗?怎么就从假山上摔下来了,我听到时这心都停了,万一你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去见你爹。”陈氏说着眼眶就红了,白芨这才想起自家姑娘头上的伤开了,脸色一白转身去寻府里懂医的婆子。
“这不没事了。”梓芙无所谓笑笑。
这点伤,比不得冷箭穿心那种痛。
陈氏见她脸色不太好,精神还不错,心头松泛些:“也好在你的世子表哥经过,三姑娘伤好了,还是得谢谢人。”
陈氏说这话时声音很轻,看梓芙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
提到李惟远,梓芙眉头皱起,陈氏见此更是大气不敢喘,心底暗暗叫不好。她是不是又说了让三姑娘不高兴的话,毕竟三姑娘特别讨厌镇北侯世子。
“以后莫称他是我表哥。”梓芙淡淡地说,陈氏像犯错了事那样,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梓芙见她紧张,又道:“二房太太和镇北侯府才是正经表亲,我们这样喊,二房的人不喜。”
陈氏闻言张了张嘴,旋即眼里又泛起喜悦的泪花,三姑娘居然不嫌弃她蠢笨,跟她解释。所以,这也是三姑娘不喜欢亲近镇北侯世子的原因?
陈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觉得梓芙实在太通透了,小小的人儿满身都是心眼!好在这话她只是想,要是说出来,现在的梓芙知道她是无心,可原先的楚梓芙怕是得动手打人。
梓芙被满眼崇拜的陈氏看得怪怪的,轻轻咳一声,“是镇北侯世子送我回来的?”
“是啊!现在家里都知道是镇北侯世子救的姑娘。”
梓芙眸光闪了闪,从花园中的表现来看,李惟远古怪的很,最后和她说话也阴阳怪气的。他和楚梓芙应该是两两相厌,怎么还在那个叫允修的锦衣卫手中救下她。
当时,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梓芙陷入沉思,过了一会,白芨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个脸圆的婆子。
陈氏早在她静默后也识趣闭嘴,婆子来了就边上帮手,待换完新的药,见梓芙有了困意便离开了。
雨到了半夜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倒是势头小了些。
一道暗影无声从雨中穿过,梓芙屋里突然响起吱呀一声,似乎是门扇窗扇被推开的声音。
伤口总隐隐作疼的梓芙瞬间惊醒,坐起身看向屏风。
屋里留下的一盏烛火发出闪烁不定的光,照映在上边,能清楚看到上边有个黑影靠近。
梓芙一个激灵,睡意全散了,手暗暗摸到被子里,全身紧绷着。在黑影从屏风走出来时,她二话不说将东西就丢了过去,张嘴就要大喊,可对方动作比她更快,亦识破她的意图。一手就扣住了她下巴,让她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第003章 血光之灾
被制住,梓芙也懒得反抗了,只用一双极亮的眸子看来人。
傅允修一身黑衣,将本就冷淡的神色显得更加冷峻无情。
他平静与她对视,空闲的手探向她喉咙。
随着他手掌的用力,梓芙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脸涨得通红,唯一不变的是她看人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傅允修凝视她许久,终于松开手,梓芙滑落,软软倚着床头咳嗽不止。
“不杀你不是信了你,而是见你是个聪明的。”一身黑衣的男子冷冷丢下话,转身离开。
缓过气来的梓芙眸光闪过讥讽,突然开口:“这位大人……”
傅允修脚步滞住,脖子骤然传来刺疼。他生了惊意,抬手抽出匕首往后一挥,似琴弦绷断的声音响起。
他心惊着回头看,果然是一根细细的琴弦,竟是不知何缠住上他脖子。
丝毫没有察觉!
傅允修斩断弦,面色阴沉沉看向梓芙。
着雪白寝衣的小姑娘朝他笑,满满的笑意都要从清亮杏眸中溢出来,“这位大人,我只是提醒下你会有血光之灾,如今见血了,灾难自然也就破了。大人慢走。”
傅允修微眯了眼,视线又看向脚下,有着几股较粗的弓弦因他走动已成弯月形。如若他再接着迈步绝对会拌倒,那几股弦也会牵动套住他脖子上那根,人拌倒就是身怀武功也得重心往下沉,反应过后势必挣扎。套着他脖子的弦……在重量与牵动下割破最薄弱的皮肤轻而易举。
她不出声提醒,要致一个人于死地,也不是无可能。
——她知道他会来。
傅允修想到这又抬头向架子床看去,那位设下陷阱的小姑娘已钻入被窝,就那么背对着她。
她倒是大胆,不怕他猜到真相,一怒之下再掐断她脖子。
傅允修目光沉沉盯着只露个发顶的梓芙,大有下刻真要冲上掐死她之意。
此时屋里又发出声轻响,傅允修眉头皱起,一个他熟悉的身影轻声跃了进来。见着他后又紧张往后张望,见梓芙安然躺在床上,脸上神色明显一松。
傅允修见他紧张兮兮,身上衣裳亦凌乱不已,显然是赶来得匆忙。傅允修面无表情扫他几眼,抹去脖子上的血痕抬脚出了内室,在消失在雨夜前,他回头看了眼透出微光的屋子,唇角微不可见往上弯了弯。
还以为她真的不害怕呢。
李惟远还留在屋里,他内家功夫不错,梓芙刻意压着呼吸,他一样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想到傅允修居然会再跑这一趟,他也头疼,遂道:“三表妹,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你不必再害怕。”
他深知这个三表妹高傲的性子,两人每每见面也是水深火热,多的没必要说,话毕人就离开了。
听着槅扇被合上的声响,缩在被子里梓芙这才双手用力握拳,大口大口呼吸,手心早已一片湿黏。
她应该是躲过一劫,保住了这条小命。
楚梓芙究竟是听到了什么,居然让那个锦衣卫真的再走一趟。梓芙脖子还火辣辣的,额头上的伤也隐隐作疼,布置一晚,白日又经历了那么多,此时是再没有一丝力气。她疲惫的迷迷糊糊想已逝双亲和楚梓芙遇到的种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外边天已大亮,窗柩开着小缝,一只鸟儿就落在窗台上,跳着叽叽喳喳叫着。
眼前一幕鲜活得很,梓芙沉甸甸的心头也轻松不少,就坐起身靠在床头看那只欢快的小东西。
在整理屋子的丫鬟听得动静,忙上前来,“姑娘醒来了,老太太那都派了三波人来问了。”
“你这死丫头说这些做什么,姑娘还伤着。”白芨从屋外进来,听到这话就生气。
她们家姑娘伤成这样,派人来不是问好,而是说老太太想看看姑娘。这不是暗示姑娘今早没去请安的事。
她们的心都是怎么长的,万一姑娘出门吹了风晒着了,伤处留下疤了怎么办,简直比碳都黑!
说那话的白薇被训得只低头,小脸涨得通红,撇着嘴不知嘟囔了两句什么,转身去给梓芙准备梳洗的物什。
梓芙将两人的话都听在耳中,神色淡淡的,心里敞亮得很。
她什么也没有说,待到净面梳妆,白芨想给她戴用红宝石做蕊的海棠花发箍。她拦住了:“用里边那对珍珠的吧。”
她爹娘尸骨未寒,弟弟生死未卜,她未能给爹娘戴孝已十分不孝,哪还能再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