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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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我曾经说过腿上被点了火对吧?尸体的腿部肌肉有再次僵直的痕迹,那是因为被害人在死后五小时以内被人为地解除了僵直。”
“也就是说,犯人是在点火的时候让尸体改变了姿势。”
“恐怕就是这样,那么我们就能确定被害人是在尸体被发现前的五个小时内被杀害了。”
“死因是什么?左臂被切断导致的失血过多?”
“不。左臂的切断面上有生活反应,其他地方也有。另外,被害人的腹部被切开过——子宫被人切除了。”
“你说什么?!”多年前那两起命案的记忆顷刻间在脑海中复苏。虽然我早就料到自己碰上的肯定又是猎奇案件,但没想到犯人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简直就跟,当年的上月由良还有六识命一模一样。可是夏目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更为吃惊:
“还不止呢,尸体被掏空的腹部里还被放入了蛋壳。就是这个,碎掉的,被涂成黑色的蛋壳。”夏目一边面不改色地讲述着更为匪夷所思的行为,一边将蛋壳的照片递给我看。
“黑色的蛋壳?这是干什么?犯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目耸了耸肩膀,懒洋洋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调查那种事情不是侦探的工作吗?我这里可是只调查从尸体上能得出结论的事情哦。”
唔,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只能靠自己了。凭我的直觉,这很有可能是指向犯人的重要线索。等一下,犯人把腹部切开,难道说——
“犯人切开腹部取出子宫的时候,用的是手术刀吗?”
“不,好像用的就是普通的切肉刀呢。虽然犯人特意缝合了创口,但使用的却是缝纫线。切断左臂用的也不是电锯,而是柴刀一类的重型刀具,不仅断面很不平整,里面的骨头都被压扁了。总而言之,一件专业的道具也没使用,跟六年前的那家伙完全不同。”
显然,我的心思被她看穿了。六年前那起命案发生的时候,担任法医的就是夏目。给由纪子进行尸检的,也是她。
“对了,虽然子宫被切除了,但是□□却还留着。我顺便调查了一下,发现有□□过的痕迹,但是没有确认到有精子生存,所以□□杀人这种可能性应该可以排除了。不过,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的,外面只包了层黑布,因此我们也不能排除犯人有猥亵被害者的意图。”
“听了你讲了这么多,难道就没有一丁点能指明犯人的线索吗,哪怕跟犯人只有些许相关?”
夏目把手一摊:“没有,一丁点都没有。啊,我忘了跟你说最重要的事了。死者的身份,是从三月一日的傍晚开始失踪的女学生,名字叫古泉萤。尸体的大部分都在,而且还没腐烂,很容易就能查明是谁。总而言之,现阶段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了。”说完,她把文件随手一丢,扔到桌子上。
虽然获得的情报不多,但既然查明了身份,就可以从她的人际关系上着手调查了。先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仇人?不过,现在东京治安那么差,还得考虑有没有痴汉。
“对了,玲人,你最近有没见到那孩子?”夏目突然改变了话题。
“那孩子?该不会是秋五那家伙吧?”能让夏目这个变态那么温柔地称呼的,我所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他了。
“对对,我这里有点土产要给他,你能帮我带过去吗?”刚刚的冷血医生完全变了个人,脸上尽是恳求的表情。
“为什么是我,你自己拿去不行吗?他住的地方离这里又不是很远,几个站就到了。”
“可那孩子很害羞,不怎么愿意见我嘛。”废话,谁愿意见你啊。
“那关我什么事,鱼住,快来帮忙。”我转身一看,才发现那家伙早就溜之大吉了。我还纳闷着,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注意到他呢。可恶的鱼住,一点也不仗义。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去,正好迎上夏目的脸。只见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要是不答应的话,你的身上准备少哪一部分?”夏目举起右手,手中正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柳叶刀。
实在是怕了她了,我连忙答应道:“行了行了,我会替你送去的,把刀子先放下行吗?”
听了这话,夏目果然把刀放下了。她一改恐怖的表情,感激涕零地说道:“真是辛苦你了,我欠了你好大一个人情呢——不过,不准半路偷吃,我知道你是饿着肚子来的。”我觉得,没有人会敢偷吃吧。
好不容易逃出了高城医院,时间都已经是傍晚了。来不及多想,饥肠辘辘的我赶紧跑到附近的一家拉面馆。填饱肚子以后,我打算立刻解决掉手头的这桩麻烦事,到秋五那里跑一趟。碰巧,那家伙的妻子最近怀孕了,今天就顺道探望他们一下好了。
提着夏目的包裹,我来到了新宿车站,准备搭乘山手线前往上野区。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街上的行人们也以轻装居多。看样子,今年的第一阵春风已经吹来了。
久违的春天应该也不远了吧?可是心里却始终笼罩着命案带来的阴寒,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六年前的那次事件以后,我的内心就好像缺失了一块什么东西,空荡荡地,再也无法产生任何积极的感情。
我挠了挠头,试图拂去这些恼人的情绪。突然,我注意到车站旁的纪伊国书店前不知为何聚起了人群——
数十个看上去像是学生的女孩子正注视着店门口,议论纷纷。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去,我从人群的缝隙间看到门口挂着一块写有“小说家葛城心。新刊出版纪念会”字样的看板。
葛城心……新人小说家吗?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只记得最近获得芥川文学奖的是石(和谐)原(和谐)shentailang的《太阳的季节》。话说回来,“文艺春秋”居然把奖颁给这么低俗的一本小说,那几个老家伙多半是瞎了眼了。
不过,从聚集在这的人群的年龄段来看,那个叫葛城心的家伙,应该也不是个我会感兴趣的作家。
乘坐电车抵达上野站后,我辗转来到附近一栋建筑物的某间房前,敲了敲铁门。
“秋五,你这小子在吗?”
门没锁,我就不客气地径直走了进去。刚一进屋,我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气味。而眼前的场景,更是让我叹为观止。起居室简直就好像台风刚肆虐过,到处都散落着纸片和杂物,看上去一片狼藉。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男人正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从他的嘴角到胸前,都被某种液体染成了鲜红色。一时之间,我差点以为这家伙被人杀了,但看到滚落在他脚边的酒杯,心里就全明白了。
我把右脚上的鞋子脱掉,瞄准桌上的醉汉——
“喂,秋五,赶快给我起来——”我一边喊着一边朝他的胸口踹了下去。今天早上被鱼住强行拉起来的恨,也算是解了。
“咳咳!对,对不起,和菜!”发出一声奇怪的闷哼,这男人——高城秋五跳起身来。
“你这家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大白天居然醉得一塌糊涂,我刚才还以为你被仇家干掉了。”我朝醒来的家伙抱怨道。
“咳咳……原来是玲人啊,好久没见了呢。”秋五一边揉着胸口,一边惊奇地望着我。
“是啊,好久没见了呢……对了,‘对不起,和菜’是什么意思?”
“唔,玲人,有事吗?”对着无视我的提问的秋五,我把带来的包裹狠狠地扔了过去。“夏目女士让我把这个给你。”
“呃,从夏姐那!”一听到夏目的名字,秋五立刻把包裹扔回来,一脸抗拒。“这个我不要,送给你了,好了快点拿走吧。”居然连逐客令也下了,我也没好气:
“那我就回去告诉夏目女士了喔,就说秋五那混蛋说不要。”
“不要啊,这样更惨!要是让夏姐知道的话我就死定了!”秋五一边哀求着一边把包裹抢了回去,然后又厌恶地扔到一边。
“秋五,你就不打开来看看是什么吗?”我向着仍胆战心惊的他问道。
“肯定跟七七送的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以直接扔了。真是的,我家的夏姐和七七都在想这些什么啊……”
“那你妹妹送了你什么?”据说秋五的妹妹高城七七,不仅是个知识渊博头脑过人的天才少女,还是个在变态方面不输给夏目的强人。
“……七七那家伙,在和菜怀孕的时候,居然把自己的luoti写真集送了过来……”听了这话,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这真是远胜传闻的变态行为。
“别笑,和菜她可是大发脾气了呢!”秋五挥舞着双手慌忙向我解释。
“我为什么大发脾气了?”一个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哇啊?!对,对不起,和菜!”秋五立刻抱头蹲下。我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和菜小姐,我来打扰了。”
“啊,这不是时坂先生吗?好久不见。”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看上去非常温柔贤淑的和服美人。
这正是秋五那小子的妻子——高城和菜。身为知名舞台剧演员的她,最近因为怀孕而暂时歇业在家。即使穿着难以看出身体起伏的和服,她腹部的隆起也很引人注目。
“肚子看起来好大了呢。”
“嗯,因为已经六个月了。”她慈爱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抚摸着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
“预产期是在今年的七月份吗?”
“是啊,希望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小宝宝呢——到时候时坂先生你也要来看我们啊——”
“哈哈,这个当然。”面对着笑容满面的和菜,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生性活泼率真的她,似乎能够把乐观传染给周围的每一个人,秋五能够娶到她实在是惹人羡慕。
又闲聊了一会儿,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了。
“说起来,你们两个辞去警察这份工作的契机是什么?”听到和菜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我和秋五都停下了动作。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