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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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她是那家伙的熟人啊。
“你和那家伙是在哪里认识的的?”我向转过身去的初音问道。
听到我的发问,初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开口:“曾经,他在我以前所在的店里借住。”
“店……?”
等等,秋五那家伙寄居的那家上野的店——
“那好像是……妓馆‘雪白’。”
“时坂君——”杏子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被这个举动提醒,我才发现自己刚才太口无遮拦了。
初音再一次低下了头。
是吗,她是——
“我……初音,曾经是一名□□。”她抬起头,用坚定的目光直视我的眼睛。
“……不,不过我听说,时坂君,这孩子只不过是在那里做杂务而已,从来没有做过接客的事情——”杏子搂住初音的肩膀帮她解围。
虽然初音的眼神中流露着坚毅,但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却泫然欲泣。
我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养育你的都是些很出色的人呢。”
“唉?”初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从你的眼神中我就能明白,不管你的工作是什么,你始终还保留着自己的尊严吧?这些,都是从周围的人身上学到的吧。”
在烟街柳巷那样的地方工作,就算不是接客,也是十分难堪的。
然而,她却带给我——在那种环境下依然茁壮成长的感觉,我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份坚强与勇气。
没错,哪怕是在曾经遭遇到那种惨案的店——
五年前发生在上野的,造成十余人死亡的猎奇杀人事件,世称“上野连续杀人事件”。其惨烈程度,唯有战前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可与之相提并论。它一共夺去了雪白四名□□的性命,或许,其中也有初音的姐妹吧。
最终,“上野连续杀人事件”以三名主犯的死亡,幕后团体千里教的解体而告终。而结束这一噩梦的,正是高城秋五和他的妹妹高城七七。
这一案件的始作俑者——千里教教主上月由良,和“六识命案”的幕后真凶六识命,被人们并称为战后东京两大杀人魔。上月由良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可六识命至今依然杳无踪迹。
“雨雀大姐还好吗?”我不愿意沉浸在往事中,便赶忙转换了个话题。
“嗯,妓馆停业以后,雨雀妈妈将雪白改成了旅馆,还收了我做养女。所以,她现在是我的义母。”初音的话里饱含深情。
原来如此,所以才姓雨宫啊。虽然我不知道那位老板娘的本名,不过从雨雀这个艺名至少能推测出,她的姓里带一个雨字。
“看来,你遇上了个好人呢。”
听了我的话以后,初音总算重新打起精神。她朝我腼腆地一笑,脸上恢复了那种开朗的表情。
“——谢谢你,时坂君。”
杏子小声地,对我耳语道。
“不,我并没有做什么。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还做了多余的事情——那讨厌的侦探职业病发作了而已。”
实际上,我更应该向初音道歉才对。不过看她现在正忙着打扫,还是别打扰她了吧。
喝完咖啡以后,我付了帐,走出月世界的店门。
然后,该解决一点小事了。
从刚才起——不,更早一点,从离开事务所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些异样。
凭我多年的直觉,这是被跟踪了。
就在我的身后,既不远离,也不靠近,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有时会躲在围墙的阴影里,有时又会混在行人中间,但可以明确的是,那人一整个上午都在跟踪我。因为不能回头去确认,我并不清楚跟踪我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无论如何,我打算把他甩掉。于是我便穿过车站,准备到附近的井之头恩赐公园去。如果在那里转上几圈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把那家伙甩掉的。
装作没察觉到背后那人的存在,我穿过人流,闪进了黑市旧址里的狭窄弄堂。在车站附近的小巷里绕了几圈,我最终来到了公园。
也许是周末的缘故吧,这里聚集着不少亲子或者像是恋人的二人组合。人一多起来,果然把他甩掉了,我的身后已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以防万一,我特意回过头去确认了好几次,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真是麻烦,跟踪我这种人半点好处也捞不到。在路上耽误了很多时间,我也感到有些累了,决定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我向公园的更深处走去,那边人迹罕至,显得格外清幽,是我经常打发时间的地方。人多的地方有它的好处,人少的地方也一样——有益于静静地思考。当然,更适合睡午觉。
“咦,有先来的人了?”
我一直霸占的那张视野开阔的长椅上已经有人坐着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摇曳。从背影上看,她穿着制服,应该是个女学生。这种罕见的白色校服,我印象中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错,和紫穿的一样,这是私立樱羽女子学院的校服。可我记得,那里的校规很严,学生应该不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吧?
正想着,少女回过头来。
“——呀——”
那是如同银铃般轻盈清澈的声音。
——多年以后,当我在病榻上回溯自己这不算短暂一生的时候,准会回想起当初遇见她的那个下午。
此刻在我面前出现的她,容貌宛若人偶一般精致而美丽。可她灵动的眼神中,却流转着丰富的感情。少女的身材过于纤细瘦弱,甚至让我产生了一阵风就会将她吹走的错觉。
我不禁问道:“请问你是……?”
刚才的招呼似乎并没有认错人,少女正直视着我的双眼。
“你还真是绕了很多远路呢——托你的福我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少女利落地伸展着她那修长的双腿示意道。
“原来跟踪我的就是你啊……”遇上了这么一位少女,我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虽然从她的话里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我依旧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踪我。说实话,我并不认为一个正值青春期的花季少女,会对我这种三十岁的大叔有任何兴趣。
“觉得怎么样?”少女的脸上满是狡黠的表情。
“……什么怎么样?”
“身为侦探还被跟踪的感觉,如何?”少女漫不经心地说道。
“等等,为什么你认定我就是侦探?”被一个不明底细的少女这么调侃实在让我有些不快。归根到底,侦探可不是能被人轻易发觉的行当。
“很简单啊——因为我是从你的事务所一路跟你到这里来的,时坂先生——”
原来如此。可这得是多大的毅力啊!我刚才可是先跑到多磨陵园去调查,再到月世界去喝咖啡了。难道说,这家伙一直在背后跟着我吗?
“真受不了。既然你已经造访过我的事务所了,那我也能明白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是——”
这名少女的意图是?我实在不得而知。
“那么,我的跟踪技术如何?”少女并不理会我的话。
“……好得让我感觉糟透了。”这是实话,来到公园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成功地甩掉了呢。平生第一次,我没有甩掉跟踪自己的人。
“呵呵——”少女浅浅笑着,从长椅上站起身来。
她向我转过身来,轻盈的动作简直让人感觉不到重量的存在。
“——朽木冬子。”
“——啊?”
“这是我的名字啊。”语罢,她——名为冬子的少女,便又转过身去。
朽木冬子吗?
草木枯朽之冬。我不禁觉得那是个转瞬即逝的——虚幻般的名字。可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这个名字和纤细瘦弱的她很般配。
“不知何时就会凋零,这名字给人一种转眼间就会崩溃消失的感觉对吧?”
“不——”听到她那如同洞悉我的思想一般的指摘,我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
“不用刻意隐瞒的,不是有句话叫人如其名吗?这个名字与我是如此相称——我就喜欢这一点。”冬子的声音就仿佛银铃一般悦耳。虽然她那少年般的措辞显得有些轻佻,但是声音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少女。
“那么——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我稍微强硬地转回了正题。
不能再和她有任何的交集了。我总感觉,要是继续深入的话,恐怕这辈子也无法抽身了。
“找侦探还能有什么事呢?有工作委托你呗。”她用恶作剧的眼神瞄着我。如果要说她像什么的话,那应该就是猫了吧。
不过,能委托我什么事情呢?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的委托我估计用膝盖都能想到,反正最近除了鱼住那边的事情以外基本上挺闲的,就当作是消磨时间应付一下好了。
“你是家里的宠物丢了吗,还是被什么人骚扰了?”
“我想请你帮我找出来。”
“找什么?”
“——我,真正的我。”
“咦——啊,喂,慢着!”
还没等我好好地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冬子已转过了身。
“——时坂先生,后会有期。”话音刚落,冬子如同一阵风般离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请你把我找出来——少女留下那样的话语以后便消失了。
总不见得是要我陪她捉迷藏吧?
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让人搞不懂啊。嘛,毕竟我和她们之间还是有代沟的。
时间也不早了,再怎么琢磨她留下的那句话也没用,我决定回家去睡个觉。
回到位于杉并区善福寺的家,我意外地发现玄关里放着一堆从未见过的鞋子。走进起居室,沙发上坐着一位素未谋面的男人。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气质沉稳,看上去绝非强盗窃贼之流。再怎么说,就算是小紫,也不可能会对闯入者递上咖啡吧。
“啊啊——失礼了,你就是时坂玲人先生对吧。鄙人佐伯,目前担任樱羽女子学院的教导主任一职。”男子起身向我致意。
小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