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鸟与炼狱之鸦-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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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哥的名字是?”我屏住了呼吸。
“由于战后的混乱,户籍资料丢失严重。因此——从户籍记录上看,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并不被承认——日下先生是这么跟我说的。”
“日下,达彦?”
——他曾经跟我说过,自己来这里接受治疗的事情。
“嗯,正是。”西藤点了点头。
——原来日下达彦和西园唯是兄妹!!!
“他是樱羽女子学院的教师呢……”西藤自言自语起来。“历经十几年的时光,好不容易得以再会的妹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事情了——即便如此,还是不得不以教师的身份面对她——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呢……”
他走近墙上的油画。“当得知妹妹失踪的时候,他又是何等地痛苦呢……恐怕就连身为精神科医生的我也难以想象吧……”
那是一幅描绘着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拼命挣扎的人们的画——题名为《炼狱》,作者果然又是间宫心像。
“因为自从新年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啊……”说这话的时候,西藤明显地看向了我。
“没有来过吗?”
“嗯,但您不觉得这正说明了他心中的痛苦吗?”
“抱歉,我只是一介侦探,没办法做到那么深入的心理分析。”我苦笑道。
话虽然这么说,我却开始思考了起来——
亲妹妹失踪了——那确实是一件令人痛苦乃至狂乱的事情;
我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失去了小紫,到底会变成怎样;
但是——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应该会拼命地去找才对啊?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这么做。
可是日下他——
“——人的想法千差万别,表现方式自然也多种多样。”如同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西藤静静地说道。
回到樱羽女子学院,已是放学时分。
学生们似乎早已回家了,教学楼内显得一片冷清。
本想找日下谈谈的,却发现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无奈之下,我只得到别处去碰碰运气。路过保健室的时候,我发现门没关——
“朱崎老师?”我推门进去,看到她正在书桌前认真地读着什么。
“啊,是时坂老师——”注意到我,朱崎慌慌张张地合上书站起来。
我瞄了一眼封面。“这是跟遗传学有关的书吗?”
“嗯,我大学的时候是专攻遗传基因这一方面的。”朱崎解释道:“不久以前,英国卡文迪许实验室的学者发表了一篇论文,提出了DNA的双螺旋结构——我正在读的就是这个。”
“真厉害呢,这可是我完全陌生的领域——”我由衷地赞叹道。
“即使现在工作了,也不能停止学习啊——”
随后,朱崎收敛了笑容,严肃地问道:“时坂老师,我想——是出了什么事对吧?”
“嗯,月岛同学,她——”刚一开口。我便不忍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吗……”她立刻便明白了。
“多可惜的孩子啊……就这么……”朱崎表情沉重地说道。
离开教学楼的时候,我在操场的一角瞥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走近一看,是正在作画的冬子——
如同在冥思一般,她静静地凝视着画布,手中紧握的铅笔也纹丝不动。
突然,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放弃了——那双细长清秀的眼睛,也转向了我:
“时坂老师,你可终于回来了——”冬子向我抱怨道:“今天一整天都很无聊呢——”
“抱歉,因为工作的缘故——”
“我知道的,月岛前辈去世了,对吧?”她抢先说道。“是加菜子告诉我的——现在,老师和同学们都慌张得很呢——”
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冬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不难过吗?”我问她:“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啊——”
“但我和她毫无交集啊——”冬子率直地回答道。
“但是……加菜子看上去很难过呢……明明平时最喜欢去惹人家生气了……”
——转眼间,冬子变得消沉了起来。
“真是的……看着她一整天都是那副样子……好像就连我也被传染了……”她苦恼地指了指一片杂乱的画布。“你瞧——脑袋乱七八糟的,结果什么也画不出来呢——”
“冬子,你千万要小心啊——”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唯有这般叮嘱道。
“哦?难不成,下一个目标是我?”她故作恐慌地问道。
“不仅仅是你,还有加菜子,小紫,缀子,透子也是——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目标。”我辩解道:“若是一开始便放松了警惕,等到事情发生了——就为时已晚了。”
“但是啊,老师——”冬子摇了摇头。“想要守护好一切,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曾经,有多少人的生命因我的保护不周而逝去;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珍惜如今仍陪在我身边的人。
“所以——我更要尽力啊。”
“老师你那么钻牛角尖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崩溃的——”冬子的眼神有些黯淡。
最后,我来到了高城医院。
“纸片的鉴定已经完成了。”——不愧是夏目,工作效率极高。
“放进嘴里的纸片跟之前的一样,笔迹和指纹都是西园唯的;至于另外的那张纸片——上面有一个人的血迹和一男一女两个人的指纹——血迹和女性指纹都是属于月岛织姬的,男性的暂时还不清楚——”她详细地向我说明道。
“还有,鱼住让我转告你——他说他已经和所有被害人的家属接触过了,好像每个被害人都有一本叫做什么什么卵的书。”
“非常感谢——托你的福,我得到了很关键的情报。”我向夏目道谢。
很好,拼图的碎片已经全都集齐了;
凶手的轮廓已基本形成,只待揭开真面目的最后一击;
一切,将在明天迎来结束——
——说起来,明天是三月十七日呢;
——已经,过去六年了吗。
那就这么决定了——
明天,先去给由记子上坟;
然后——在六识命案的六周年之际,由我亲自解开如今的这一桩连环命案。
第七歌。人间椅子
一大早就醒来了,已经没有可以酣睡的闲暇。
到车站前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菊,在佛具店买了线香,我孤身一人前往吊唁由记子。
——在那里,我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独处;
——到如今,已是第六回了吧。
车站出来的人群中有好几名穿着樱羽女子学院制服的少女,但她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也许是注意到了,却故意无视掉了吧。
她们的神情和平时毫无二致——但我记得,织姬的死讯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
她们,不感到悲伤么?
还是说,在那所学校里,就连哭泣也是不允许的吗?
穿过铁路没多久,就来到了三鹰市内某座寺庙的墓地。
从吉祥寺车站开始,就一直觉得背后有股视线盯着。
我本是打算独自前来扫墓的啊——
“出来如何,冬子——”
“什么嘛,果然被发现了吗?”冬子在墓碑之间露出脸来,毫无歉意。
“看到老师买了花,我就知道你要去哪里了呢。”
“……会捧着白菊去的地方也只有一个吧……”
“也许——你是要去菊人偶展呢——”冬子依旧在开着玩笑。
真是的——虽然她的言行完全没有礼数可言,但我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开玩笑的……可以让我也一起去扫墓吗?”冬子的脸变得认真起来。
“嗯,她说不定也希望能更热闹一点吧——”我点了点头。“因为平常就只有我一个人来这里呢。”
“由记子小姐——是吗?”冬子凑近我的脸,观察着我的表情。
“啊啊——就是这里。”
我们来到墓前,发现墓碑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还供上了花。恐怕,是杏子先来过了吧。
“咦……这里写的是……时坂家……”冬子指着墓碑上的名字问道。
“这确实是我家的墓。”
“那么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我蹲下身,把自己带来的菊花插入那束花中,然后点上了线香。
“她家里的人,拒绝接受将一具无头的尸体葬入家族的墓地。”
听了这话,冬子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没有理会她,在墓前双手合十。
——已经六年了;
——与那时相比,城市和人都变了很多;
——我也变了;不仅工作变了,生活方式也变了;
——不得不改变;不然的话,我就会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直至生命的终结吧;
——所以我变了。
但即便如此——
“你还是没变啊,由记子……”
在我心底最深处的由记子,永远保持着六年前的样子,丝毫未变。
从那令人讳莫如深的事件发生之日起,就一直没有变过——
昭和二十五年,二月。
新年伊始,便发生了孕妇遭到残杀的事件。
孕妇的腹部被剖开,胎儿被强行拽出来然后绞死;而且,尸体像是被处以了耶稣所受的刑罚一般,被钉在十字架上然后抛弃。
当时隶属上野警察局刑事科的我,与同事鱼住和高城一起负责这起事件的调查。
——被害者是在上野附近活动的暗娼。
那惨绝人寰的手法,唯有战前发生的“占星术杀人魔法”能与之相媲美——侦查工作也陷入了泥潭。
从被害者的工作、地点考虑,起初以为是与之同床过的男人所犯下的罪行。
警察也以此为目标进行过调查,但一无所获。
与被害者睡过的男人多如恒河沙数,其中有不少难以掌握行踪的人;更要命的是,还有很多是驻扎美军,这是我们碰都不敢碰的。
——从那些人当中找出唯一的凶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时间就这么白白地流逝的过程中,被害者的数目一个接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