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影尘梦-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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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么?”
“刚才子奚你也听到了,这个畜生这回来,全是因为宁远来了什么人彻查东江的事情。听他的口气,好像很着急要找出这些人来,也很怕这些人在暗处查到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让我试探你们。不如公子你假扮做那个彻查的人,他们必然不敢招惹,我们……”
“就是要假扮,也得有证据啊!”绎儿想到不慎丢掉的公文凭证,肠子都悔青了。
“我记得,方才这畜生出门前,刚接到一份线报,还没有看。这会儿不知还在不在他身上?”宝寅若有所思地想起了什么。
绎儿连忙脱开宝寅,起身来到毛公子身上翻找起来,翻到夹衣的时候,才看到了一个烙了红漆的信封:“是这个?”
“对!就是它!”宝寅抽噎了一下,点点头。
既然烙了红漆,必是了不得的急件,绎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气凝神,努力镇定下来用颤抖的手扯开了信封,两张信笺掉了出来。
宝寅慌忙拾起来递给了绎儿,绎儿展了开来,只见信笺顶头书着一行字:“大金国汗皇太极致大明朝东江总兵府毛文龙将军麾下……”
绎儿的心一怔,本能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宝寅,手上一紧,信笺立时皱在了一处。
“子奚……”宝寅奇怪地看着绎儿,“你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绎儿平了呼吸,将信笺收回信封中,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现下,我们先把毛公子给处理了。”
“要叫郎中来么?”宝寅盯着地上鲜血淋漓不省人事的毛公子,心有余悸。
“不……不用!”绎儿壮着胆子,将毛公子的尸首背了起来,“你先帮我一下,把他架到榻上去……”
宝寅应声哆哆嗦嗦地架住了毛公子的另半个身子,两人连拖带拽地将人弄到了榻上。
“拿被子,把他盖上,捂死了。”绎儿干净利落地将尸体的一双靴子和袜子扒了下来,掖好了被头,胡乱用袜子将尸体脸上的血抹掉,一边吩咐宝寅,“有水么?赶紧把地板上的血迹和碎瓷片收拾干净了。要快……”
“他伤得很厉害的样子,还是先叫郎中吧。”
“不用叫郎中,你下手重了,脑浆都出来了,早没气了。”绎儿扭过脸,沉峻的神情让宝寅的脸变得更苍白。
“什……什么……”宝寅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双唇,一径地筛糠样的抖。
“别废话了!还杵在那儿作甚!想活命的话,赶紧照我说的做。”绎儿有些恼火这婆婆妈妈胆小如鼠的女人,“先把地上收拾了,然后借口说毛公子累了在这里休息,吩咐你出门办点事情,然后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东江。”
“那你呢?”宝寅瞠大了眸子,“你怎么办?”
“你别管我,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的随从就在楼下,这件事情瞒不到晚上就会被发现的。他们早就怀疑你了,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还是你先走吧,我到底是他们的人,他们怎么样也怀疑不到我,便是抓了我,你身上有了刚才那封信,假冒了宁远来的人,也能救我出去。”
“光凭那封信,根本没用的,得要凭证,身份的凭证!”
“什么是凭证?那天毛文龙来我这里,我倒是看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是不是这样大小……”宝寅比划了一下,“上面还有半个督师衙门的骑缝章?那个是不是凭证?”
“对!就是那个!”绎儿眼睛一亮。
“毛文龙一直随身带着,他说是顶重要的东西,若是没截到这个,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这是宁远派来暗查他的官员的凭证,如果不是这个,他都不知道宁远已经来了这样的人,只怕许多的事情,他们在暗,自己在明,都被他们记了去,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有那么严重?”
“他和金国人有往来和贸易在这东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整个东江的市货贸易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你也看到了,海商云集在这里,贩的都是可以灭十族的东西,为的就是换取白花花的银子。有他东江总兵府在,无论是金国人,还是朝鲜人,甚至是倭人都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绎儿的拳头暗下里攥了老紧,恨得咬牙:“这个老匹夫!”
“你想要凭证,只有去找他拿,那么重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交予旁人的。”
“东江总兵府,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得了的。他既然知道了宁远有人来查他,防备自然了得,我怎么能近得了他的身?”
“这……”宝寅微微咬了咬嘴唇,忽得解下了颈上的海东青玉佩,“给!你带着这个,就说是我这里的人,来给总兵府递个话,说毛公子让你们取件东西,门房自然会放你进去。然后你再见机行事吧。”
“那你呢?毕竟他死在你屋子里。”
“你只管拿着我的玉佩说受我委托出去办事,他们自不会拦你。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好了。”
“可是你……”绎儿有点不忍。
宝寅往门口推她:“没什么可是了,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走吧——”
“宝寅!”
“快走吧!走啊!”宝寅拉开门,将绎儿推了出去。
绎儿狠了心,匆匆往楼下奔去。
听着楼梯上硿硿的脚步声远去了,宝寅舒了口气,拍了拍手:“出来吧。”
李羲夷从昏暗的房梁上轻盈地落了下来,抱拳一礼:“小姐!”
“好了,该做的都做完了。回去的船都准备好了吧?”宝寅泰然自若的一改刚才的慌张。
李羲夷应道:“小姐放心,回盛京的船,奴才都安排好了。宁古大人已经在船上了,只等小姐这边的招呼。”
“很好。告诉水灵,咱们再也不用在这东江受累了。早点回到盛京去,阿玛也好向大汗复旨。”
“那封信小姐确信可以以假乱真,骗过那两个宁远的差官?”李羲夷不放心。
宝寅将身上残破的衣服裹了裹,冷笑一声:“就凭他们两个,还不是我的对手。我方才乘她不注意,将信放在了姓毛的身上,再唬她亲自去翻找,亲手找到的,焉能不信?”
李羲夷适时解下了外衣,披在宝寅身上:“那个姓龙的没非礼小姐吧?”
宝寅扬眉一笑:“她呀?她是公是母的,难道你竟分不出来?”
“小姐说那姓龙的是女人?”李羲夷大惊失色,“那小姐还用色相勾引她作甚?”
“我是为了哄住她,让她相信自己没被看穿身份。细皮嫩肉,十指如葱白,纤腰盈盈一握,哪里是个男人的模样?”宝寅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眯嬉起细长的眼睛,挑了嘴角,“不过,倒也是个能让男人动心的可人儿……”
第四十二回
清冷冷的月光铺了一地白霜,虽已是夜深人静的三更天了,东江总兵府,毛文龙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毛文龙在书房里背着手踱着步子,一旁的几位副将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帅,您急急招属下们回来,是否是宁远之行探出袁蛮子什么意图了?”终于有一个副将忍不住开了口。
毛文龙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看起来,蛮子并没有灭我东江之意,只是……他的反应和态度,不松不紧,不亲也不疏……摸不着边啊……”
“我们都还为大帅担心,生怕蛮子在宁远把大帅给害了,好在大帅平安回来了,我们哥几个才放下心来。”又一个副将开了口。
“那蛮子已经将十万两的饷银批复了下来,等凑齐了立刻交付。起初,老夫对宁远之行也颇为没底气,毕竟,宁远是他的地盘。老夫去了便是自寻死路,就是东江这里,到时候也鞭长莫及。”毛文龙长叹一声,“却没料到,他竟然没下手,反倒是上宾宽待。看来,他不过是要一个统领的面子,老夫向他低头,便是给足了他面子,他也就不会为难我东江了。”
“我看未必!”另一个开口,“我朝里的耳目说,袁崇焕几次三番的上书,对东江的遏制是愈发的苛刻,大有不灭东江,不杀大帅,誓不罢休的架势。这些书生诡计多端,我看大帅还是防着点好!”
“也许他只是做给京里那些朝臣看的!谁不知道,朝里那帮腐儒早就对我东江诽谤不断,千方百计地对我东江掣肘。欠饷断粮,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也许,袁崇焕只是迫于朝中的压力,才……”
“屁话!”角落里,一将粗鲁地骂了一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欠饷断粮你以为只有东江有啊!哪里不是一样!依我看,跟着朝廷混,还不如跟辫子军混!金汗早就拉拢大帅投奔金了,还许诺大帅永镇东江,世袭罔替呢!”
“混帐话!”毛文龙斥了一句。
“我是粗人,不会像那些个酸秀才咬文嚼字,前怕狼后怕虎的!我想什么就说什么!”那将也不计较,“我受不了朝廷那帮混帐老爷的闲气!”
“你受不了他们的气,那你让老夫受的气还少吗?”毛文龙一拍桌子,“最近你是不是又带水军出去劫掠了?啊?”
“兄弟们半个月没银子花了,不抢咋整?”那将愣头愣脑的嘟囔。
“你还有理了!”毛文龙喝道,“老夫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你,不要做得太过火,不要做这么扎眼!众目睽睽之下,你怎么就知道这被劫掠的船上有没有朝廷派来的耳目?你就是不听!听说你这次劫掠还抢了一个有夫之妇押在后院理,有这回事没有?”
“有。”那将的头低了下去。
“要女人,你有的是银子,随你花钱买就是了。不够我总兵府给!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抢,传到朝廷耳朵里,老夫再为你遮丑,又能遮到几时?”
“大帅!这话我不服!这大明朝关里关外,到处都做得的事,偏我们东江就做不得?那登州……一个参将他一个人就霸占了八个女人……”
“混帐!越说越不成话了!东江现在是朝臣的众矢之的,你还往火里浇油!别的地方老夫不管,你先给老夫把人给放了!”毛文龙不容置喙地撂下一句话,“立马就放!”
“哼!”那将不敢违抗,却又负气出了门。
“大帅也许太过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