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节度-第4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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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可这战局却越发地对镇南军不利起来,眼看这城破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有时候自己突然想到是不是应该乘着还没到最后关头脱身为妙。
“砰砰!”随着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那个胖乎乎的管事,他唱了个肥诺,对身后做了个手势,身后两个伙计便抬了两担财物进来,管事指了指财物,笑道:“王家郎君,这些便是贵号的余款,鄙号这就和您结清帐了,请郎君过来查收!”
王自生听了一愣,走过来一看,只见那担子上都是些青绢铜钱,装得满满实实,好不沉重。这管事前些日子总是躲着自己,明显就是想要尽量拖延还款,可此时却如此一反常态,倒把王自生弄得有些糊涂了。
他正思量间,那管事突然说道:“若是郎君搬运不便,鄙号也可替贵号运出城外,不过这运费嘛?”那管事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最后的那个“嘛”字拖了好长,一双小眼盯着王自生,满是得意的神色。
王自生就是个傻子,也猜出了对方的意图了,那吉兴号的管事分明是要乘着这危急关头,胁迫王自生拜托自己运送财物出城,从中狠狠的勒索一笔。看到这胖子一双小眼里透出的得意神气,王自生不由得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幸好自己此行来不过是拿收回欠款当作个幌子罢了,否则还真的着了这厮道儿。他正想着如何戏耍一下眼前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外间却赶来一个商号伙计,高声喊道:“王郎君,王郎君,外间有个自称刘大的军汉要找你!”
王自生闻言不由得喜出望外,早将那两担财物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将那管事与财物落在屋中。那胖子管事看了看王自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财物,不屑地哼了一声:“先收起来吧,那小子迟早要着老子的道儿!”
王自生出得门来,只见刘大坐在台阶上,看到自己出来正要起身。王自生赶紧抢上前去,伸出双手扶住刘大双臂,连珠炮一般问道:“刘哥腿上伤势如何,四哥如何,弟兄们可还安好,这些日子来你们也不来看望小弟,想煞小弟了。”
刘大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出来,为见王自生的事情忐忑不安间,突然收到对方如此热烈的接待,立刻便被打动了,苦笑道:“这几日淮南贼攻城一日紧过一日,哪里有时间来看你,我这腿上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四哥也安好,只是弟兄们。”说到这里,刘大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王自生看的对方脸色便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不过他毕竟少时便披发从军,对这生死间事早就看的惯了,只是低声劝慰了几句。刘大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低声问道:“这附近可有什么合适说话的地方?”
王自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低声道:“随我来!”说罢便起身沿着坊墙向东而去,拐了个弯便是一个断头胡同,进去之后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从外面看不到,正是私谈的好地方。两人进去之后,王自生沉声问道:“刘兄,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言吧!”
刘大左右看看无人,方才将当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之后,方才小心地说道:“我和鲁四商量过了,这三百人我们是没本事管得住的,王虞候你经历的场面大,不如来出把力,把这三百人掌握住!”
“三百人!”王自生心头顿时泛起一阵狂喜,如果自己手中有了这三百兵,在这个处于各方势力漩涡中的洪州城中能做出多少事情呀。不过他还是强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狂喜压制在心中,竭力用镇定的口气答道:“四哥开了口,小弟自然从命,只是如今洪州形势危殆,多了这三百兵,其实倒是多了个累赘,不知四哥他那里有何打算?”
第019章 联盟
刘大听王自生话语中似乎有推脱之意,不禁有些心慌,赶紧笑道:“我也知道这事有些为难,只望兄弟你看在情分上挑起这担子来!我等便是承情的很。”说罢便要敛衽下拜。
王自生赶紧扶住刘大,他暗想治军之道无非是厚赏严刑,自己并无威权可以凭借,要想迅速抓住这三百人,只能厚赏了,倒是那些财物来的及时,正好用在这当口上。想到这里,王自生笑道:“刘哥莫急,先回我住处,小弟有些东西要给你看看!”
抚州,自从那日阅兵时收到洪州来的急报,危全讽大惊失色,将王茂章等人落在高台上独自回府之后。王茂章一行人便被安置在驿馆中,只是每日里酒食招待,也无人前来搭理,与刚进城时那般处境却是截然相反。倒是从外间隐隐约约传来消息,淮南军已经大破镇南军,包围了洪州城,钟匡时那边的形势已是万分危急,抚州坊市里的米价也是一日三升,百姓们都在囤积粮食,从洪州那边过来的各种特产更是有价无市的局面,眼看便是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头儿,你说这危全讽到底是做什么打算?钟匡时可是他的女婿,他嫡亲女儿也在洪州城中,形势都这般危急了,他还呆着按兵不动?倒是好耐性!”周虎彪坐在院门旁的石凳上,一边擦拭着佩刀,一边向同行而来的头目抱怨道。这些日子都憋在这个小小的院子中,早已将他憋得浑身气闷,难受到了极点。
“我和你都蹲在这个半亩见方的院子里,你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那护卫头目口中也没好气,他想了想,才冷笑道:“说不定是给淮南贼给吓住了吧,也不知道主公派咱们跟着那王茂章来这里作甚,难道还指望这些家伙能成事不成?”
正在院中闲扯的两人,也没有想到他们方才无意间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淮南军在蓼洲一战中大破镇南军显示出的强劲战斗力震慑了以危全讽为代表的抚、吉、袁、信诸州的地方豪强,这些在钟传死后准备夺取镇南军节度使宝座的人发现自己的实力不足之后,便各怀鬼胎,企图连接外援,以增加自身的筹码,靠近湖南的吉州刺史彭匀皇墙嵩叹岷系穆硪螅H砘褂行┯桃刹痪觯认胗肱叹崃秸愕穆婪搅希趾ε乱侨胧遥量嘁环次俗隽思抟拢圆沤趺乱恍腥税仓迷阪涔葜校懒诵砭茫谡庵智榭鱿拢匀徊豢赡艹霰仍谥匚е械暮橹萘恕
杭州,自从陈象与钟媛翠那天在驿馆见过一次吕方之后,并没有像寻常来使继续住在驿,而是搬到了城外的灵隐寺中,一来那里幽静的很,往来人少,而且沈丽娘在那里生产之后,便时常去寺中朝拜,多有布施,无形之中这灵隐寺变成了吕方的家庙,吕方便是前去也不会惹人注意,不用担心淮南细作发现钟家与镇海军的这层关系。其二便是钟传崇信佛教,钟媛翠也受影响颇深,这沙门丛林自然比较受她青睐。两人在这灵隐寺中住了近一个月,每日里暮鼓晨钟,打禅颂经,倒也逍遥自在的很,可吕方就再也没有来过,虽然那方丈玄机时常过来看望,殷勤的很。这日子说来倒也闲适的很,只是陈、钟二人都是负命而来,已经见过吕方,却没有半点援兵的消息,让两人如何在这寺中又如何熬得住,尤其是钟媛翠,本来都下了决心,准备舍却自己,换的满族安康,可现在却挂在这里,好似被悬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的,最是难受。
这天上午,两人用过早膳,那方丈玄机便来探望,询问饮食住宿可还合意,又说些佛家的禅语机锋。按说这方丈虽说还算不上大德高僧,但谈吐高雅,言语间又颇为识机,最是擅长逢迎,平日里也能讨得钟、陈二人欢喜,可眼下这两人早已心急如焚,如何还有心思听他的佛家故事,有趣社情。钟媛翠年纪较轻,城府还不够深,直接问道:“玄机大师,我们两人在这灵隐寺也住了好些时日了,只是王府那边却一直没有消息过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呢?”
玄机心中暗想:“我不过是个方丈罢了,得到的命令也只是看守伺候好你们两个,只是听命行事之人罢了,如何能回答你这种问题?”但表面上他还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笑道:“女施主莫要心焦,佛经有云:‘一啄一饮,莫非前定。’此番事情如此重大,又岂是三两日能有消息的,且在寺中安养,以贫僧所见,再过几日必有消息!”
玄机这一番话本不过是搪塞拖延之词,说的尽是些活头话,可停在钟媛翠耳中却完全是另外一般意味,此时的她便好像一个落在水中之人,便是一根稻草在手里也要死死抓住不放,偏生玄机又生的一副好皮囊,看上去满是一副高僧模样,哄得钟媛翠躬身拜谢道:“若如大和尚所言,吕相公出兵,我定重塑菩萨金身,以报恩典!”
正当此时,外间突然飞奔过来一个小沙弥,没口子地喊着:“方丈,方丈,快到大门去,大王来了!”
钟媛翠闻言大喜,连忙对玄机大礼参拜,口中连颂佛号,连刚才在一旁腹诽的陈象都又惊又疑地看着玄机,心中暗想这大和尚莫不是当真有些鬼门道,自己今后还是小心为上,莫要得罪了满天神佛,惹来什么祸事,赶紧低声念佛不止。
玄机也是又惊又喜,赶紧站起身来,对钟媛翠低声笑道:“这也是女施主心诚之故,我佛待信徒宽厚,若有所求,无不允诺。”他也知道些许钟媛翠此行来的目的,自然也想抓住机会,与这个未来可能成为吕方枕边人的重要人物撘上线,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三人赶紧出得院来,往大门处赶去,刚走的不远,便看见一行人向这边走了过来,最前边的那人身穿紫袍,头戴黑色纀头,正是吕方,三人赶紧敛衽行礼,口中道:“小人(贫僧)出迎来迟,还请大王恕罪!”
吕方走到近前,扶起玄机,朗声笑道:“请起,请起,本王来的莽撞,方丈何罪之有。”又对陈象和钟媛翠道:“本王这些日子事务繁忙,脱不得身,让二位在这里久待了,请见谅!”
陈、钟二人对视了一眼,齐声答道:“不敢,大王百忙之中拔冗相见,已是愧不敢当!”
吕方点了点头,对玄机道:“本王此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