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苒-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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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就算背地里给司马蔚扎小人,面上也只能捏着鼻子表示理解,还要好声安抚一番。太后闻弦歌知雅意,提了一个建议,吴王年龄到了,世家名门贵女众多,何不择一良配?
司马蔚何止是年龄到了,根本就是过了成亲的年纪。
明明早已加冠,至今却仍是单身。司马蔚自己在京中时,生怕娶了媳妇会轻怠妹子,便一直没动这方面的心思。等他接到了皇帝递来的橄榄枝,得知自己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储君时,这婚事又得重估了。毕竟太子妃之位,事关国体。
结果太子的事黄了,司马蔚心知这下自己肯定没法娶个有背景的媳妇了,破罐子破摔,索性就这么一直单下去了。皇帝倒是挺想给司马蔚找个拖后腿的老丈人,可他又不愿把事情做得太明显,只好将此事暂搁一边。这一拖,倒让吴王又多打了几年光棍。
其实,太后并不是真心想要给司马蔚找个老婆,但宗室子弟的婚姻她老人家不过问还不行。按照本朝的习俗,新妇过门后隔日,夫妻俩必须拜过祖先。皇家宗庙设在京中,司马蔚要想成亲,首先得人回来。
可司马蔚这人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干脆咬死了病弱不放。直接表示,太后您眼光好,赐谁家的姑娘都行,反正我久病缠身,无法长途跋涉。要么让她千里发嫁,要么就留在京中找只公鸡拜堂,哪怕成亲后她愿意一直留在京中,我都不介意。
老吴王的缺点司马蔚一样都没,倒是将他厌恶世家的心思继承得通透。这话一出,不仅把太后直接气了个倒仰,还把世家贵女轻视了个遍。本来就没什么人想嫁给他,这下好了,连理由都不用找,事儿又黄了。
世家,外戚,藩王,这三样都是皇帝最头疼的地方。
太后出自谯郡桓氏,皇后出身颍川庾家,明明司马氏这一脉都忌惮世家,娶的皇后却都是出自世家名门的贵女。他与皇后早年那点夫妻之情早就被跌宕起伏的hou宫争斗折腾干净了。皇帝自己心中有愧,上位时借助桓庾两家之力,嫡子出生后又怕外戚做大,想尽办法折损庾家,另又广纳世家女,拼命生儿子。
到了最后才发现,其实hou宫里哪个女人都不是白莲花。嫡子早夭,次子生而带疾,到后来自己连闺女都生不出来了……最毒果然还是妇人心,可皇帝又不好说出来,毕竟牵扯到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他心中再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思虑过重,抑郁难抒,皇帝的龙体越发不好了。
倒是司马蔚这人狡猾得紧,尽管他总嚷嚷着自己身体不好,可皇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病死。
其间,世家联姻又出了一件轰动的事。颍川庾氏嫡长公子成亲,娶的是太原王家的贵女。而太原王家是太后的外家。
一时间,整个hou宫喜气洋洋,太后对皇后越显得宽慰。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改变主意,不打算动吴王了。
老实说,皇帝自己也是一肚子苦水。
眼下太子年幼,桓家也就罢了。左右太后年纪大了,身体还不如自己,
桓家骄横了几十年,树敌无数,等太后薨了,自然有人收拾他们;可庾氏如此隐忍不发,其心之深不可不防。
若是自己身去后,皇后独大,太子长于妇人之手,再无人可压制世家,只怕天下要大乱。吴王这根肉刺,是他给太子的磨刀石。一个鄙视世家且野心勃勃的雄鹰在外,逼得世家们不得不紧紧护住幼主。所以,渐渐羽翼丰厚的吴王暂时不能动。
作为百年世家陈郡谢氏唯一的嫡出公子,若是与淮山郡主成婚,一旦诞出子息,这就意味着两大势力的紧密靠拢。皇帝怎么可能允许手握兵权且野心勃勃的藩王和谢家联姻?
淮山郡主这辈子是注定与谢澜曦无缘,这一点皇帝清楚,王谢两家清楚,就是吴王自己也清楚,但他还是选择上折请求给淮山赐婚。
这个姿态一摆出,就算王家有意想与谢家议亲,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如果继续议亲,就会得罪吴王。吴王十六岁出京,驻守西北多年,虽然目前没有战事,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吴王算准了皇帝要脸面,没有准奏,就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左右都是划算的事,为什么不上折?
事实上,不仅仅是名门世家,几乎京中所有觊觎谢澜曦的贵女都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承担骄横跋扈的淮山之怒。吴王去了西北封地,可淮山郡主却一直在京中。原先吴王临行时,将淮山托付给太后,一来是不放心,二来也有为自己加分的意思;到后面人算不如天算,太子出世,淮山便成了牵制吴王的人质。虽然帝王家心思莫测,但淮山养在太后膝下,好歹也养出了几分真情。这档口上,眼看着淮山为了谢澜曦哭了三天三夜,太后就越发觉得亏欠,谁还敢在这种时候触太后的霉头?
至此,谢澜曦的婚事只能搁浅。
吴王此举,摆明了便是我家淮山得不到的人,你们也别想得到。
05 往事(下)
谢澜曦为人清雅温和,从京中最热门的香饽饽一路行情跌到底,他倒没觉得有多难受。可是他父亲却感受到了奇耻大辱。谢澜曦的父亲谢为安是个出名的糊涂蛋,用谢夫人的话说,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阿斗。而谢家嫡系一脉已经三代单传,这谢为安酒醉之下胡言乱语要单骑去西北找吴王算账,谁知纵马狂奔一不小心给摔死了。。。。。
谢夫人的脸色极为难看,三天都没有吃下饭。
谢澜曦与吴王之间,间接隔了一个杀父之仇。
这一回,淮山郡主心知她与谢澜曦之间,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了。这姑娘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帆风顺衣食不愁,谈情说爱于她就成了天大的事。眼下情爱一路受此重创,对淮山来说,不亚于天崩地裂。心灰意冷之下,骄横跋扈的淮山郡主居然选择了自尽。
谁能想到,三角中制衡两边的淮山郡主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
这无疑对于吴王,还是皇帝来说,都是一个晴天霹雳!
就连处在风暴中心最无辜的谢澜曦都觉得膈应得慌。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即使谢澜曦没想去找吴王算账,吴王和谢澜曦的梁子也算是结上了。
……
谢澜曦简居在家,服丧三年,一个月前才除了服。
这三年间,他遭受了十数次暗杀,连皇帝都惊动了。吴王司马蔚睚眦必报,爱妹如命,原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谢澜曦因父丧在家,官职也暂去,这事便成了私人恩怨。谢家出事,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拿眼觑向吴王。
吴王倒是认得理直气壮,我嫡亲的妹子都为他死了,要么他为淮山守身一辈子不娶,否则我妹子不好过,他谢澜曦也甭想好过。
且不说当初谢家相看的原本是王家的闺女,就算此事不成,以谢澜曦的出身,他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娶?吴王这么嚣张,岂不是拿陈郡谢氏的脸面死命往脚底下踩么?
谢氏一门都怒了,连带着其他世家姻亲,也觉得折损了脸面,纷纷上折哭诉,一面请求严惩吴王这个出言不逊的小人。
御史魏连服一心想刷声望,吴王称病死活不回京早已让皇帝不快,眼见其他御史尚未出头,便想率先上折向吴王发难。倒是魏老夫人颇有眼力见,劝道:“世家彼此相互牵制,此时难得同仇敌忾,你看连圣人都不作声,你一个小小的御史参合个什么劲?再说,那淮山郡主可是在太后膝下教养的,说是公主也不为过。这么没名没分的死了,太后心里还不知怎么想呢。”
魏御史细细一想,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吴王则脸面都干脆不要了,直接开启群嘲:“我唯一的妹子死了我还不能报复?哪里比得上你们这群口是心非的伪君子?谢澜曦一辈子不娶,子嗣就只能从谢氏宗族里过继,到时候得了便宜的是谁?你们这群孙子,别给脸不要脸!御史台都没发话,你们上蹿下跳什么劲!”
须知这是个人人皆以脸面大过天的年代,就连皇帝本人,再怎么恶心吴王,脸面上还得挂着笑。吴王自己不要脸,不等于别人也不要。他这么一说,原本或许还有些小心思的谢家人,只好被逼表决心以示清白了,一个一个滚到在皇帝脚下以袖遮脸嚎啕大哭,要辞官的辞官,要撞柱的撞柱。
皇帝心中也很郁闷。
淮山郡主是吴王唯一的嫡亲妹子,捏在太后手里教养,多好的一枚棋子啊,谁知莫名其妙就这么死了。如果非要找个迁怒的,那就只有谢澜曦了。难不成皇帝还能怪自己不准奏?还能对吴王说都是你活该?
不涉及朝堂斗争,皇帝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暗爽的看着世家门阀和吴王死磕。可现在世家都闹到御前要辞官撞柱了,这是想威胁皇帝吗?
皇帝冷笑着,派人传话给两边:“你们都差不多点,别做的太过了,阿顽的婚事,朕由着他,他自己愿意的,谁都勉强不了。”
这话说起来好听,要知道皇帝特意发话,允许自择所爱,对于世家子弟来说,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可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如果谢澜曦找不到所爱,愿意一辈子打光棍,你们谁也别想拦着。
一句话却有两层解读,吴王和世家都觉得舒坦了。
帝王之术,在于制衡。
皇帝对大放厥词的吴王一点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还将淮山生前常用的一些衣物首饰,千里快马送往西北,以示宽慰。
为臣之道,则在于审时度势。
其实大家都明白,吴王拿谢澜曦出气的事,皇帝算是默许了,谢家也只能生受着。要争的不过就是个态度。世家求的是皇帝的敬重与安抚,典型的要实惠但脸面也得过得去。
谢澜曦越受委屈,皇帝对谢氏一门的态度就越好,谢家子弟的前程也便越好。就算谢斓曦真的被刺杀了,陈郡谢氏这样一个百年世家也不会立刻倒下。须知,谢家缺的从来就不是人才。
……
如今,谢澜曦年已十九,除服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成亲。
王家三娘早已许人,孩子都一岁多。王家四娘将将及笄,淮山既然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