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野鼬鼠-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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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面对数字,难免如此。”我安慰他。
“我还要应付考试。”他说。
“钱够用吗?”我问他。
他点头。
我在钱包掏出一千元给他:“我这里还有。”
“不用了。”他说。
“你跟我不同,你是会计师,不能太寒伧呀,难道要带饭盒回去吃饭?”
“我拿了薪水会还给你。”
“你还要跟我计较吗?”
“你不要怪我姐姐,她--”
“我没有。”我说。
好不容易才熬到发薪水这一天,除去要还给梦梦妈妈的、给爸爸的家用和付清信用卡数,所余无几,幸好下午接到朱丹妮的电话,她是我的传销客户,住在贼鱼涌,经常介绍其他顾客给我。她这个人很麻烦,如果不是看钱份上,我真的不喜欢跟她打交道。譬如这一天,她下午才打电话来,晚上就要我送
货给她。
“如果你没空,不用和我吃饭。”晓觉说。
“不,我八点半就可以走。”我说。
朱丹妮与三位太太在酒楼打麻将,我去到的时候,朱丹妮输了很多钱。
“朱小姐,你的钻石戒指好漂亮呀。”我看到她左手无名指换了一枚新的钻石指环。
“今天刚买的,现在就输钱。”她埋怨,“很想吃猪红萝卜啊,这里有没有?”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说:“这种地方怎会有猪红萝卜啊!”
“附近好象有一档,我去买。”我说。
“怎好意思呢?”朱丹妮说。
“不要紧,我自己也想吃。”我说。
我走到附近一个小食档买了一大盒猪红萝卜,刚在这个时候碰见晓觉。
“你拿着什么东西?”他问我。
“我很快就来。”我说。
我匆匆走上酒楼,不小心让萝卜汁溅在我的裙子上,真是倒霉。
“谢谢你。”朱丹妮说。
“这一铺牌,怎么样?”我问朱丹妮。
“你一跑开我便赢。”她老实不客气地说。
“都是我不好。”
“多少钱?”
“噢,小意思。”
“我是说那些护肤品。”
“噢,这是单据。”我把单据交给她。
“唉,好痛。”她用手揉两边的肩膊。
“是这里吗?”我替她揉揉肩膊。
“对,很舒服。”
我本来只是想替她揉两下,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停手。
“谢谢你。”朱丹妮给了我钱。
“那我先走啦。”我说。
从房间出来,晓觉正站在房间外。
“我们去哪里吃饭?”我问他。
“随便你吧。”他说。
“再过两年,我就不做传销商了。”我说。
我想,再过两年,薪水好一点,晓觉也赚到钱,我才不要做这种奴婢。
“今天我发了薪水。”我告诉他。
“是吗?”
他好象没精打采。
他送我回家时,我问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他说。
他现在好象比以前多了很多心事。
接着的两个多月,晓觉都说要加班,我们很少见面。
“今天晚上,我上你家吃饭好吗?”那天,我在电话里问他。
“嗯。”他说。
我在他家里吃饭,他没有回家吃饭。那天晚上,一直等到十二点,他才回来。
“你还没有走吗?”他问我。
“很忙吗?”我问他。
他点头。
“那我回去了,你不用送我。”
“嗯。”他说。
没想到他真的不准备送我。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问他。
“嗯。”他闭上眼睛说。
“那你要小心身体,不要捱坏。”
我为他盖好被才离开。
刚离开晓觉的家,就接到梦梦的电话,反正我也很纳闷,就约她在尖沙咀喝咖啡。
“我跟胡铁汉做了那件事。”她说。
“做了什么事?”我一头雾水。
“就是那件事呀!”她向我挤眼。
“不是吧?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你去了英国那一次,我很闷,找他出来,余得人又没空,只有我们两个,我们谈了很多,原来我们虽然认识了很久,却一直不太了解对方。”
“你们那天晚上,就上床?”
“不是。”
“一天,我去警署接他下班,他竟然抱着一大束的姜qi書網…奇书花出来给我。哪有人会送姜花给女孩子?他就是这种人。”
“不如说你早就暗恋他。”我说。
“我们就在姜花的香味中上床。”
她一副很回味的样子。
“干吗没精打采的。”她问我。
“我觉得晓觉回来之后好象跟以前不同了。”
“他变心吗?”
“他不会的。”
“我们都那么年轻,怎能期望永远不变。”
“你和铁汉始终还是走在一起呀,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很牢固的。”我说。
“高海明还有找你吗?”
“没有了。”
“唏,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女人的乳房?”梦梦突然问我,她根本没听我说话,她一直还想着铁汉。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男人。”我笑说。
“会不会是因为他自己没有?”
“也许是他们缺乏安全感吧。”
“女人也缺乏安全感呀!”
“女人的乳房就是男人的肩膀。”我说。
“那种感觉好温馨。”梦梦甜腻腻地说。
晓觉回来香港之后,我只跟他做过三次。
“别担心,或许他长大了,每一个人都会长大,这是不能避免的。”梦梦说。
或许晓觉真的是长大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去理解这种长大。
“这个周末铁汉就从警校毕业了,我订了台吃饭,你们一定要来呀。”梦梦说。
“一定。”我说。
“我们要买什么礼物给铁汉?”我在电话里问晓觉。
“你决定吧,我这几天没有空。”他说。
“晓觉,我们之间没什么事情发生吧?”我按捺不住问他。
“有什么事情?”他反问我。
“或许是我多疑吧,周末见。”
下班后,我在附近商场一间卖军用品的店买了一只军表送给铁汉。军用店旁边,有一间模型店,我在橱窗里看到一架已砌好的野鼬鼠战机,高海明是不是已经砌好了他那一架?
周末晚,梦梦、铁汉、余得人、我和晓觉在酒店池畔吃饭。
“是我和晓觉选的,喜欢吗?”我把军表送给铁汉。
“我喜欢。”梦梦从铁汉手上抢过来,戴在手上,跟铁汉说:“我们每人轮流戴一天。”
“切蛋糕吧!”余得人说,“是庆祝铁汉正式成为警察的。”
铁汉切蛋糕,我把蛋糕传给晓觉,梦梦的手肘刚好撞了我一下,我不小心把蛋糕倒在晓觉的裤子上
。
“Shit!你真笨!”他一手拨开裤子上的蛋糕,狠狠地骂我。
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跟我说话,而且是在大庭广众,我尴尬得无地自容,为了面子,我强撑着跟他说:“你干吗发这么大的脾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都是我不小心。”梦梦说。
他整晚不再说话。
那种气氛,沉默得可怕,我们从来没试过这样。
“对不起。”回家的路上,我跟他说。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你供我读书的。”
“我从没想过拿这个来威胁你。”我解释。
“也许我们分开得太久了,你不觉得大家都跟以前不同了吗?”他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他。
“没什么。”他说。
“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我问他。
“我象吗?”他反问我。
“你变了。”我说。
“你也变了。”他说,“那天在酒楼见到你那样侍候人,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低格吗?”
我没想到这句话会由他口中说出来,这一句话比起他刚才骂我笨更加难受。他是我的男朋友,怎可能这样批评我?原来这件事情,他一直藏在心里,现在才说出来。
“我也是为了钱。”我说。
“你这三年来供我读书的钱,我会还给你。”他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我说为了钱,不是要你还钱。”
“那是我欠你的。”
“晓觉,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落泪。
“或许我们的步伐不一致了。”他说。
“步伐不一致?”我不敢相信。
“这三年来,大家身处的环境都不同--”
“我们有通信呀!”
“我在英国吃的苦,你知道多少?”他反问我,“冬天的时候,我住的那间屋暖气坏了,我把带去的衣服全穿在身上,仍然浑身发抖,整晚不能睡。你知道我在结冰的地上滑倒了多少次吗?”
我哑口无言,这三年来,我吃的苦,我以为他会知道,原来他一点也没有想过我。我以为是我们一起捱,他却以为是他一个人在捱。
“大家冷静一下吧。”他说。
我在房间里偷偷地哭了一个晚上。
“什么事?”睡在旁边的乐儿问我。
“没事。”我说。
她背着我睡了。
十年了,我不相信晓觉会离开我,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离开我的。
第二天回到办公室,我提不起劲工作,方元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我替他买的那瓶八二年的PETRUS又升值了。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我真的象晓觉所说那么低格吗?当我努力去挣钱时,我的样子是不是难看得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爱上我?
王真从厕格里出来,她穿着背心和短裤。本来瘦弱的她,两条手臂变得十分结实,肩膊宽了,小腹不见了。
“你--”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我去健身呀,健身之后,身体好了,现在我简直爱上了健身,我的教练是香港先生呢。”她对着镜子顾盼自豪。
是的,什么都会变。
“欢儿,你怕不怕失去晓觉?”梦梦问我。
“怕,比死亡更害怕。”我说。
“他是你第一个男人,大部分女人都不是跟第一个男人终老的,我想你记着,万一你失去他--”
“你以为他会变吗?”我制止她说下去。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变?他以前是从来不会象那天那样对你的。你太爱他了,所以他才敢伤害你。”
“他爱我的,只是我们分开了三年,需要一点时间调节。”
我不敢告诉梦梦,晓觉说我低格,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两个字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