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杀-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暮朗的剑尖明晃晃的就在她的面前,离眉心只差了须毫,她只觉得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呼吸停滞,一瞬间竟什么都不能想,也想不得。
暮朗眼光一沉,他转身把剑尖抵在萧唐白净的脖子上,“你放了柳烟姑娘,我就放了这孩子。”
任非咽了一口口水,在脑海中开始回忆自己这一个月都学了些什么。左想右想,怎么都是尽一切努力逃跑,她在心里暗暗的咒骂乌平这个胆小鬼,竟然先教的是如何跑路。她看了一眼萧唐,只见他大大的眼睛中似乎盈满了泪水,嘴唇因为害怕而微微的抖动着,“阿……阿哥……”他小小的身子抖的像是秋后的落叶,如果不是早已经知道了他的为人,任非恐怕早就忍不住去救他了。
任非嘴角微抽,真能装!你要是不装就算了,我还会觉得有些紧张,你一装,我立刻就知道你一点都不害怕。她故作镇定的冷笑一声,“也罢,你把他杀了吧。如果他死了,府里就没有人以后和我分家了。我还要多谢你一声,替我除掉了眼中钉肉中刺。”她一边顺势演着戏,一边拉着柳烟往后缓慢的退着,手上还没忘记装模做样的捏着柳烟的喉咙,其实怎么快速的捏断一个人的喉咙也是一门技术,而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暮朗见她脸色轻松,刚开始还意味她是故作镇定,等到她往一侧走了很久,才发现原来她好像是真的不担心这个小男孩。“两位为何非要纠缠柳烟姑娘不放?”他出声问道。
“你才是,为什么非要把这姑娘带走,还不惜杀人?”任非反口问道。
暮朗一眯眼睛,理由他自然是不能说。他拉过萧唐,转手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献血顺着萧唐白净的手腕往下流去,未过片刻就淌满了足下的青砖,红色映衬着青色,显的妖冶。血液在砖缝中的蔓延更像是一条缓行的蛇,多出来的部分总是丝毫不差的被吸进土地里。“如果我不杀他呢?就这样一剑剑的划下,然后把他送回你们府上,说是你做的,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得到什么?”
任非握着柳烟的手微微用力,他为什么不躲开?萧唐是面对着她的,嘴角泛起一丝无谓的笑意,眼中隐隐绰绰的都是杀意和阴戾。任非猛然想起她从来没见过萧唐用武功,只是知道他的魅术了得,但也需要眼睛的接触。可是此刻他背对暮朗,恐怕是难以施展。
她轻咳一声,装作略微沉吟的样子,“我放了柳烟姑娘,你便放了他如何?”她不知道放开柳烟之后自己还能不能顺利逃脱,但是却也不能放着萧唐一个人在这里。
“好。”暮朗答道。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手。”任非手在柳烟腰身上一带,轻轻的一推她。暮朗那侧也是,移开了横在萧唐脖颈上的剑。
电光火石之间,暮朗转手剑柄一挥,刺向萧唐,剑入咽喉,分毫不差,因为剑孔极细,甚至没有出多少血。萧唐似乎不可置信一般,瞪大了那双【奇】漂亮的眼睛,仰面倒【书】了下去。暮朗飞【网】身上前,飞剑袭向任非。不能留任何的活口,不能留任何的痕迹,向来是他的处事方式。
“呛”的一声,暮朗的剑被挡住,一名黛色长衣男子站在了任非面前,就算是刚才的情景多么骇人,任非也一直盯着面前,却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此人宁静如同鬼魅,周身缓缓的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任非见有人来帮忙,先不管对方是谁是敌是友,快速跑到了萧唐身边,一手托起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连点他的五处大穴,止住了他手腕上一直流个不停的鲜血。她伸手摸了摸萧唐的脉搏,愣了一下,这脉搏的跳动和常人相差太多,小小的暗暗的掩藏在血液奔流当中,好像雏鸟的呼吸那般微弱。是了,不管他多么乖戾多么怪异,他总是练了禁术,身子不能成长的原因有很多,可是这样的脉象,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就在她微微发愣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指尖下的脉搏停止了搏动,甚至是那么一丁点儿的微弱都不见了。
不是第一次接触人死,但是这人和其他的人都不一样,他带自己出来,和自己吵架斗嘴,虽然有的时候很怪,但是却仍然能让自己在暗部觉得有一丝丝的乐趣。想想他也真是荒唐,出来玩闹,还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喂,女人!哭什么?!妆都花了。”她的眼泪滴到萧唐脸上,怀里的孩童猛地睁开眼睛,一脸的不耐烦。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任非颤抖的说,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他哪有那么容易死。”身后的打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那穿着黛色长袍的男子走到了任非他们的身旁,淡淡的说道。“只不过是因为看见我来了,玩心又起了而已。”
任非抬头看了看那冷面男子,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萧唐,猛地站起身来,“萧唐!你又骗我!”怪不得他眼睁睁的看着暮朗的剑刺来也不阻拦。
萧唐随着她的动作一个翻身,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渍,“因为你特别笨。”
任非气急,挽起袖子就打算冲上去打他一顿,却被一旁的男子出声制止,“公子让我来带你们回去。”
“那柳烟呢?”任非回头看了看,未见暮朗,柳烟也不见踪影。
“小施阻挠,让他带走了。”男子答道。
×
“公子。”褚贺良弹了弹衣角,打趣道,“今夜可曾抱得美人归?”
殷奕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这柳烟原名叫做沈诗,是庆北丝织行吏的女儿,曾和辅国大将军李成桦有过一面之缘。夏末岁贡之时,帝赭要求庆北精绦三百匹,行吏交不出,便被以为官不周治地无方欺君罔上之名处死,家人中男丁充军放逐,女子则被卖到各处为妓。林溯云花重金买她,大约也是为了赠予李成桦。”
“如今皇上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了,精绦三百匹。”褚贺良摇头苦笑。
假若平时一匹需织布万次,庆北精绦则需十倍以上,纺机无力达到,只能凭借十二岁左右的孩童手指细嫩一点一点织成。一匹精绦需要五人协力而为,耗时半个月,可想而知三百匹需要多少个十二岁的孩童,需要多少个日夜。原本就是人力不可能达到的事情,帝赭却偏偏要逆天而行。
“既然如此,”褚贺良略微颔首,“襄王想借花献佛,公子为何还亲自露面去和他争。”京城中的小郡公向来是不出面这些轻浮之事的,大多的时间还是在殷府中静养,传言中一是身子不好,二是生性恬淡。今日公然去醉满楼,还真是和襄王一起,颠覆了众人心中的形象。
“只是去看看,让襄王多出点钱也是好的。”殷奕淡淡笑道。
褚贺良哭笑不得,醉满楼名义上是那老鸨自己的,实则是殷奕在诸多行当中布下的一枚棋子,今日襄王花的这七千两,最后还是会流到他的手里,这才叫生财有道。“公子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
殷奕抿了一口茶,“只可惜沈诗被萧唐和夕颜抢走了,中途再辗转给了襄王,这笔银子看来是要不回了。”
门外有略微的敲门声,随后便是冰冷的男声,“公子。”
“恩,进来吧。”殷奕轻声说道。
黛衣男子带着萧唐和任非走了进来,萧唐的衣服上满满的都是血迹混合着水渍,看上去十分狼狈,而任非则是脸上的妆被眼泪洗掉了几块,透着里面青紫的伤痕,未洗掉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白,倒像是唱丑角的戏子妆容。
“玩够了?”殷奕把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喀哒一声,吓得任非跟着抖了一抖。他看了看任非,“我看你今日倒是跑的够快,爬山可是帮了不少忙吧。”
任非连忙点头,确实跑的不慢,逃命嘛。
殷奕皱了皱眉头,“你脸上怎么了?”
任非一愣,伸手抹了一把,手上立刻沾满了刚才白色的粉和掩盖的胭脂,她不擦则已,一擦脸上更是一团糟,褚贺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任非侧目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外面下雨。”
“不是,”殷奕走过去,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指,在她露出青紫色的地方轻轻一按,“这是怎么了?”
手指触及,任非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也怪不得他不知道,这段日子一直没见他回拢华山上来。“没什么,练武练的。”她轻描淡写的答道。
殷奕一愣,“乌平打的?”
“自己不争气。”一提起每天被乌平打,任非就一肚子的火。
殷奕抿嘴一笑,“已经跑了有一个月的山了吧?”
“恩。”任非点头。
“那明日就不必跑五圈了,以后早上坚持跑一圈。明天早上再来院子里。”殷奕淡淡说道。
任非一听还有这等好事,没说要罚自己,还能不被乌平打了,顿时喜上眉梢。可是奈何脸上一片狼藉,任何的表情在他人眼里看起来都是一场喜剧。
“但是今晚,”殷奕略一沉吟,“先跑个十圈吧,两个人一起,算是惩罚。”
原来还有后话,任非顿时泄气。
褚贺良在旁一摊手,“也怪不得公子罚你们,七千两啊那可是。”
杀手路之三 稳准快狠
“真的跑啊?”任非愁眉苦脸的跟着萧唐在拢华山并不明显的小路上狂奔,他的速度很快,别看是小小的身子,脚尖每每一点就会在地面上掠起老远,神情也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把这十圈放在眼里。
“嗯。”萧唐淡淡的回了一句。
任非这时候才意识到,其实殷奕罚的只有自己一个。也没错,毕竟萧唐之前说他是可以出去的,至于坏了殷奕的好事,也是无心之过。夜里山上虫蛇野兽多,殷奕的意思大约是让萧唐跟着自己,以防出什么事情。
“不……不行了,慢一点。”三圈过后,任非开始气喘,跟着这小子跑比乌平还惨,他专挑自己没走过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还不说,好几次看不见前面险些绊倒摔下山崖去。“你能不能挑好一点的路啊?”任非气恼的问道。
“你不是不怕死吗?”萧唐冷言问道。
“谁说我不怕死?”任非一皱眉头,“我怕死怕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