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新证-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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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作行草体,与所见王氏手迹笔法正同。素卿指薛素素,砚盖内面刻有她的小像。薛素素号素卿,苏州人,是明代万历时期的名倡,擅长多方面的技艺,诗、书、画、琴、箫、弈、绣等,无不工绝,有〃 十能〃 之称,能走马挟弹,以〃 女侠〃 自命;小字润娘,又善画兰竹,王穉登诗末句双关指此。薛素素著有《南游草》,即王穉登序。
〃 脂砚〃 一词,本是专用于妇女的,不作别解。有人释〃 脂〃 为〃 羊脂玉〃的脂,指色白细润的石头,或说成是端砚的红色斑〃 胭脂捺〃 ,等等不一,都是错的。如参看明末谈迁《枣林杂俎》〃 彤管〃 一条云:〃 (万历贡士兰溪舒大猷之妇)陆静,专工小词,以脂笔。。书字,落红。。满纸。〃 就可以省却许多无谓的风影之谈了。
砚石侧面刊有分书小字一行:〃 脂砚斋所珍之砚,其永保。〃 使我们得知这一〃 斋〃 名别署,即因收藏薛素素脂砚而起。刻字书法和刀法都很高,系乾隆精工。这行刻字出于谁手,有不同解释:一种看法认为即脂砚斋本人语气,是自题;一种意见则以为是脂砚斋藏砚,曹雪芹代为题记。一时尚难遽断。笔者认为后一可能性尤大。
不管如何,此人一直不肯显露真实姓名。批小说以行世的这种行径,在当时怕受人指摘轻侮(或牵涉其他关系),隐名犹有可说;若自藏小砚,原属个人珍玩性质(即此,旧日鉴藏家也要千方百计地留下姓名,唯恐人不及知,很少例外),又非公开问世可比,而仍然如此〃 韬晦〃 ,很使人奇怪。因此,脂砚斋其人的身份以及与曹雪芹的关系究竟何似,依然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多材多艺〃 的〃 风雅〃 名倡,是明代封建社会的罪恶产物,这本来不值得加以称说,但是乾隆时代的〃 体面〃 人物,却也绝不敢公然表示对薛素素之流有所〃 赏识〃 ,更不要说胆敢把〃 脂砚〃 一词取为他的〃 斋〃 名了。只有在这一意义上来看问题,才可以有助于了解曹雪芹的这位合作者的为人,绝不是一个〃 正统〃 、〃 礼法〃 、〃道学〃 、〃 名教〃 所能羁绊的腐俗之辈。实物的发现,或将有助于了解曹雪芹及脂砚斋协力创作的情况。
砚匣盖内所刻薛氏小像,刀痕纤若蛛丝;旁题〃 红颜素心〃 四字篆文,左下方刊小印一,文曰〃 松陵内史〃。匣底刊有〃 万历癸酉姑苏乌万有造〃 双行十字。癸西是万历元年,公元一五七三,距今整四百年,比曹雪芹时代也要早二百年。这种文物,对于我们具有几千年文化历史的中国来说,却都要算是〃 晚近〃 的东两了。
「附记」
脂砚斋是谁,与曹雪芹究竟是何关系,其说不一,颇多争论。今亦不拟细列。
但赵冈见我在不同场合、不同体例的文字中,没有处处强调标出自己的看法(那样做法未免太自聒了),因此便说我〃 自己也渐渐不敢(!)坚持〃 我早年的旧说。看来,他连〃 文各有体〃 也不懂' 注1'。 在诸家说法中,有〃 叔叔〃 说。现在只就此略附拙见。
张伯驹先生在收得脂砚的当年二月二十日,曾有来信提出:〃 我意此砚发现,似足证明脂砚斋非雪芹之叔。〃 我因此启发,曾撰一小文,略申己意,题曰《脂砚小记》,刊于一九六三年六月九日香港《大公报》。今摘录后幅,以备参考:……主叔叔说者,盖谓雪芹恐为曹颙之遗腹子,而叔者即曹畋惨玻┣壑资澹炅湎嗳ノ丛叮靶砸喔聪嘟誓芡逗炻ァ贰H淮怂抵梢傻悖嗖恢挂欢耍袷源致匝灾�
谓芹为颙遗腹,虽有线索可循,而遗腹之生男生女,其可能性与或然率皆为对半;使芹果系颙之遗腹,则当生于康熙五十四年(一七一五),至乾隆二十八年(一七六三,此按旧日虚岁数粗计法)芹卒,已得年四十九岁,实为五旬之人,而敦诚挽芹诗一再言〃 四十年华〃 ,殊难两存。可疑者一。使颙果生遗腹子,其弟钭嗾壑胁坏苯鼋鲅约吧┞硎匣吃幸鸭捌咴拢ㄊ蔽滴跷迨哪耆鲁跗撸┲猓诖撕蟾髡壑芯抟蛔衷偌安茱J得子之事(钗滴醯鬯套樱舨茱J本支得嗣,必须向康熙报告),何以解释?可疑者二。使雪芹果有此志同道合之幼叔,商量撰作,诗酒过从。宜好友敦诚、敦敏集中必有痕迹线索可窥,〃 大阮小阮〃 之事,早当入诸诗句,而二人集中绝不见此等迹象,似非情理。可疑者三。以脂批言之,如〃 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 诸语,亦殊不类叔侄口吻。可疑者四。清代常州学者宋翔凤,尝言曹雪芹〃 素放浪,至衣食不给;其父执某,钥空室中,三年,乃成此书。〃(此说甚有价值,其来源余另有考)此与其〃 叔〃 批《红楼》说尤不能相容,——岂雪芹适有一〃 叔〃 极端反对其放浪,而适又有另一〃 叔〃 乃复极端赞助其放浪(作小说乃当时最为〃 放浪〃 不堪之事)耶?可疑者五。
当时粗粗论列如此。其实还有一点我觉得更值得讨论,即主〃 叔〃 说者又有同时主张脂砚斋亦即贾宝玉的艺术原型的说法。此说的根源还是来自裕瑞的《枣窗闲笔》,我在本书第九章中有所申论。再者,要说一个叔叔把自己的这些〃 恋爱〃 过程及那样的细微心理都讲给一个侄儿听,并让他去作小说,有的甚至认为宝玉的原型是脂砚、雪芹〃 叔侄〃 的〃 合体〃 云云。这样的事,在今天怕也极其少有,而二百年前封建社会封建家庭中的亲叔侄竟会有此,这在我实在觉得难以想像。
至于脂砚实物发现,报导之后,也有异词,大意是说这块脂砚并不是脂砚斋的那个脂砚。真脂砚又是何物呢?据说,乃是楝亭所刻《十二种》中《砚笺》中所提到的那种〃 红丝砚〃 ,抓着了那本旧书中的〃 红丝石为天下第一石,有脂脉助墨光〃 这一句话里的一个〃 脂〃 字,便大做文章,说脂砚就是这个红丝砚。不但此也,还拉上我引过的张云章《樸村诗集》贺曹寅得孙的一首诗,因其中有一句〃 祖砚传看入座宾〃 于是便硬说:脂砚斋的脂砚,即此〃 祖砚〃 是也。最近,有人全袭此一怪说,又写出《脂砚出现仍是谜》一篇文章,并对〃 周汝昌未见过《楝亭十二种》中的《砚笺》〃 ,大表惊奇!我应承认,自己确实见书有限。不过那位撰者〃 不幸而言未中〃 ,周汝昌实在看过《砚笺》,并对红丝砚的其他记载也见过一点。但是,我过去不曾、现在和将来也不会把〃 脂脉〃 这种〃 红丝〃认作就是脂砚的〃 出处〃 或〃 注脚〃。这种解释,与〃 羊脂玉〃〃胭脂捺〃 等等本质初无二致。我也绝不会信奉一种奇怪的逻辑:曹寅刻过《砚笺》,《砚笺》中有〃 脂脉〃 ,所以他非藏有一块〃 脂脉〃 红丝石砚不可。再说,红丝石也并非真是好砚材,和曹寅同时而有交的王渔洋就对它评价不高,其《分甘馀话》卷三说:〃 唐彦猷询《砚谱》以青州黑山红丝砚为第一,且云:' 资质润美,发墨,久为水所浸渍,即有膏液出焉。此石之至灵者,非他石可与较,故列之于首。' 按:黑山在益都西乡颜神镇。友人赵子和(作羹)采黑山石琢砚二枚相寄,虽发墨而甚损笔,且石理麤硬,非端溪比也。彦猷所云,不知何据?昔人品果,以绿李为第一,居荔枝之上,亦此类也。〃 这是好证明。而且割裂〃 脂脉〃 (即使假设它可作专称)一词而称〃 脂砚〃 ,文字上也很不通了。
〃 祖砚〃 呢?那更久已是词章家的陈词滥调了,谁也不会天真到相信用了这个陈词的,必定真有一块〃 传家之宝砚〃 ,祖以授孙。为这种〃 考证〃 多费笔墨,实觉冤枉。一句话:明明刻着〃 脂砚斋。。。所珍之砚〃 和〃 素卿脂研。。〃 的,被讥为误认;绕了几个大弯子拉扯〃 红丝〃〃祖砚〃 的,倒是真找着了原物,岂不异哉。——注:⑴其说见《红楼梦新探》上篇页一五四。附带说明几句:对于这部《新探》作任何评论都不属于本书范围。只有涉及我个人的地方,有时〃 忍隽不禁〃 ,粗粗答复一下。也不是所有涉及我的地方,都一一必答。不进行答辩的,并不等于我同意其主张与论辩方法。但此书撰者有一个怪脾气。他往往率意读人家的文字,或是故意无中生有地深文周内,把他自己误会杜撰出来的意思,写成很详细具体的一篇话,算作是人家的,他又从而大肆讥评。这样做法,殊不妥当。如除去此处所引一例外,他还说我〃 暗示〃 《红楼梦》后四十回伪续书的作者是脂砚斋!读后不胜驻异,不容不一声辩。我劝此书的读者还是多核原著,勿轻信其一面之词。又如:他反对拙说〃 癸未卒年〃 ,在论及我曾指出癸未年敦敏小诗代简邀他进城,雪芹竟不能至,敦诚三十整寿席上只有七人,中无雪芹时,他竟然说:〃 后来周汝昌自己也发现了这个破绽(?),可惜为时已晚。……周汝昌只好拉上瘟神爷作挡箭牌(!)……但这次自己给自己设了一个陷阱。又作了一次最蹩脚的辩护(!)。……可是雪芹竟具有超人的医学知识与先见,早于二月底就开始避痘,足不出户。再说,如果是为了防疫,雪芹应该不让儿子出门才对。结果反而是雪芹自己足不出户,甚至连至交的寿宴都不敢赴。如果痘瘟果然在二月已开始蔓延;则敦敏敦诚就不会筹备这次聚会,大家岂不都要避一避〃 云云。其实,我的原文是说明:曹雪芹在癸未春,已有贫病交迫之态,应酬不起了,所以未能远从西郊来赶赴寿筵。他却把我派成是说〃 避痘〃〃防疫〃。痘祸起自三四月间,是另一码事,这点我比他了解清楚。此间也绝未发生过什么所谓〃 破绽〃 ,和什么〃 发现……已为时过晚〃 、〃 辩护〃 这些他自己编制而来的东西。诸如此类的大套的文章,以及别种的论证等,兹不一一赘及。
三 〃怡红〃 石印章石章一方,质地为淡黄寿山,正方(边长二?u20843X厘米),制作仿古玺印型,体甚匾(厚仅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