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替身-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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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到我的要求?
错愕之际,一只巨掌将他推进助手席,然后关上门。
猛地回神,沉风羽趁叶子豪绕过车头的时候打开车门欲离开,淡漠却如警告般沉重的嗓音却也同时撂下要挟——
「你敢走出一步,我就在街上要了你。」
该死的要挟!饱含怒火的眼忿忿地瞪向站在车头前的男人。
只见他浓黑的眉嘲弄般地一挑,以带着嘲讽的口吻响应他的怒瞪:「你赌我敢不敢,嗯?」
砰!打不赢主人,打狗总成。沉风羽用尽力气拉回车门,发出砰然巨响藉以出气,响声之后是隔着挡风玻璃传来的低沉笑声,让他更是拉沉一张俊脸。
可以感觉车子因为叶子豪坐进来的动作而向左边沉了下,但沉风羽只是瞪着挡风玻璃,一点视线也不分给驾驶座上的人。
黑影突然取代了挡风玻璃前的街景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做什幺!?」沉风羽防备地向后贴进椅背,双臂挡在身前,抗拒的姿势实在只能用「惊弓之鸟」四个字来形容。
叶子豪伸手越过他,随着这动作不可避免地也拉近彼此的距离,完全不把他的抗拒放在眼里。
「叶……」抗议的话消失在叶子豪拉下安全带扣入安全带扣闸里的时候。
叶子豪抬起的黑瞳对上一双难掩错愕神色的眸子。原来这张脸在讶异的时候是这样的神情呵!
还有生气、微笑,与他对峙的无惧,和激|情时的迷蒙……黑瞳逐渐移开视线,浮现的是咫尺却也天涯的那个人;相似的脸,在他面前不再是恐惧、惊慌、害怕的表情的脸……
透过他的眼,他看见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沉风羽切切实实地察觉到这一点,也残忍地开口粉碎眼前男人的遥想:「休想拿我当替代品,我不是他的替身,我是沉风羽。」
闻言,叶子豪的黑瞳闪过恼恨的讯息,达到骇住故意口没遮拦的沉风羽的效果后,便退回驾驶座发动引擎上路。
「我知道你不是他,用不着一再提醒我。」他只是个替身,他再清楚也不过,用不着他提醒。
「既然知道,就别一犯再犯。」被吓出脾气来的沉风羽当真不要命地顶回去。
之后,就剩一路的沉默。
第四章
黑成一片,看不见海岸与海的分野,只听得见耳边传来的浪潮声,唯一可见的以剩车灯照出的一小块黄澄区域,无法想象这就是他强带他来的地力。
位于台湾某处尚未开发、自然得连盏照明灯都没有的无人海边,仅有的光亮来自那两盏车头灯,仅有的观光客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被迫前来的。
这里的风,带着浓浓的海水味。
「知不知道那里是什幺地方?」燃着火光的烟头指向一处看不见的黑暗,叶子豪问着在他身边的沉风羽。
「那幺黑能看见什幺!」沉风羽没好气地回道,情绪还停留在被强拉下车,莫名其妙得坐在他身边的恼怒中。
「那是核四预建地。」手臂下的身子突然一僵,似乎因为他的话而显得紧张。「怕辐射?」
贡寮!?他带他到贡寮?从台北市区到这里?「你欣赏风景的方式让人不敢苟同。」沉风羽别过脸,刻意不看他指的方向,目光落在黑压压的大海上,抬手拨动既黑且密的卷发,让发丝不至于挡住视线。「三更半夜、什幺都看不见的无人海边、核四厂预定地的附近——多奇特的审美观。」
低哑的笑声传进沉风羽的耳中,原该因为他冒犯的话而动怒的人现在却笑得很开心,难道他听不出他在挖苦他?
「你是叶子豪吧?」他怀疑自己是被有张和叶子豪相似脸孔的人绑架,眼前的男人不像那个冷凝着脸和旁人划清界线的叶子豪。
「为何这幺问?」
「你会笑。」
「很奇怪?」
「如果是邪笑、奸笑,再正常也不过,但我怀疑自己刚听见的不是这种笑声。你似乎很开心。」
「因为找到一样的人。」
一样?他和他一样?沉风羽倏地僵住嘲笑的表情,想起他们在天使外头的对话,不得不收回视线放在他身上。「不一样,我感情放得不深,可以收得回来,你不是。你投入得大多,不可能说停就停。我和你不一样,我没那幺笨。」
笨?「没人敢说我笨。」
「很荣幸我是第一个。」初次动情也在动情的同时失恋,这份情绪该是复杂得紧吧!偏偏现在只剩下对他的愤怒,残忍无情地开口讽刺,完全把生死置于度外而不自知。
直到黑瞳饱含排山倒海般的怒气,在车灯的帮助下让他看得真切,沉风羽才想起自己随时随地都有被弃尸在这里的可能,这才敛下脾性。
「为什幺一再激怒我?」叶子豪强扣住这张令他失神的脸,同时吐出质问:「你该清楚,激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明知道我会惹火你,你又为什幺一直找上我?」他反问,无视下颚隐隐传来的疼痛。「是你自己找气受,怪得了谁。」
两方质疑,份外有默契的,谁也没有给谁答案。
叶子豪在他开口要求之前先松开箝制的手,重新看向方才所指的核四厂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该放在那里,暗黑无趣的海无法吸引牠的视线,反倒是车灯下身边清晰可辨的男人侧脸,逐渐的吸引他投注目光,忘了之前不看他的决定。
那是张忧郁且深具魅力的男人脸庞,如果没有戴上一副冷淡的强势面具,这会是张动人心弦的脸,不管是男人女人,都会因为他现在这份显而易见的苍凉感到震撼,觉得心悸。
那个和自己有着相似脸孔的男人到底有什幺地方特别到值得他露出这种表情?让这样一个呼风唤雨的男人甘心自囚在一份不该的感情里,而这个「不该」又是什幺样的「不该」?
爱上不该爱的人,不是因为爱的是同性而不该,至少他不是;他的「不该」是因为爱的人不可能爱他、是因为爱的人只把他当弟弟看待,所以不该。
那,叶子豪的「不该」又是什幺?
看着阳刚却也藏不住忧郁的侧脸,沉风羽不自觉陷入迷惑深渊。他明明可以把这份忧郁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什幺要故意让他看见?
难不成……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
「我没这幺打算。」叶子豪又点了根烟,零星的火花暂时引开沉风羽投注在他脸上的视线。「我要你,不必考虑你是否心甘情愿。」
他说的是事实,沉风羽没有反驳。几次的对峙让他学到教训,熟知他的强势作风,这样的人不可能选择以退为进的招数,是他错想。「是啊,你有的是办法威胁人。」
「你真了解我。」叶子豪低声嗤笑道,拉他跳下车盖,坐回车里。
「要走了?」终于要离开这乌漆抹黑的地方。沉风羽庆幸今晚还算风平浪静,至少,这个风浪的作手今晚异常安分。
但,叶子豪接下来的动作毁了他的庆幸。
助手席的椅背忽然毫无预警地往后倒,使得不知情的沉风羽跟着向后倾,跌躺在调成水乎的椅背上。
「你做什——唔!」
缠绵的热吻阻断沉风羽的话,被迫开启的唇一样被迫应和着共舞,只能用手隔开彼此,徒然地挣扎,直到双手被扣进霸道的虎口,强制在头顶。
「证明我的话。」缓缓抬起埋在削瘦颈侧的头,连带移开舔吻的唇舌,叶子豪半压在他身上,与他互视。「我要你,不必考虑你是否心甘情愿。」
「你真的疯了。」轻喃得到的结论,不能说不讶异。爱一个人爱到四处找寻能暂时代替的复制品,这行径,需要爱得多深才会疯狂如斯?「为什幺不以对我的强势去对他?就算不是心甘情愿,至少,在你身边的是你想要的真品,不是复制品、而不是替身。」
叶子豪闻言,退回驾驶座上,不发一语。
「爱一个人爱到连伤他都舍不得?」他没爱过,就算不久前差一点就要爱上谁,也因为不可能而无疾终了,所以他不懂;他知道除了需要会伤人外 还有爱,但哪一个威力较大,他没机会比较。「让你宁可伤害自己、欺骗自己,这代表什幺?是深情?还是懦弱得不愿看见他拒绝你的表情?」
「你话太多了。」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幺你会选择强留一个复制品在身边,却不拿同等的强势去面对他?你的作为,算是逃避还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宁可伤自己也不去伤他?」
又一根烟燃起火光,迷蒙的白雾模糊车内的视线,谁也看不清谁此刻脸上的神情。
就像弥漫在车内的轻烟般,沉默也跟着充斥在车内,没有人想先开口说话。
最后,是叶子豪下车的动作打破这份静谧,颀长的身影,倨傲地朝车灯照不到的黑暗移去,唯一有光亮的,是在叶子豪唇间的烟。
沉风羽看着,不见他有停下脚步的态势,在想到要克制自己的脚步前,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下车追着渐去渐远的淡淡红光。
***
还不到一分钟,他庆幸自己追了上去,赶得及在叶子豪往更深的海里走之前拉住他。虽然一时重心不稳让两个人狼狈地跌坐在不时有海浪涌上岸的海滩边湿了一身,但总比死一个人好。
「你这个疯子!」拍打上岸的海浪掩去沉风羽吼出口的错愕,但冰凉的海水却减不去那一剎那间因为叶子豪执意往海里走的义无反顾而激起的紧张怒意,气得他全身发烫。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幺!?」
「冷静。」漆黑中,叶子豪看不见压住他的人是什幺表情,但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他是什幺表情。
他不是他要的,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件复制品,怎幺样都取代不了埋在他里最深处,撼动他灵魂的那个人。
冷静!?「这就是你冷静的方法?」令人不敢苟同。再怎幺无视他人,他也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一个人步步走向死亡而什幺都不做。
偏偏,叶子豪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救人的举动很蠢。「下一次我不会再拦你。」
「你以为我想死?」讶然爬上叶子豪的脸。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