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麝天下-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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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章便有据可查,哪怕朝廷派了钦差大臣,咱们也不怕!“
“那这个神秘力量难道不管他了?”惠征惊诧与韩子介的干脆。
“这个嘛……”韩子介意味深长地看了惠征一眼,说道,“你看这伙人,在山谷里消灭陆机直系部队的时候,那么多鸦片烟土白白地便烧了,可是陆机府上书房里藏着的财宝却搜刮得干干净净;而且焚烧鸦片烟馆儿的时候,居然还想着不要伤及无辜。从这些迹象来看,这个神秘力量还有那种侠盗习气,不沾鸦片,不妄杀无辜,更别提留着济齐哈,劳心费力地审了这么些机密出来,连漠北蒙古分裂这样的国家大事儿都插手了,可见这个神秘力量眼界有多高了!”
惠征见他分析得丝丝入扣,不禁暗自吃惊,这韩子介果然是有能力之人,九儿做事的特性竟然被他分析得一字不差。
韩子介还未尽兴,瞄着惠征的神情知道猜中一些,有些得意起来,继续说道,“再说了,既然他们把这么大一摊子事情留给你我二人,最后竟然还将济齐哈送上门儿来,如此好心好意地替我们圆满收尾,咱们这样做不过是顺势推舟,甚至可以说是按照他们的心意做事,他们怎么会再来揭发我们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惠征这下是真的服气了,看来这个韩子介平日里还真是真人不露相,看上去像是一个粗鲁之人,心细如发,逻辑严密,惠征笑着揖手,“韩大人真知灼见,本官佩服!”
关于联名奏章,两人又商议了许多细节,韩子介这才告辞,直接奔往大青山北侧的魔鬼岭而去。
这番交谈,惠征概叹不已,看来韩子介这个人心很高啊!歇了一会儿,这才让人去请大小姐过来叙话。
之前与九儿反复商议,才定下了与韩子介的商谈之策。九儿的意思是要拉拢韩子介,最起码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能干为九儿驱使自然最好。
想到韩子介刚才对于神秘力量的评价,惠征不禁咋舌:九儿所作所为看似不过是借着各方的势力顺势而为,求个自保而已。可是,经济之道,不过是经营一个许多人都做过的施粥棚而已,就能做到名动京城的地步,连宫里都愿意出面挂上个名头。更别提在上海的纵横捭阖之举,如今不仅富可敌国,就连一支不过几百人的私兵都能训练得如此强悍!
“难道只凭着师夷长技以制夷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吗?”惠征喃喃自问。无论九儿如何解释她的崛起之道,惠征始终觉得难以置信,实非平凡人所能胜任!
第一卷九儿 第九十七章河南郑家
“阿玛!”九儿的叫声打断了惠征的沉思。
惠征不同于其他任何九儿想要招纳的人!他的生死荣辱与九儿紧密连结在一起,除了义无反顾,没有任何退路!
他伸手招呼九儿过来坐下,将方才与韩子介的谈话内容原原本本地讲给九儿听,甚至还细致地描述了韩子介的表情变化。在拉拢韩子介的事情上,惠征是很捏了一把汗的。
但是,九儿在听过惠征对于韩子介的印象之后,却很精辟地分析了几点:韩子介这个人虽然官声不清廉,却不过分,更像是随大流;给人印象粗疏鲁莽,但是对大清边境事务十分熟稔,常有独到见解;最重要的是,他出身贫寒家庭,靠自己的本事在大清官场混迹至今,虽然也在竭力钻营,却并没有投身党争去干些见利忘义的事。
惠征当时又被九儿吓了一跳,刚过二八年纪,看人竟是如此老辣!
九儿对于惠征与韩子介商议的结果没有异议,联名奏章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前一段时间,九儿在陕西、河南布置的事情差不多有眉目了,九儿本来打算让卓青单独去办理。但是,跟奕欣谈过自己的打算之后,奕欣觉得此事需十分机密慎重,尤其初次拿豪门土皇帝试刀,无论如何还是亲力亲为的好。两人便决定是该离开归化城的时候了。
惠征听了九儿的安排,其它的事情倒也罢了,只是对于韩子介仍放心不下。
九儿笑道,“韩子介不是想结交九公子吗?临走前便借这个机会再给他洗洗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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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归化城的时候,已经春暖花开,草原就像一块绚烂的花毯。
来时两辆改制大车,去时却是一个车队了。九儿与奕欣一同上路了。还带上了小雪兰。
车队并没有朝京城的方向走,而是一路朝南,晃晃悠悠十几日之后,才进入伊水流域。
队伍分散穿过洛阳,照顾小雪兰的人住进了一家大客栈,其他人则隐匿行踪,陆陆续续进入了伊阙山中。
这片山中人烟稀少,从前段时日起,就一直传出有匪徒聚众的消息,旅人客商都避之不及。九儿的人马仍然十分谨慎,已经换下了黑色制服,穿着普通老百姓的杂色布衣。
马踏人杂。没有不透风的墙,伊阙山匪患横行的风声越传越凶。
伊阙山外,伊水河畔,就在离龙门石窟十里远的地方,郑家庄各房的房主以及族中年高望重的长辈。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郑氏宗祠。
郑家的家主郑德栋,并没有坐在一贯的首位上,此刻正耷拉着脸站在一旁。原因无他,因为整个祠堂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着老太爷,旁边一脸得色。嘘寒问暖伺候着老太爷的,是六房的郑德彪。
郑家的内讧在近两月内愈演愈烈,郑德彪仗着老太爷的宠信。到处散布消息,说家主郑德栋以权谋私,刻意隐瞒在大清国民银行中的股份。这个消息一出,阖族哗然,尤其当初既出钱凑股份。有出力安抚流民的几房,顿时坐不住了。纷纷要求郑德栋要给大家伙儿个交待。偏偏郑德栋确实是做了些手脚,虽远远不如谣言传说的那样,但是他也不敢把契约书拿出来公示。只一口咬死契约书做为抵押放在了上海,虽有人半信半疑,但是,他做为家主的威信岌岌可危了。
“德栋啊,不是我说你!当初把家主之位传给你,就是要你在族内主持公正,给族人撑腰的。你如今行事却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叫族人怎么服你嘛?咳咳咳……”
老太爷摇头晃脑地拖长了枯涩的嗓音,话说得太长,换了好几口气,忍不住使劲咳嗽起来。一旁的郑德彪赶紧卖力地又是抚胸,又是捶背,忙得不亦乐乎。
老太爷满意地笑着摆摆手,嗔怪道,“不至于此!”
“那是!”郑德彪伶俐地接话道,“老太爷身子骨儿还好着呢,就跟那秋后的老虎似的,那可是真威猛!”
这话说得露骨,所有人都立刻想到了郑德彪给老爷子送上的那个雏妓身上去了。
郑德栋怨毒地偷眼打量着老太爷,他对郑德彪的话不仅毫无赧色,甚至似乎还回想起了什么场景,乐呵得山羊胡子直颤。
“老不要脸的!”郑德栋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脸上又要极力掩盖,两下里情绪太极端,一时脸上抑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老太爷!”二房的郑德奎站了出来,“大哥能给咱们族里挣回这么大的生意,这是多不容易的事情!不要说整个河南就咱们一家,就是放眼整个大清,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家儿。要依我说,这能够入股大清国民银行,大哥就已经挣下了天大的功劳了!”
郑德奎一直是郑德栋最坚定的支持者。他这一房本来人丁不旺,他又没有什么能耐,一向缩在郑德栋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存活着。郑德栋为了大清国民银行在阖族内号召出资时,他二话不说地以最快的速度表明立场,生怕动作慢了被郑德栋看在眼里,从此不管他了。当然,他能周转的现金少得可怜,但在当时打破了僵局,帮了郑德栋的大忙。不过区区半年,即使他那点少得可怜的投资,也已经取得了十分可观的收益!他才不在乎老大有没有藏着掖着呢!就依他说,就算老大藏着掖着也是应该的!换了别人,谁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好处?是以,这次族中内讧,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坚决支持郑德栋的人。
“哼!”一听这充满了阴邪气息的声音,所有人都不由得身上一冷。说话的是七房的郑德坤。
“二哥,不是我这个弟弟说你,”郑德坤脸尖肤白,不论什么时候,哪怕正高兴着,说出话来也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你怎么着也是一房之主,是二房的顶梁柱!别整天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也该你自己拿个正经主意的时候了。”
这个郑德坤一肚子坏水,当初他撺掇着六房郑德彪出头跟大房做对,结果六房一分钱都没出,导致一份股也没占着,他自己倒是阴悄悄地足额缴上了,该得的利益一分没少!
郑德奎一听老七说话,就浑身不舒服,翻翻白眼儿,不接他的茬儿。
老六终于忍不住了,站在老太爷身后,狐假虎威的气势做足了,不耐烦地嚷嚷道,“这件事儿都吵吵了这么长时间了,议来议去一直没个决断!乘着老太爷在这儿坐镇,咱们今儿也别再磨蹭了,一定拿出个主意来。依我说,长房处事不公,没有资格再担任族长一职,族中事务到底谁来主持,由老太爷说了算!”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震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明着将更换族长的提议摆到了桌面儿上。
老六得意洋洋地站在老太爷身后,扫视一圈,打量着每个人的反应。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老太爷似乎毫不吃惊,明显与老六事先通过气儿。
老大郑德栋只是一个劲儿地冷笑,脸上皮颤,一句多余的话也懒得再说了。
“老太爷,您就发个话儿吧!”老六见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更加得意,老大老二不发话正好,他瞅着这个空子,转身点头哈腰地询问老太爷的意思。
“嗯……啊……咳咳咳……”真到了最后表态的关头,老太爷有点儿心虚,吭吭哧哧老半天,偷眼喵喵老大那边,正撞上老大两只锥子似的目光剜着自己,赶紧掉头挪开,知道已经把老大得罪狠了。再看看老六,正乐呵呵地看着自己,手还在自己背上轻轻拍着,要多贴心有多贴心。
顺着老六鼓励的眼神,老太爷不由自主地脱口说道,“那就依老六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