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金兰易折-第9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粝肴矶耍峙碌靡懒宋抑浴!本腹ㄏ律窭矗κ菇畔挛蓉谒档溃骸澳惚疽咽芙阒疲次ッ匠觯庖咽撬雷铮”竟恍柘蚧屎竽锬镔髅饕磺校荒苋矶说模峙率悄愫腿铈兼ィ �
常颢连连低笑,点头道:“我正是想,公公可现在便前往向皇后娘娘禀明一切,我乐意随同前往!”靖公公愕然道:“你……”常颢淡定道:“我本已是死罪,便不会在意是否凤驾前失仪,我于皇后娘娘面前从公公身上搜出致命毒药,相信皇后娘娘亦不会另行加罪。”他冷笑着放轻语调,“只是辛苦公公,要想着如何向皇后娘娘交待此事了。”靖公公闻言,脸色更显惨白,额上早已渗出冷汗,他慌乱地抬手一抹,颤声道:“你……你刚才都看到了……”他急切地于心内想着该如何应对,却只感思绪一片混乱,脑中满满地充斥着骇心的仓惶,潜意识中,却开始隐隐地别有明晰。常颢交抱着双臂,悠然地踱起步子来,道:“阮婕妤特意让我前来给公公提个醒,此时我可跟随公公,获悉一切,说不定,其它人,甚至皇后娘娘,也有可能有所知悉。公公已身陷其中,若不当机立断,只会殃及自身。”靖公公虚脱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事至当前,他是否应该明白自己真正该有的立场?
常颢转头看着他,一字一眼道:“马上行事,取其性命。”靖公公却茫然道:“取其性命,取谁的性命?”常颢目光一凛,道:“只要皇后娘娘一死,你便可安枕无忧。”靖公公浑身一震,虽然已知常颢所言本为他该行之事,但是骤然从旁人口中再听到此言,他还是忍不住感到惊慌心悸,随之而来的,竟是对此强烈的抵制与抗拒。他连连地摇起头来,心中那一股隐约的明晰,慢慢地明朗起来,不能,不可,不该!他怎么可以真地对皇后下此毒手?
然而,致命的毒,就在他的怀中。然而,这样让人丧命于无形的毒,无论如何,不该由他施放。“我是皇后娘娘的奴才,娘娘若要我死,我只能死,断不能为了苛且存活,便伤及娘娘性命。”他喃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似只是自言自语。常颢还是听清了他的话,轻蔑地笑道:“公公若真的是这么想,又岂会接了那人的药?公公还是不要再作犹豫的好。”靖公公这时却坚定下了神色,决然道:“你不必多说,本公公绝对不会做出此等谋逆犯上之事!”语毕,他转身便往前走去。常颢始料未及地看着他,待他走开数步,才反应过来,遂追上前去,一手拦下他道:“就算你不对皇后下手,皇后也不会放过你,公公竟如此糊涂吗?”靖公公咬了咬牙,道:“常督卫不必为本公公费心,本公公这就到昭华宫中,向皇后娘娘禀明一切,是生是死,只凭娘娘定夺!”常颢意外地瞪着靖公公,看到他脸上虽是惨白依旧,眼中却是一派决绝,应是下定了决心。对方突然坚定了立场,常影不由心感迷惘,他顿时沉默了下来。靖公公不欲再与他纠缠,推开他的手向前走去,常颢回过神来,马上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沉声道:“公公未免太不识事务!”一边把他推到了树上,紧紧地按着他的双肩。
靖公公想不到常颢竟会对自己动手,惊愕挣扎道:“你快放开我!”他用力掰着常颢的手,无奈对方双手如钳紧制,力道奇大,几番用力之下竟未能挣脱半分。常颢冷声道:“公公该趁此时想清该如何保自己周全!”靖公公声音尖锐道:“你以为皇后娘娘薨了阮婕妤就能万全吗?你们太天真了,这次扳倒阮婕妤的根本不皇后娘娘!”常颢闻言讶异不已,手中微微一松,靖公公趁机张开双臂用力一挣,拨开了他的手,与此同时,靖公公怀中的纸包在他的动作中掉落在了地上,他一惊,刚要弯要拾起,没想常颢却快他一步地把纸包拾在了手中,正要说什么,却听附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话语声,常颢脸色一变,忙不迭地用手臂扣住靖公公的颈脖,箍着他迅速往路旁的树丛隐蔽处藏去。靖公公用力挣扎着,张嘴大叫,刚发出一个嘶哑的单音,常颢慌乱之下马上用拿着的纸包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顷刻间,他们彼此均是一栗。靖公公反应过来后,挣扎得更为厉害,喉中不断地发出呜咽声,常颢悸然地犹豫着,紧捂靖公公口鼻的手,轻轻地颤抖,不知是该放开,还是该更予按紧。
那一行巡夜的内侍脚步缓慢地在小路上走过,夜内值守,微有倦怠,几人偶尔低语数句以作提神,竟丝毫未予察觉路旁树丛内的异常。靖公公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用力地扭着头,意图高喊出声。常颢手上青筋暴现,抖得更甚,掌中的纸包似正在松脱,他感觉到粉末正一撮接一撮地散落,心亦随之一点一点地下坠。
内侍中有人察觉声响,停下脚步道:“树丛中是否有人?”靖公公更加大了喉中的呜咽声,常颢心内惊急交错,蓦然横下心来,把手中的纸包戳破,将粉末连纸一起塞进了靖公公的嘴里,紧接着狠命地按住了他的嘴巴,使他再出不了半点声响。
其它内侍也停了下来,向树丛中看去,只见树影憧憧,黑夜之下,竟见阴森之意,不由道:“哪里会有人啊?快走吧,南宫道等着咱们交接值巡呢。”靖公公慢慢地在常颢臂下停下了挣动。常颢只觉掌中发冷,那样带着绝望的寒冷,犹如正通过他的五指,汩汩地渗进心怀中,阴冷地包围他的意识。内侍们终于远去,常颢松开了手,靖公公在他跟前软软地跌落在地,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抠出口中的毒物,然而,他知道,已是迟了,大半的粉末已进入了自己的腹中,吸入了鼻息……
常颢怔怔地立在原地,看向靖公公的眼光,竟带上了一丝懊悔。他想上前扶起对方,手上却似僵住了,根本无以动弹。眼下,还可以做什么?靖公公感觉到胸腔的抽搐,他紧揪着胸前的衣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顾不得常颢,跌跌撞撞地向树丛外走去,眼前似是白花花一片,前路是如此难行,但是他必须要走,他必须要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昭华宫中。他一路向前走,身体的不适便愈渐加重,口中不时地剧烈呕吐,水湿遍地,他眼前朦胧,早已看不清那是水还是血。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有人发现了自己,急切地呼着自己的名号,他一手抓紧对方,含糊道:“快,扶我去见皇后……”“奴才快要死了,这是奴才罪有应得,奴才不该对娘娘生了毒害之心……”他一遍一遍地呢喃着,自己却不知是口中的话,还是无以成言,只为心内默语。皇后在睡梦中醒转,听到宫女如芸语意含慌地前来通报:靖公公出了事,现正于殿外相候。
她急忙走出殿外,看到靖公公竟半身鲜血地斜靠在椅上,脸无血色,双目紧闭,只有那一点急促的呼吸证明着他气息尚存。她慢慢走到靖公公身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用手轻摇了他一下,道:“小靖子,你这是怎么……”听到她的声音,靖公公翻了翻眼皮,张口哑声道:“娘娘,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存了毒害之心……”皇后一惊,厉声道:“你说什么?”靖公公从椅上滑倒在上,跪伏在皇后脚下,无力道:“娘娘日后……提防皇太后……”
皇后脸色大变,顾不得规仪,蹲下来揪住靖公公的衣领,急问道:“你倒给本宫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靖公公头歪在了皇后的手上,双眼几欲闭上,只勉强眯着一条缝,口齿已开始含糊不清:“奴才受……皇太后之命,在娘娘膳食中下毒……欲使娘娘暴毙……而亡……”他使劲喘着粗气,续道,“奴才对娘娘……并无异心,希望娘娘不要……不要伤害奴才家……人。”皇后愕然道:“你是说,皇太后暗中命你在本宫膳食中下毒?”看着靖公公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地使惊乱的心神恢复冷静,又道,“本宫早就觉得你神色举止有异,却没想到竟是皇太后作祟。本宫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更不会伤害你的家人。”她松开了紧揪靖公公衣领的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臂膀,“你如今怎么会这样?可是皇太后对你……”靖公公喘息着,弱声道:“奴才被常……常颢……贞宁宫常……颢……”
皇后目光一沉,心念却在这一刻暗有触动,她低头凝视着于弥留状态的靖公公,凤眉紧蹙。那隐约于胸臆间的一个想法,在靖公公闭上双眼,停止呼吸的一霎间内豁然清晰了起来。
她默然地沉思了片刻后,慢慢地从靖公公身上收回了手,款款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殿外,扬声唤道:“如芸,进内!”如芸进得殿内,皇后淡声问她道:“是何人扶小靖子回来的?”如芸连忙道:“回娘娘,听今夜门前值守的小青子说,靖公公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小青子远远看到了他,发现有异上前扶他。”皇后沉吟半晌,抬头对她道:“好,本宫知道了。”她想了想,又道,“你替本宫传进今夜宫内所有值守的宫人。”宫人齐集,她下令今夜靖公公之事不得张扬。把一切事宜吩咐准备妥当,看着宫人把靖公公的尸首抬出,她心下微微一阵泛酸,轻咽了一下,默默道:小靖子,你忠心如此,本宫总算是没有白栽培你,你只放心,你也不会白白送命。殿内回复宁静,她眼睛落在刚才靖公公跪伏的地方,那精磨光滑的地板上,似有着隐隐的血迹,更似是在她记忆中的一点鲜红,那在她手下流淌的鲜红,以及将来,她继续需要面对的一抹颜色。
这样的时日,仍然在周而复始,而她终是没有歇息、宁和的机会,危机,总在不知不觉间围绕在身边,只等她松懈,只等她大意,便会乘虚而入。她在座上站起身来,拖着缓沉的步子向外走去,夜幕漫漫,心头的翳闷越发深重,是累了么?正如宁媱所言,人心可谓难测,固然是难测,她牢牢把握,如今,终于是累了么?
怡涵殿前的宫灯昏黄映照,她明知道不可能会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