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君临天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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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羽箭闪着慑人的寒光飞射而来,合泽猛醒,霍地仰面避开,用两指将它夹断。一边的屋顶上飞奔过一个黑影,合泽窜上屋,那黑影消失在昏暗迷离的夜色中。合泽凭直觉一路追过去,那黑衣人逃到江边,一晃眼工夫便不见了。
合泽见那水上停泊着一艘豪华的木船,上面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好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合泽不觉心生狐疑:这么晚了,他们不怕犯夜会被官府抓去么?又以为方才那黑衣人必是混了进去,合泽也就翻身一跃上了船,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四处环望。
突然,像饿瘪了肚皮的老虎嗅到脚边有半只母豹吃剩下的雄鹿一样,合泽发现了一张叫他意想不到的脸——熠凉!
合泽甩了甩头揉揉眼睛定神一看:不会错了,坐在中间吃夜宵的必是熠凉无疑!熠凉……他出宫了?他不是不出来了吗?他是来看我的?合泽的脑海都开始语无伦次,他全身的血液都冲击着天灵盖,人都要被煮沸掉,所他热得晕乎乎的开始犯酒昏。他真想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将熠凉劫走——他宁可当强盗,这是多刺激的事儿!但他残存着的分毫理智让他想到另一种与熠凉见面的方式。
合泽立刻在这个镇上转了一圈,找到一个竹园,手削了一根竹头带出去,去了枝枝叶叶,穿上随身的钓线和银针,合泽在岸边往江中垂钓。
过了约莫一刻时辰,合泽以为离那大船太远,熠凉可能看不到自己,便往近处走去继续垂钓。他慢慢靠近熠凉坐的那艘船,不禁偷偷张望一眼,怎么还不叫我?
这时只听禹鸷喊了一声:“主子,那不是华大人在钓鱼吗?”
合泽心中暗喜,以为这回熠凉该请他上去了,熠凉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着给自己斟酒。合泽憋了满肚子委屈,终于忍不住飞身上船大叫起来:“一个人喝酒有什么趣味?你就不想叫我一起吗?”
熠凉吃吃浅笑,道:“你这不是上来了么?酒肉穿肠毒,你已经喝得太多了,我可不想害你。”
合泽抓过玉壶对准嘴巴灌下去,腮边还溢得渗出来。他一袖子抹过嘴,道:“没有比你更毒的毒药了,就让我醉死在这里!”
禹鸷见他说胡话,不由插上嘴:“大人虽是官高三品,但也不能对二殿下出言不逊!什么毒药?喝了酒也不能乱说话!”
合泽不客气地瞄了禹鸷一眼,喝道:“大人说话你小孩懂个屁!滚一边儿去!”
禹鸷怵得大气不敢喘,心里鼓鼓呶呶地泻着不满。熠凉见他那委屈相,打发他回避了。随后自动贴进合泽怀里笑道:“你到底是在钓鱼呐,还是在钓人呢?我还不知道你是想上来喝酒么?何必和禹鸷计较,又不关他的事。”
合泽余怒未消地揽住那投进的身躯,半威胁地说道:“他是你的奴才,就该代你受过。不过有些事,还就得你亲自赔我。”
熠凉狡笑:“也不知道是谁赔谁——我交代你该寸步不离地守着父王,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喝酒?你知道公开出巡是很危险的。”
“还不是……”合泽吼着,“因为你”三个字还未出口,他转念想起另一件事:“刚才有个黑衣人暗算我,我看他跑这边来了,不知殿下是否见着,我怕他对你不利。”
熠凉大笑,戳戳他的心窝说道:“师父呀,幸好您遇见的刺客是我,若是换上别个使箭的高手,那就没那么好命了。”
“既然是你,那我就放心了。你为何向我放箭?想我死吗?又为什么改变主意出宫来了?”
熠凉抿嘴一笑,给他一碗清茶,“这个嘛,回头再说。”
合泽望着那个醉魄的淡笑,喝进去的茶也解不了他的酒了,满脑子晕乎乎的,好似进了熏着香的暖阁中,奔云飘雾……
“主子,主子该起啦,还没向皇上请安呐。”合泽的美梦就是被这么搅和了。他懒洋洋慢吞吞地支起身,挑开帐子朝门外望望,又看看床榻内侧还未睡醒的熠凉,不大情愿地穿上靴子去将门开出一道缝,对禹鸷吆喝:“行了行了,嚷嚷些什么?知不知道二爷睡得正香呐?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罗嗦个屁!”
禹鸷慑于他的可怖,立刻不吭声了。合泽满意地合上门踱回床边,看见熠凉已经在穿衣服了。扑过去就抢着扔掉,合泽压着嗓门低吼:“起来做甚?你向来早睡,昨天那么晚过来情有可原,再多睡一会儿,别听奴才在外头叫嚷。”
昨天合泽遇见熠凉时就已经很晚,回来又讲了不少话。他真不理解熠凉现在竟然还起得来。
“你何必这么重规矩?皇上若知道你是为了帮忙找太子,高兴还来不及,哪会计较你到苜莨后有没有及时向他请安。”
熠凉扑哧笑了,“我还没拒绝你的好意,何必说这么多话?我躺下就是了。”
“这就好。我去向皇上说一声,你就不必出去了。”
合泽交代完,穿进大院去。盾蒙正在和虫子说话,像个傻瓜似的。不过合泽知道他一早特别清醒就是了。问问虫子天气怎么样,有没有吃饱之类的话无非是闲得憋闷出来的。合泽故意踩出顶大的脚步声,让盾蒙察觉后头有人。既然这个人犟得不肯开口请安跪拜,那他一定是那块茅坑里的石头。
盾蒙悠闲地问道:“刚起来?”
合泽满不在乎地辩解:“还早着呢。”
“太阳都晒上屁股了还早?”
“太阳?”合泽做出猢狲探路的手势四下望望,“哪有太阳?”
“朕不就是你顶上的日头么?”
合泽无趣地吹吹口哨,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说:“二殿下昨天过来了,睡在我房里呢。你还说他不会跟太子出来,要出来早该与我们同路,这下输了吧?”
盾蒙浅笑,“朕何时与你下过这个赌?你不要无中生有了。那依你的说法,太子和他在一起,可太子现在人在哪里?”
“凉儿正是为了此事出宫找人,反倒先找着咱们了。”
盾蒙饶有兴致地看着合泽说到熠凉时与众不同的表情。想不到这又臭又硬的石头对自己的徒儿倒是挺爱护也挺恭敬的,这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启禀万岁,太子爷求见。”这句话打断了早晨的安宁,盾蒙诧异地朝合泽望望,又问那传话者:“果真是太子?你可看清楚了?”
“奴才未见过太子尊颜,也不认得。只是外头那人坚持说自己是太子,奴才只好进来通报一声。”
“哦……”盾蒙若有所思地抚过石桌上的茶壶顿了顿,抬头说:“让他进来吧,朕一见便知。”
“奴才遵旨。”
那门侍退出拱门宣旨去了。不一会儿就领着太子进了园子里来。
齐沙看见多日不见的盾蒙,思念之情愈加强烈,急匆匆想冲过去。可他刚喊出“父王”,就被一旁的合泽拦住:“让本座瞧瞧……”他装模做样又拽又闻,最后像菜场的小贩一样冲盾蒙说道:“嘿哟!还真是万岁您的祖宗儿子。你怎么着?又想扑过去咬咬是吧?我告诉你,给我老实点儿——去哪儿了?打哪儿来?怎么找到这儿的?”
齐沙见自己刚有回到盾蒙身边的机会就被这个丧门神妨碍,拉出来就大哭:“哇哇……父王……孩儿……孩儿找得您好苦啊!又被坏人绑走,幸亏我机灵才逃了出来,不然您以后都见不到我了!呜呜……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合泽听得反胃想吐,浑身溅起金银痱子,嘴不饶人地呵斥道:“哼,你找皇上找得好辛苦?皇上找你才找得麻烦!你这个惹祸精!”
“呜呜呜……父王你看合泽……他一回来就欺负我,我惹他什么了?”
盾蒙受不了别人在面前哭哭啼啼,何况都是个十七岁的小男人了,还横一个父王竖一个父王的,好像这一切都是他造的孽。
盾蒙无可奈何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合泽你快放开他。”
这一放还了得?齐沙那个腿是比离弦的箭飞得还快,眨眼工夫就拥住盾蒙又蹭又咬。嘴里还不怕恶心地自欺欺人:“嘿嘿~我就知道父王对沙儿最好了,还派人出来找我。父王是心疼沙儿的吧?父王你想我吗?”
罗嗦……盾蒙心想着,用手抹掉齐沙留在自己脸上的口水,却觉得总也擦不干净。
“离朕远点儿!朕是心疼昀妃才出去找你,不是因为心疼你。既然来了,那就随朕回宫吧。”
齐沙还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该留点面子给盾蒙,于是从盾蒙身上下来,行个单膝礼,告诉盾蒙,他要引见一个人。
“什么人?”
“您未来的儿媳。”
“噗——”盾蒙的茶水喷到了半空,呛得连连咳嗽,威仪大失。小瑞子忙不迭为他捶胸拍背。
盾蒙搁下茶碗正襟危坐,问道:“说吧,是哪位侯爷的千金?”
“她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盾蒙蹙眉,“太子啊,你让朕说什么好?不错——十七岁是可以成家立业了。可朕觉得你还有所欠缺。此事日后再说吧。”盾蒙起身——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这时,一声石破天惊,一名少女款款走来,跪拜在地,“容民女冒犯天威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标志的姑娘,不如嫁给本宫吧!”众人的目光即又被少年的声音引去——熠凉盛装靠在廊柱旁乜斜着樱霄。
顿时,合泽大声反对:“二爷怎好抢太子的女人!”
熠凉瞥了他一眼,轻慢地说道:“没你的事儿。”
局面开始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