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情深-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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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渊不给大脸委任状的原因令我着实惊讶了好大一会儿。


莫莫是流殇制造的人偶。出身于虔罗城那个“方外之城”，虔罗城与浣星城是敌对的，这种事全鬼界都知道。虔罗城并没有鬼王的委任状，也就是说虔罗城完全是个“非法”城。虽然鬼族人不是很在乎法律法规之类的东西，但是鬼王的话就是铁律，与鬼王作对就是与整个鬼界作对。虔罗城中的居民几乎都是外来人口，半鬼族以及一大部分当初被殷念从妖界带来的妖族，说到殷念，我才知道殷念当年反出妖界，彻底毁灭了妖界与鬼界之间的界门，将鬼界彻底置于六界之外。而殷念来到鬼界之后两百年就老死了，毕竟他不是鬼族，没有鬼族那么漫长的生命。

我想起殷岚邀我“回”城主府时，我以殷念为理由拒绝，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在殷岚看来，那算是我无耻的借口吧。


先不说这些，话说鬼族虽然发展了，但是鬼族骨子里对鬼王的敬畏还是令鬼王有着不可思议的绝对权威。虔罗城之所以能够在鬼城的包围下存活下来，十有八九是因为鬼渊下令，所有鬼族没有他的命令不得私自进犯虔罗城。但是虔罗城也摆出了一副完全不买鬼王账的架势。所有大大小小的鬼族盛典虔罗城都不参加，对鬼渊的态度更是冷淡。虔罗城存在的目的，据说是虔罗要手刃子尹为流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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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殇被俘的时候，尹君断了他的灵脉，生生抹掉了流殇身上的纹身，那些纹身都是承载着庞大力量的法阵，一旦抹掉，流殇将受到极其恐怖的力量反噬。据说流殇一开始被尹君囚禁起来，被虔罗救走之后一直在养伤，到现在还半死不活地躺在虔罗城某处。

人偶……

？。世界进步太快，还是我独自落后了？

流殇竟然能制造莫莫这样的人偶？

我观察着莫莫，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个真人。“呃，莫莫啊，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你出身自什么什么城来着？不是虔罗城对吧……”

莫莫眼中浮出一片水汽，“我怕说了我是人偶——您、就不要、我了。”

头大，头很大，一个头有两个大。

继续？。


因为过度排外的鬼族没几个愿意加入虔罗城，所以随着虔罗城第一批半鬼族走到生命的终点，流殇制造出了新的种族“人偶”，现在虔罗城中除了流殇和虔罗两个“老不死的”，其余几乎全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人偶在活动。

莫莫撩开衣服，露出胸口那一排编号，我有种在人界看科幻电影的感觉。

流殇那个BT小孩，居然制造出了生命！还是量产！！！

啊~~造物主啊，你杀了我吧。

“妖厄知道吗？”我小心地问。

莫莫摇头，又点头，隔了一会儿又摇头。

“你已经得到实力认可了，那莫莫你们人偶的战斗力可真够彪悍的。”我感叹道，还量产，流殇怎么不在鬼界制造原子弹。鬼渊居然就这么放任虔罗城发展？

莫莫又把衣服往上撩了点，心口处那排编号上面出现“销毁”两个字，“我、我是、残次品，偷偷跑、出来的。妖厄救了我，给了我新、生。”


可怜的娃，怪不得说话这么不顺畅。“我做担保人，你去建城好了。”我开始考虑，究竟要不要去色诱鬼渊。莫莫不是危险分子，但是鬼渊不给他委任状也是正常的，毕竟让鬼族们知道自己的城主是个人偶这种事冲击力还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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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殇，想到这个名字我就一阵气馁。


虔罗城近在咫尺，我却不敢跨进去。流殇这孩子的遭遇，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某不负责任的驱妖人为了灵魂深处的冲动将一朵莲花妖变成了梦中情人的模样，然后该驱妖人无耻地勾搭了小莲花，单纯善良的小莲花被驱妖人的外表迷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无耻的驱妖人。但是驱妖人对小莲花始乱终弃，于是小莲花由爱生恨……啊，多可恶的伪君子，多可怜的小莲花！我一脸悲愤地站在虔罗城外，不少过往的人偶小声说“那个人是不是错乱了？要不我们把他抬去销毁重造吧。”

我连忙收起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摸了摸脸，上面沾着一张假脸皮，看起来效果很不错，这些人偶没有认出来老子是他们欲除之而后快的子尹。


小莲花由爱生恨，想要捉拿在鬼界猛追殷岚又和鬼渊搞不清的尹君，但是被尹君废了灵脉，弄得重伤不起，全身瘫痪。温柔而善良的虔罗英雄丝毫不嫌弃瘫痪在床的小流殇，一心一意地照顾他。英雄那个恨啊，他们家善良的小流殇还在昏迷不醒，那个可恶的罪魁祸首却在岚城逍遥自在。越想越恨，看着流殇昏迷中皱起的眉，虔罗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抓住子尹抽筋剥皮。虔罗咬紧牙关，将恨字憋在心里，温柔地为流殇拂走了落在额前的发丝。

那个子尹真是该死啊该死。

好感人的画面。

“谁在那儿！！！”虔罗的视线锁定了我藏身的阴影。

我大叫不好，“轰”地一声消失。

好强悍的音效。我苦笑，老子施展个瞬移这样的小咒术都会引发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真是太不唯美了。

我坐在虔罗城一处小花园外的石阶上望天。


流殇比印象中的模样看起来消瘦了很多，我感觉得到虔罗加强了那间病房周围的结界。过了很久虔罗才被人叫走，似乎出了什么事的样子。两个人偶从眼前走过，以我的耳力当然听得到他们说什么——流殇大人恐怕快不行了，虔罗大人已经叹了一整夜的气了。

我真该死。

起身，再次在轰鸣中消失。


我最近似乎离小偷越来越近了，抱着流殇死尸样的身体，我钻回家，莫莫不在，狱火里有妖厄特有的气味，莫莫八成是被妖厄那小子劫持了。鹅考，妖厄居然劫持老子的饭碗，抹泪，没有莫莫就没人给我做饭，没人给我做饭我就没饭碗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偷偷摸摸地把流殇平放在床上，叉好门，放上结界。老子要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万一被突然回来的莫莫看见怎么办？

床头响起两声震碎人耳膜的轰鸣声，两只人型鬼眼尖叫着出现。

这东西，整个鬼界，恐怕也只有我会用了。


流殇还在昏迷，昏迷中的人是很好偷的，尤其是虔罗那结界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不设防的空气的时候，偷流殇就更简单了。毫不犹疑地将两只大号尖叫葡萄拍扁在事先准备好的盘子里，我暗自得意，不止鬼眼，盘子里还有几块狱火结晶，一小团雾状的生之力。老子干架干不过鬼渊，那厮是天生的战斗狂；比咒术又比不过殷岚，我会的咒术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而殷岚则是鬼界公认的咒术大师；想想看，为什么老子能名扬鬼界，当然是老子我活得时间太长了，从尹君时代就存在，光是这份生命就足够坐上偶像派的交椅了。老子我活这么久可不是凭空得来的好运气。

没有人比我对生命更了解。


流殇体内乱七八糟的能量虽然早就把他的肉体连同灵魂撕扯得破败不堪，但是，不要忘了我还进过轮回圈，死过，复活过，消失过……至今我还没弄明白，尹君掌控我身体的时候老子我自己TMD究竟去了哪个山旮旯？这件事恐怕要成为千古之谜了。

我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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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脸不愧是敬业的大脸，带着一身可疑的草莓印子也回来给我准备了午饭。啊啊啊，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我一口饭都没扒。我不怀好意地问，“大脸，你又被妖厄以城主身份压了？”

大脸窘迫得满面通红，结结巴巴地“我”了半晌一个关键字都没说出来。

我狂笑，“大脸，哦，不，小莫莫，你还建城吗？下午我去向鬼渊要委任状。”

大脸摇头，有些羞涩地问我，“尹、君大人，我、能、不能、换个要求？”

“当然。”


“我想请您做我、父、父亲……”大脸停顿片刻，不很流畅但是很清晰地陈述道，“妖厄的父亲是鬼渊王，他本身又是城主，我虽然有和妖厄差不多的实力，但我是人偶，鬼族没人会认可我……就算我和他有感情基础，我们的关系也不会被鬼族承认。只有尹君大人才能扭转那些鬼族的看法……您是活着的神啊……”


｜｜｜活着的神就不要了，只有一点，我做你父亲没关系，可是老子还没听说谁两个儿子结婚的。我已经猜到了八卦小报上的内容——尹君大人一如既往，漠视伦理，新儿嫁旧儿。“妖厄他也是我儿子啊！那小子没告诉你吗？！！”我跳脚。

莫莫摇头，大眼睛里满是迷茫，“您？是妖厄、的父亲？”

鹅考~妖厄那个死不要脸的小畜生，居然连亲爹都不认。

我答应帮莫莫向鬼渊“提亲”，莫莫开心地笑。


这个小白痴，难道说人偶比人纯粹？更容易活得快乐？看看人家小莫莫，就知道自己的幸福在哪里，为什么老子我到现在还没掘出来半点幸福的影子？莫非上天注定老子我晚景凄凉？造孽太多，受报应了？抹泪。

“尹君大人……您脸色真难看……”莫莫道。

唔唔，老子我内心凄凉，脸色当然不好看了，“我嫉妒你导致血压升高心跳加速盗汗失眠，所以脸色难看。”


莫莫半信半疑，伸手摸上我的头。“你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莫莫的手按在我头上的时候，我一个重心不稳向后跌去。莫莫惊呼，一把捞起我，跟抓小鸡子似的把我丢在床上。面带怒色地冲回卧室，抓了个空盒子过来，“尹君大人！您居然拿走了鬼眼！我说过鬼眼对鬼族来说是有毒的东西！！！”

“我没吃鬼眼。”我争辩道，TNND，老子修补流殇身体的时候，“被乱串的能量流炸伤了，这个解释总可以了吧。”

真丢人，老子也有被炸伤的一天。

莫莫凑近我，目光扫来扫去，最后固定在我用绷带缠着的脖子。

嗯嗯，莫莫，我知道我受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