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恋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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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
这下可好,就剩下他这个没有特殊嗜好的小儿子有可能达成老爸的心愿,也
难怪老爸将所有的期望放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涕泪纵横地哀求……
他不怪三个哥哥自私,毕竟人各有志。其实他对学商或建筑也是一点兴趣都
没有,照理说应该会直接拒绝父亲的要求,但他却迟疑了……该死!难怪他会说
都是月亮惹的祸。
蒋之跃在火车上睁着眼想了一夜,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看着窗外飞快消逝的
景物,他破天荒地感到迷惘。
最后,他选择在一处荒凉的小火车站下车,不为别的,因为在这个站的前方
有一大片蔚蓝的海。
心情不好的人通常都会在海边徘徊,借以纾解自己郁闷的心情,他就姑且学
一学这通俗的作法吧,搞不好真的有效。
事实证明——一点效果也没有。蒋之腾踢动脚下的白沙,嘴里诅咒着,观看
潮起潮落抚慰不了他迷乱的心,反倒增添他的愁绪。
不知不觉中,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哈NB462 ,大哥哥,那些可怜的白沙又没惹你生气,你干嘛要对它们
又踢又骂?”一个宛如精灵般的甜美童声在蒋之跃耳畔响起。
蒋之跃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的眼前,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了一个矮
不隆咚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咧开嘴巴对他笑着,露出大得离谱的门牙。“大哥哥,那些可怜的
沙会哭喔,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踢它们了?”
在她滴溜溜的大眼注视下,蒋之跃不得不停止脚下“虐待”白沙的动作。
小丫头满意地点点头,肥胖的小手伸到短裤的口袋里捞了捞。
“喏,给你。”她给了蒋之跃一颗糖果。“这是贝儿的法宝,吃了这个以后,
大哥哥的眉头就不会打结了。”
糖果?蒋之跃瞪着静静躺在小手掌中的糖果,再看看那张红通通、圆嘟嘟的
小苹果脸,原本烦躁的心竟平静了下来。
“你叫贝儿?”蒋之跃蹲下来和穿着粉红裤装的小女生平视。
“嗯,贝壳的贝,儿子的儿。”小女孩煞有介事地解释着自己的名字。
“你几岁?”蒋之跃莫名的对这个小女生产生极度好感。
“八岁。”贝儿伸出短短肥肥的八根手指头。
“八岁?”不会吧,看她的个头可能五岁还不到,但她的应对又不像是五岁
的小孩。“你好矮喔。”蒋之跃宠溺地摸摸她蓬松的发丝。“可是很可爱。”
贝儿的小脸因蒋之跃的说法而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我爸爸也常常这么说耶,如果村子里头那些小孩欺负我,说我是矮冬瓜,
爸爸就会抱着我说我虽然矮,却是全世界最可爱、最可爱的矮冬瓜。”
说完,贝儿拉起蒋之跃的手转身要走。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找我爸爸啊,他今天刚好没出去捕鱼,在家休息。”贝儿使劲拉着
蒋之跃,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去找你爸爸做什么?
“让我爸爸安慰你啊。”贝儿说得理直气壮。“大哥哥,我看你刚刚很不高
兴的样子,每次贝儿不高兴,只要爸爸说一些话、再抱抱我,我就会又开心了,
所以大哥哥不高兴,我带你去找我爸爸。”
这童言童语让蒋之跃露出大大的笑容,他不忍让新交的小小朋友失望,于是
主动地说:“走吧,我们去见你爸爸。”
“好!”贝儿纯真灿烂的笑令天上的白云都为之失色。
蒋之跃很疑惑一个靠捕鱼为生的中年人能给他什么建议和鼓励,他觉得自己
能用破破的台语跟对方沟通就已经该偷笑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贝儿的父亲不是那种满嘴槟榔渣、客气地用台湾国语向他
问好的讨海人。
他的国语出奇的标准,而且略带外省口音,但……一个外省郎以走船捕鱼为
生?
“别怀疑。”宝爸爸看出蒋之跃的疑惑。“我姓宝,宝贝的宝,你光瞧我的
姓就知道我是外省人。”
宝爸爸是个外形斯文、学富五车的男人,他热烈欢迎宝贝女儿带回来的客人,
并且侃侃而谈自己当年对来自乡下、没有读过书的妻子一见钟情,甘心放弃富裕
公子哥儿的生活。
“听起来似乎很难抉择,但我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做好选择了。”宝爸爸深
情的看了妻子一眼。“我从没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蒋之跃听得又是感动、又是讶异。瞧他们两人之间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蜜意,
也难怪宝爸爸愿为捕鱼郎也甘之如饴啊。
“年轻人,看你眉头深锁,想必有什么事情困扰你吧?”宝爸爸不愧阅人无
数,一眼就看出蒋之跃的心事。
蒋之跃毫无保留地说出父亲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力,以及他为了厘清自己的意
愿而离家出走来到此地的事。
“年轻人,难道你真的没有可以为了它而废寝忘食的兴趣?”
蒋之跃想了又想。“我喜欢写些有关男女情爱方面的文章,虽不至于到废寝
忘食的地步,但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在写文章的时候最快乐。”
“这就对了,年轻人,这就是你该努力的方向。”宝爸爸以过来人的经验鼓
励他。
蒋之跃的思绪豁然开朗。是啊,事情其实很简单,他要是选读商业或建筑方
面的科系,也许大学还没毕业就已经痛苦死了。
“谢谢你。”他由衷的感激,宝爸爸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彻底解开他的忧愁。
“说什么谢呢,就当你跟我们家宝贝儿有缘,对不对,宝贝?”宝爸爸将宝
贝女儿架在双肩上。
“对!”贝儿大声回应爸爸的话。才八岁的她压根儿不懂什么有缘没缘,她
只知道大哥哥脸上的忧郁不见了。
大哥哥笑了,而且答应留在她家吃晚餐,这是最教她高兴的事……
蒋之跃回到台北后很坚决地在志愿卡上填了所有大学的中文系,事实证明他
的抉择是对的,他在中文系如鱼得水,甚至赢得了“中文系才子”的美名。
在大二的夏天,他二度南下拜访宝家夫妻和他的忘年之交——宝贝儿,顺便
带了一个好消息想和他们分享。
也许是造化弄人,他匆匆的南下却只赶上送宝家夫妻最后一程……
那是最不像夏天的一天了,绵绵的阴雨取代了大太阳,一个夜归的醉汉毁了
宝家原本的幸福,出外散步谈心的夫妻俩当场惨死在车轮下,只留下他们疼到心
坎去的宝贝女儿。
“跃哥哥……”宝贝儿认得自己当年从海边带回家的大哥哥,即使他们己有
两年没见。
她投入蒋之跃的怀中嚎啕大哭,十岁大的孩子已懂得生离死别,懂得自己从
今以后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能寄人篱下。
宝贝儿的舅妈告诉他,宝贝儿从听见父母的死讯后就一直没哭过,直到宝家
夫妇出殡当天见到他出现,她才终于放声大哭。
然后那哭声再也没有停下来,直到她哭哑了嗓子,只能在他怀中无声地落泪
……
那一年夏天,他在小渔村整整停留了两个月,直到学校开学才不得不回到台
北。临行前,他和宝贝儿的舅舅、舅妈长谈了一整晚,领出自己第一本小说的稿
费全数给了他们,并且说明以后他每个月都会固定汇一笔钱,充当宝贝儿的生活
费。
他原本是想告诉宝爸爸,他决心踏上写小说这一条路,没想到报喜不成,反
而知道了如此让人难受的事。
从此以后,宝贝儿是他的责任了,蒋之跃这么告诉自己。
于是这七年来,他一直用稿费支付宝贝儿的生活费和学费,一开始确实困难
了些,但随着知名度的提升,现在已是畅销作家的他要支付宝贝儿大学四年的学
费和生活费完全不成问题。
对于那个在他最迷惘的时候毫不犹豫拉他一把的小丫头,他早已将她视为家
人……
“跃哥哥,你是跃哥哥对不对?!”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拎着行李,脸上带
着兴奋的表情冲向蒋之跃。
宝贝儿睁大眼睛,圆圆的脸庞泛满期待的光彩。
她的跃哥哥啊,他们有七年没见面了,但她还是能在人潮中一眼便认出他。
“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很失望?”蒋之跃摘下墨镜,笑看已经长大但个性
依旧没变的宝贝儿。
“不会!我的跃哥哥还是一样的帅!”宝贝儿亲热地挽着蒋之跃撒娇。
“而你的嘴巴还是一样的甜。”蒋之跃捏捏她的俏鼻。
他心细地注意到宝贝儿小得不能再小的行李袋;一个女孩子负笈北上,随身
的行李却只有那么一小件,他怀疑里头能容纳几件衣服?
还有宝贝儿身上穿的衣服,一件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和年代颇久远的格子衬衫
……
蒋之跃心头一紧,对自己七年来一通电话都没打给她的行为自责不已。他在
心中发誓,从今以后要疼她如宝贝一样。
“跃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坐几点的火车呢?我记得我在信上没提啊。”一坐
上蒋之跃的吉普车,宝贝儿即好奇的问。
她本来没打算那么早和跃哥哥见面的,至少在工作和住处没有着落之前。
“我有打电话到屏东,是你舅妈接的电话。”蒋之跃淡淡的说。
对方一听他报上自己的姓名,说话马上支支吾吾了起来,现在蒋之跃可十分
清楚对方心虚的原因,看来他每个月固定汇过去的五万块被用在宝贝儿身上的部
分是少之又少。
“原来如此,可能舅妈忘了跟我提起。”宝贝儿恍然大悟。
“贝儿,这些年……他们对你还好吗?”在他的刻意隐瞒下,宝贝儿并不知
道她这些年来的生活费全是他付出的。
“很好哇,舅舅和舅妈真的对我很好。”宝贝儿说的是真心话,舅舅待她就
有如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