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庄园-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着说:‘加里布埃尔,今晚挺热的,我想下去透透气,凉快凉快。’说着便摇摇晃晃地走下楼去。但我不知道他所说的下去透透气,是指去城堡大门外,还是去大厅里。”
“那时大概几点?”
“差不多零点左右吧。”
就这样,帕利警长问明了所有的口供,然后走到他的几个助手身边,小声地与他们讨论起来。而此时,人们也对维恩的死议论不休,大家都在猜测着各种可能性。
过了不多一会儿,帕利警长的结论似乎出来了。他向急切等待的人们宣布说:“根据各位提供的情况和我们实际勘察的结果,我们得出的结论是,维恩少爷的死属于意外。”
人们静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帕利警长分析道:“婚礼那天晚上,维恩少爷喝了很多酒,总之是有些醉了,而天气又非常热,这对一个喝醉酒的人来说是很难受的。维恩少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去外面乘凉,于是用钥匙打开了后门,走出去后又把门带上。他是想着很快要回来的,钥匙串掉在地上也没引起他的注意。他来到湖边,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他又喝了不少酒,步子不稳,很可能就这样一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是的,他很会游泳,但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哪怕他游泳技术再高,一旦四肢无力,头脑不清,也是很难在黑暗中游回岸边的。而且,当晚四周一片漆黑,他很可能在水中完全迷失了方向,乃至最后精疲力竭而死。有人觉得他醉得没有弗兰克厉害,那是因为维恩少爷酒量大,不易被人觉察。试想,一个酒量很大的人,在下楼遇到加里布埃尔时却身子不稳,这是真正的酩酊大醉。所以,基本上可以断定,他是死于酒醉后所发生的意外。”
我听了帕利警长的话,既感到出乎意料,又觉得入情入理。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乐极生悲”?因极度的欢乐而狂饮,不懂得节制自己,竟酿成如此令人痛心的惨剧。
现在,悲哀的气氛重又笼罩着大家。谁也没想到维恩竟然在自己最欢乐和幸福的日子里,就这样匆匆地离开了人世。这对于他的家人,对于威尔玛,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也许永远都无法弥补他们心灵的创伤。两家的三个女人全都在痛哭流涕,只有凯利伯爵倔强地仰着头,虽然他的眼圈周围有些发红。
伯爵镇定地走到帕利警长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说:“辛苦了,帕利警长,请接受我深深的谢意。”
维恩下葬的那天,湛蓝的天空悬着一枚火球般的太阳,阳光像一支支火辣辣的利箭,直射到每一个人身上,让人灼热难当。地上的沙土也闪耀着刺目的光。看来这儿的盛夏真是威力无比,特别是酷热中掺和着湖水蒸发的大量水汽,更让人感到憋闷难忍。
凯利一家并没有通知新婚的迈克和梅丽夫妇回来参加葬礼。也许是不想让他俩在欢乐的日子里被眼泪吞没吧。所有这些刚参加完一场喜庆婚礼又来参加这一场沉痛葬礼的主人和客人们,全都站在维恩的墓地旁默默无语。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说不出的悲哀与感慨。
第二天早上,我们和其他客人纷纷告别凯利一家,踏上了归程。
当马车驰过横跨湖面的吊桥时,我从车窗里回头望着塞克利尔城堡,见它竟是那样的孤独与冷清,与我初来时所感受到的雄伟、庄严和热烈、欢快,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情景不禁让我生出一些人生无常之感,甚至联想起《红楼梦》中《好了歌注》的句子: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霄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第二十一章 小亨利
我们终于回到了玫瑰庄园。
当马车驰过熟悉的沃克尔小镇,穿越碧草连天的畜牧场,最后到达庄园大门的那一刻,曾在我心上久久不能释怀的那些笼罩在塞克利尔城堡的阴云,终于散开了。
我还是喜欢我的南约克郡,喜欢我的玫瑰庄园!这里的温度总是变化不大,它不像塞克利尔城堡那样忽冷忽热、忽阴忽晴。这儿的风吹在人身上是轻柔的、凉爽的,让人备感舒适。我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它是那样新鲜、怡人;我站在草坪上看着这幢不大不小的白色庄园,竟是那样秀丽而神气。
走进大厅,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我又回来了,回到了我在这异国他乡最熟悉也最感亲切的地方。我就像个多日不见母亲的孩子,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威廉和乔西也是一脸的轻松。爱德华兹夫人尽管还保持着脸上的肃穆,毕竟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长气,看来她也像是卸下一副千斤重担的样子。只有威尔玛,依然沉溺于对维恩的悲痛之中,依然是那样消沉、忧伤地迈着沉重的脚步,就像个重病未愈的人在有气无力地挪动着羸弱的身子。显然她一时还不能摆脱维恩去世的阴影。
随后的日子,我照样去羊毛加工厂上班,也照样抽时间教威廉和乔西学中文。
当厂里的工人得知我已经和乔西订婚,都十分惊讶,并对我更加敬重。有一天,我下班时碰见办事处会计部的霍尔先生,他一见到我便直叫“格蕾西小姐”。我一愣,怎么他突然改口了?
我对他说:“霍尔先生,您应该叫我格蕾西呀,别忘了我曾是您的部下。”
他听了这话,马上一本正经地说:“那已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您是羊毛加工厂的管事,又是乔西少爷的未婚妻,对您的尊敬,就是对乔西少爷的尊敬。”
不过鲍比却不像他那样循规蹈矩。也许是叫习惯了,他仍叫我格蕾西,这倒让我觉得亲切。
我想就这样称呼多自然,何必要有太多的礼节,那样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会拉大了。
由于威尔玛整日闷闷不乐,有时还伤心欲绝,爱德华兹夫人决定陪她去旅游,散散心。她们去了苏格兰,大概要一二十天才回来。我也很希望苏格兰迷人的湖光山色能让威尔玛重新振作起来。
于是,玫瑰庄园就只剩下我、威廉和乔西三个人。白天我们大都去办事处,晚上我们就在一起聊聊天,或是学学中文。每次和他们在一起,我都把目光更多地投注到乔西身上,让自己少看威廉。也许是少了忧伤的威尔玛和不苟言笑的爱德华兹夫人,乔西的情绪特别高,威廉的心情看来也不错。
从八月下旬开始,麦田周围的葡萄成熟了。绿色的,如一粒粒碧绿的翡翠般光亮圆润;紫色的,则如一颗颗琥珀、玛瑙般晶莹剔透。它们一串串、一簇簇地悬挂着,仿佛在预告着丰收的喜讯。
这天,是办事处和厂里的休假日,我一大早就起了床。打开卧室的窗户,太阳已经明亮地高挂在蓝天上,只有几朵白云在悠闲地飘荡着。晨风吹来,让人觉得很凉爽,很舒适。
吃早饭时,我问威廉和乔西,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他们都说没有。我便提议:“今天是庄园的农户采摘葡萄的日子,我想去帮着摘一摘葡萄。不知你俩是否愿意和我同去?”
他们一听都愣住了。乔西说:“格蕾西,你怎么会想到去摘葡萄?”
“因为我从来没有摘过葡萄,想去亲身体验一下。也想看一看葡萄丰收的场面。”
“那可是一件累人的体力活呀,你吃得消吗?”乔西还是很惊讶。
“可那儿一样有女人,甚至还有小孩子在干活。”
这时威廉开口了:“格蕾西,如果你真想去,我们就和你一块儿去。乔西,你说呢?”
“好吧,都去体验一下。”乔西无奈地笑着对我眨眨眼。
吃过早饭,我们便出发了,而且换上了便装。很凑巧,我们三人穿得一模一样,上面都是一样的白衬衣,下面是灰色长裤。我想,如果有人远远见到我们,一定以为是三个高高矮矮的男人走在一起呢。
“格蕾西,你不戴上帽子遮遮阳光吗?”当我们走上平台时,乔西问道。
“不用了。”
“你不怕太阳灼伤你的脸?”
“你们怕吗?你们不也同样没戴帽子?”
“我们是男人。”
“嘿,男人女人不都是人?我讨厌性别歧视。”
乔西和威廉都笑起来。“看来,你时刻都在想着男女平等问题。我有时在想,”乔西嬉皮笑脸地说,“假如你没有成为我的未婚妻,大概你会主动地去向男人求婚吧。”
我立即吓唬他:“乔西,你就是现在改变主意让我去向别的男人求婚,没准我也敢。想试试吗?”
“噢,免了免了,千万别试,我缴械投降吧!”乔西故作惊慌地说。
我们就这样有说有笑地来到了麦田周围的葡萄架下。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忙活着,男女老少都有,情绪很高,脸上笑眯眯的。有一些人在摘葡萄,有一些人把摘满葡萄的篮子传送集中到一个个大筐里,还有一些人用小车把装满葡萄的筐子送去过磅,再抬到停在大道旁的马车上,以便运往沃克尔镇去酿造葡萄酒。
“男爵、乔西少爷、格蕾西小姐,你们怎么都来了?”人群里走出了葡萄酿造厂的管事米切尔。
“我们是来帮大家摘葡萄的。”威廉说。
米切尔呆呆地看着我们,感到不可思议。他简直难以相信,玫瑰庄园的几位主人会亲自动手来干这种粗活。
“今年的收成还好吧?米切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