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庄园-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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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中世纪的古堡,有着烟黄色的古旧石壁,在饱经岁月的磨砺淘洗之后,它依然雄伟地屹立在这碧波连着绿草的小岛中。我觉得它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是那样威严、遒劲。落日的余辉涂抹在城墙上,使它有一种凄凉、悲壮的美,城墙上的一道道被风雨洗刷的纵横沟壑,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它不平凡的盛衰与兴亡。
凯利一家和一些佣人们,已站在放平的吊桥口迎接我们了。透过车窗,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凯利伯爵。虽然我和他从未见过面,别人也没来得及指给我看,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他的天然气韵所决定的。看上去,凯利伯爵大约六十来岁,硬朗高大的身板,瘦削而棱角分明的脸庞,花白的头发,眼中透露出一种桀骜不驯的神情,就像塞克利尔城堡一样让人油然生出一种敬畏。
我在人群中搜索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来。温和的凯利夫人,面带微笑的维恩,兴奋不已的迈克,还有脸上写满纯情与羞涩的埃米莉……
噢,埃米莉!我心里猛地一阵惊跳。我该如何面对埃米莉?她还不知道我和乔西订婚的事呢,她还在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她心爱的人儿见面呢。此时此刻,她一定是又高兴又紧张。怎么也不会想到乔西已经和我订婚了。咳,当初乔西向我求婚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埃米莉呢?现在我该怎么办?我真后悔怎么糊里糊涂就和他们一道来了塞克利尔城堡?
马车快停下了。我的神经越来越紧张,我心里有鬼,我怕见到埃米莉。所以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我几乎浑身无力。
“格蕾西,还坐在这儿干嘛?快下去呀!”威尔玛笑着对我说。
看来逃避是没有用的。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要鼓起勇气去面对。于是我硬着头皮下了车。但刚踩上地面,忽然觉得双腿发软,一阵恶心,就像要晕倒的感觉。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我。我一看是威廉。
“格蕾西,你怎么了?”他惊讶地问。
“没什么。”我稳住了身子,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了?格蕾西。”乔西也发现了,赶快跑过来,见威廉扶着面色苍白的我,问道:“威廉,她怎么了?”
“也许是天太热,路上又颠簸,她有些中暑吧。”威廉猜测说。
“没事,乔西,我吹吹风就好了。”我让自己尽量露出微笑。
这时,大家都在与凯利一家互相问候。当轮到把我介绍给凯利伯爵时,他看着一身男装的我,稍有一点吃惊。旋即便笑着对我说:“你好,格蕾西,你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姑娘。若不是五六月间我有要事不能去玫瑰庄园,我想我早就见到你了。”
我也赶紧向他问好,然后恭敬地说:“凯利伯爵,我只是一个无足挂齿的小姑娘。相反您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和蔼可亲得多呀。”
“怎么?在你原来的想象中,我是个脾气暴躁的糟老头子吗?”
“不,不是这样。”我赶紧解释说,“我原来想象中的您,就像孤悬塞克利尔湖的这座古城堡一样威严、高傲、刚强,难以让人靠近。”
“噢,格蕾西,你把我想象成一个古代骑士了,是吗?”伯爵说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也都开心地笑了。这时埃米莉忽然跑上来一下抱住我。
“格蕾西,我真想你。”她的热情顿时让我自惭形秽,我生怕她看到我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我也想你,埃米莉。”我一时不知该给她说些什么,只好先用这句礼节性的话来掩盖我内心的不安。
忽然,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乔西还好吗?”
“是的……他很好。”我说这话时感到喉咙都有些僵硬。
我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了弗兰克。怎么他们家只有他一个人来了,却没见到她那讨厌的母亲和妹妹们呢?接着,我看见威廉走过去和弗兰克打招呼。他们在谈着什么,弗兰克直摇头,显得很不开心。
过了一会儿,在大家往城堡走去时,我和威廉、乔西走在了一起,我问威廉:“怎么没见到卡罗琳她们呢?”
“弗兰克说他父亲染上了风寒,结果传染给了卡罗琳和多丽,所以盖恩斯太太要留在家中照顾他们。弗兰克是代表全家到这儿参加迈克和梅丽的婚礼。”
我听了,心里暗自庆幸。好在盖恩斯母女没有来,要不然,她们知道了乔西和我订婚的消息,那叽叽喳喳的嘴巴,岂不把这里闹腾个鸡犬不宁。
主人把我们安置在两人间的客房,梅丽与爱德华兹夫人住一间,威廉和乔西住一间,我和威尔玛住一间。
塞克利尔城堡的陈设不像玫瑰庄园那样精致、华丽,而是带有一种原始野性的富贵与铺张。这里的许多装饰都保留着中世纪的影子:地上铺着柔软、名贵的兽皮,墙上挂着弓剑、鹿角、铁盔铁甲等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目的古代器具和雕塑。所有这些饰品和陈设,无不反映出城堡主人的志趣喜好和性格特征。我猜想,凯利伯爵或者他的前辈,一定是些能征惯战、不屈不挠的勇士吧。
眼下来到塞克利尔城堡的,还只是极少数像我们这样远道而来的客人,其余大多数客人都要在举行婚礼的那天才来。由于这是一个宽阔的大城堡,已经来的客人被分散到了各处,所以并不是每个客人都会呆在一个大厅里,他们有的在各自的房间打牌、聊天,有的在山林或草坪游览、漫步。
爱德华兹一家是梅丽的亲人,受到的待遇自然比其他客人更优厚,因而主人一家总是陪在我们身边。今天晚饭后,主人便和我们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闲谈起来。
凯利伯爵问威廉:“玫瑰庄园的产业发展还顺利吧?”
“倒也可以,只是前一阵遇到一件麻烦事。”
于是,威廉和乔西便把最近如何识破羊毛加工厂管事加登盗窃产品并试图谋害我,以及由我担任该厂新管事等情况,一一作了介绍。凯利一家都惊叹不已。
“真没想到!”凯利伯爵感慨道,“格蕾西可是个了不起的将才呀!”
“谢谢您的夸奖,凯利伯爵。”我故作轻松地说,“其实我之所以能闯过这些关口,全靠我的运气。”
“这话怎么讲?”他有些好奇。
“我想,若不是那天傍晚我突然去办事处,半夜就不会发现加登在偷羊毛。若不是威廉、乔西想到我一个人在那里不安全,不来办事处找我,也就不会抓住加登这个坏蛋。”
“看来,加登命中注定是要遇到你这个女煞星了。”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梅丽插话道:“格蕾西也真够危险的。要不是威廉、乔西及时赶到,也许加登就把格蕾西给杀了。”
众人一听,纷纷感叹道:“真是太惊险了!”“格蕾西做事总是那么让人吃惊。”
梅丽这时来劲了,又大声说:“还有一件事,也许大家想象不到吧,格蕾西和乔西订婚了!”
她这一说,凯利一家全傻眼了,那表情岂止是面对一个“未来人”,简直就像见到了外星人。
我心里真是叫苦不迭:梅丽呀梅丽,她也太心直口快了。一下子就捅出这件事来,我连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可现在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我只有低头坐在椅子上,听凭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我偷偷瞟了一下埃米莉,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失望地看着乔西。她此时心里一定在流血。
没想到埃米莉忽然露出笑容,首先说道:“真诚地祝贺你们。”
她这一句祝辞,竟像沉重的铁锤敲打在我心上,让我特别难受。我宁肯她这时嚎啕大哭,或是对我破口大骂,也不愿见到她这种令人心碎的笑容。但我心里明白,埃米莉绝不会骂我和乔西,而只会祝福我们,因为她实在太善良、太纯洁了,善良纯洁得让我无地自容。我真恨不得穿上一件隐身衣,在她面前立即消失。我感到此时的埃米莉就像个圣洁的女神,是那样的光芒万丈,而我却像个小妖似的阴暗、龌龊。
埃米莉这句话不仅深深地感动了我,同时还感动了她自己的家人。他们看她的表情,也是那么惊愕,显然他们都知道埃米莉是深爱着乔西的。但同时埃米莉这句话也提醒了她的家人应该怎么做,他们毕竟是有教养的人,因而很快也纷纷表示祝贺。我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心里却像针扎般难受。
真不知接下来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我一直不敢看埃米莉的眼睛,这双眼睛是如此纯洁,如此令人爱怜,却又如此让我自惭形秽。
回到房间,威尔玛见我闷闷不乐,便来问长问短。我只好对她如实相告,说我在埃米莉面前有一种罪恶感。
她笑着安慰我说:“格蕾西,爱情是双方的事,光有一厢情愿是不行的。你怎么能说自己有罪恶感呢?因为你和乔西是真诚相爱的。”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耳边一直回响着威尔玛最后这句话。我和乔西是真诚相爱吗?我至今也不敢做出肯定的回答。这使我更加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因为我不光欺骗了自己,欺骗了乔西,还欺骗了这里所有的人。此刻,我仿佛又听到心中那个魔鬼在阴险地窃笑。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就慌忙从大厅溜出来,到一块草坪上去散步。这时的太阳似乎被一层水汽遮掩着,在天空中时隐时现。我望着那并不刺眼的太阳,觉得我们现在是多么相像——一心想躲进云层,却又不能不面对这个世界。太阳尚且如此,人还能永远逃避吗?
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头。我回头一看,是埃米莉。现在这样单独面对,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