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庄园-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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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似乎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勇敢些,大胆地往前走!你就要看到那湖了,你不是一直渴望见到它吗?”于是,身前与身后的两种声音开始争吵起来。最后我前面那个声音终于取胜了,它引导着我,一步步往前走。
到了三岔路口。当我迈步往北边那条路走去时,又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湖,白雾弥漫的湖,今天你不会再拒绝我吧!
湖,终于出现在我眼前。我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总算可以一睹它的全貌了。这对我来说,竟有如释重负之感,就像解开了心中一个沉重的枷锁。
这是一个被青山绿树所环抱着的湖。今天真的没有了雾,又异常的平静,湖面上竟然没有一丝涟漪。天空、山坡、树木、花草,全都倒映在水中,让我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哪是水。
不知是不是一种幻觉,我发现湖边生长的花草中,有一些我在中国常常见到的兰花。它们三三两两地依偎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特有的幽香。
怎么英格兰会有兰花呢?在我的印象中,作为梅、兰、竹、菊“四君子”之一的兰花,应该是只有中国才有的一种纯中国情调的花草,而它现在怎会生长在英格兰僻静的深谷之中?此时,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空谷幽兰”的赞辞,以及屈原《离骚》中的诗句:“谓幽兰其不可佩。”是啊,这种看似柔弱的草本植物,在中国古代诗人的笔下总是那么超凡脱俗,与世无争,它们往往就喜欢在这人迹罕至的空谷之中,静静地绽放它的花朵,默默地吐露它的芬芳。
我停下脚步,蹲在湖边,捧起湖水往脸上浇。水很凉,很清爽。平静的湖水被我搅起一圈圈涟漪,我的身影也在水中摇晃。当湖水重新平静下来,我忽然发现水中出现了另一张令人恐怖的脸。那是一个站在我身后的老太婆,形容枯槁,披头散发,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吓得我不敢吭声。
“你来这儿干什么!”一声嘶哑的吼叫从我身后传来。
我大气也不敢出,仍然蹲在那里一动不动。那老太婆伸出一双枯瘦如柴的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往后拖,并继续吼道:“快走,快离开这儿!这湖会吃掉你的。”
我拼命挣脱她的手,并用胳膊往后一推。她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你是谁?”我终于回头问道,“为什么叫我离开?”
“哇,你连母亲都不认了。孩子,你真狠心哪!”她忽然大哭起来。
“对不起,老太太,我不是你的孩子,你认错人了。”
老太婆停止了哭泣,惊讶地盯着我。“你……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谁?”
“我叫格蕾西,住在玫瑰庄园……”
她一听“玫瑰庄园”的名字,立即又尖叫起来:“魔鬼,玫瑰庄园有魔鬼,赶快离开,不然你就没命了……”她一边吼叫,一边使劲地摇着头,沿着湖边飞跑。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这才明白,原来她是一个疯老太婆。但受此惊吓,我再也无心欣赏这里的湖光山色,赶紧从原路返回玫瑰庄园。一路上,我耳边仍时时响起那疯老太婆的话:“玫瑰庄园有魔鬼,赶快离开,不然你就没命了……”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和玫瑰庄园是什么关系?她是怎么发疯的?
我忽然想起《简·爱》中那个神秘的疯女人——书中男主人公罗切斯特的前妻。难道这个疯老太婆也是玫瑰庄园的一个不幸者?好像不可能吧。威廉和乔西没有结过婚,他们的母亲早就去世了,继母现在还依然健在……我想,至少在玫瑰庄园的主人里面,不可能和这疯老太婆有什么关系,绝不可能。
疯老太婆所说的那些疯话,好像也不可信。说庄园有“魔鬼”,说不离开那里就会“没命”,岂不是把玫瑰庄园说成了一座“魔窟”?这和我在那儿生活的这些日子所获得的感受太不吻合。是的,爱德华兹夫人的性格和作风可能是严肃了一点,古板了一点;梅丽小姐的脾气、尤其是对下人的态度可能是糟糕了一点,恶劣了一点。但在我看来,甚至在蒂娜和雪莉这些佣人们看来,她们也绝然算不上心肠有多坏的人。至于威廉、乔西和威尔玛,则更算得上是贵族阶层中并不多见的好人,至少可以说是善良之辈吧。
总之,疯老太婆的话,改变不了我对玫瑰庄园的好印象。我来的时间虽然不长,却已经对那里产生了感情。我喜欢那里的每一个人,喜欢那里的一草一木。
可是,这个疯老太婆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以前从未听人提起过?还有,威廉和乔西为什么不愿意让我靠近这个湖?这和疯老太婆有没有关系?这些疑问在我心中仍然难以解开。
回到玫瑰庄园,刚要走进大厅,正好碰见雪莉从大厅里出来。
“格蕾西小姐,你可回来了。”雪莉指指厅内,小声说道,“家里来客人了。”
我这才想起,刚才在门口已经看见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因心里一直想着那疯老太婆,没有引起注意。我一看,大厅里果然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贵妇人,正与管家詹姆士太太说着什么。
她见我走进来,立即笑着说:“你就是格蕾西吧?很高兴认识你。你与我想象中的样子八九不离十。”
“您好,夫人。请问您是……”
“我是克莱尔·怀特,孩子们的姑妈。”
原来她就是教乔西唱歌的姑妈。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因为她和乔西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简直和乔西一模一样。克莱尔·怀特夫人中等身材,金色头发,对人很谦和,脸上时时挂着微笑。她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气质高雅,风韵犹存。看得出来,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噢,怀特夫人,我也很高兴认识您。我早就听乔西说起过您了。”
“是吗?”她笑道。
“不过,怀特夫人,您也许来得有些不凑巧。爱德华兹一家外出赴宴,要三天后才回来。”
“这我早就知道,是乔西写信告诉我的。如果不是他们一家都要外出,我才不会到这儿来呢——我不想见到他们中的某个人。”说到这里,她上前拉住我的手,“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
专门来看我?这话真让我吃了惊,但很快我就醒悟过来。我想起乔西临行前对我说过的话,还有那狡黠的、邪邪的笑容。我当时还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现在才明白了乔西的用意。他明知我非常乐意见他这位姑妈,却故意神神秘秘不挑明,想给我来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个鬼东西!竟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密,连他姑妈不想见的人也巧妙地避开了。怀特夫人不想见的人是谁呢?是佣人还是主人?怀特夫人可是老爱德华兹男爵的亲妹妹呀!玫瑰庄园曾是生养她的地方,即使出嫁了,也仍然算得上是这里的半个主人,谁还敢和她过不去呢?这一切,都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
“好了,格蕾西,来这儿坐下,陪我聊聊天。”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手到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来。我这才发现,怀特夫人的笑容与乔西的笑容非常相似。
“乔西在信上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她仔细打量着我,“只有一点我没想到,格蕾西,你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谢谢你的夸奖,怀特夫人,其实我觉得您才是个真正漂亮的女人呢。”
“都快成老太婆了,还漂亮什么?”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是真的,怀特夫人。我一点也不夸张。”我真诚地说。
“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倒真算得上是个美女。”她毫不扭捏地说,“那时,远远近近追求我的公子哥儿可多啦。”
才交谈了这么几句,我觉得我已经打心眼里喜欢起这位夫人来了。她并不像其他贵族太太那样,说话谨小慎微,装腔作势,而是诚恳直率,快人快语。
“我最初收到乔西的信,就恨不得马上来见你。可有安妮在这儿,我又不想来。自从我哥哥去逝后,我就一直没回过玫瑰庄园。这次要不是想见你,即使他们不在这儿,我也不会来。”
这真是一位口无遮拦的夫人。刚刚还在用“某个人”来称呼他所不愿见的人,才说上几句话,就道出了“安妮”的大名——原来与她不和的是爱德华兹夫人。她们之间有什么大不了的矛盾,竟然十年不见面?
克莱尔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很难关上。我饶有兴致地继续听她讲。
“乔西在信上说,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我看的确如此。你穿男装,使我想起我少女时代也曾这样穿过。但我只敢在家里偷偷地穿着玩,没有你那样的勇气穿着它到处走。对了,你会骑马吗?格蕾西。”
“差不多快学会了。”我不无得意地说。
“嘿,你真不错!告诉你吧,我也会骑马。就因为我学骑马,还和我父亲吵了一架。闹得最后我以绝食来抗争,父亲才无可奈何地同意了。但他只准我在庄园附近骑,所以外面很少有人知道我会骑马。”她说话时,自然流露出的那种热烈而自豪的神情,使我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美丽、任性的少女在玫瑰庄园跃马扬鞭的情景。
“我想,格蕾西,你一定让乔西或威廉教过你的剑术吧?”她带着乔西式的狡黠笑容
问道。
“怀特夫人,真逃不过你的眼睛。我是让乔西教过我剑术,不过还很粗浅。”
“格蕾西,你总是在学男人该学而女人不用学的东西。听说你还去了办事处当会计?”
“是的,这也是刚刚开始,还不熟练。”
“噢,我真是太喜欢你了,格蕾西!”她突然像一个忘情的小孩子似的抱起我来,转了一个大圈,“你简直和我年轻时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