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 作者:[美]卡尔·萨根-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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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起来,像是出于偶然,他们随便登上横跨第19号望远镜基座外部的狭窄金属扶梯。一眼望去,一百三十架射电天文望远镜显出错落有序的阵容——其中绝大部分都安装在自成一体的滚动轨道上——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难以见到这样的场面。
在电子电气柜旁,爱丽随手挪开了一块侧板,从里面摸出来一个大信封,上面写着卓思的名字。
帕尔默把它放进自己上衣内侧胸部的口袋里,一看那个地方就是鼓鼓囊囊的。
爱丽向他介绍观测人马座A和天鹅座A的规程与规约。介绍自己所使用的计算机程序。
“即使使用像克雷21这样的大型计算机,要想把π计算到,比如说,10的20次方,那么多位,也是非常消耗时间的业务。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所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就在π里面。那些人说,根本就不在这里面。或许是在。里面。他们那些人还跟唯慨说,或许是在超越数组中的某一个数的里面。也可能是某一个完全不同的数。直接那么硬性计算的笨办法,仅仅计算那几个最常见的超越数,没完没了地计算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在百眼巨人这里,我们拥有非常成熟和巧妙的解码算法,经优化设计,专门用来寻找信号中的特征模式,专门检测、筛选和显示那些看起来并非随机的组合。所以,我就根据这些具体要求,重新编写了程序……”
根据帕尔默脸上的表情,爱丽看出来,恐怕他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爱丽在自己的独白里,变换了不同的说法。
“……并不是具体一个一个计算像π这样的数,把它们打印出来,然后再从中找寻什么特征。根本没有时间那么干。实际上,程序本身自己就能够浏览π展开的数目字,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的0和1数字序列,立即停下来,进行检查和判断。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有些数字序列是属于非随机性的。当然了,在通常情况下,会随随便便地出现一些0和1。平均来说,其中百分之十的数目字是0,还有百分之十的数目字是1。浏览的数目字越多,我们偶然遇到的、出现纯粹0和·组成的数字序列有可能越长。程序知道,从统计学意义上讲,预期的通常序列会是什么,它仅仅注意那些长度超乎预期的0和1数字序列。并且不仅仅只是察看以10为基底的数字序列。”
“我不明白。如果你察看的随机数据足够多的话,难免会碰上你想要寻找的特定模式?”
“的确是这样。可是你能够计算出来:仅仅是偶然的,还是真的有这种可能。如果很早的时候,你就得到一个非常复杂的信息,你就知道,这不会是偶然碰上的。所以,每天早上,最初的几个小时,计算机就要处理这类问题。没有任何数据从外部世界进入内部。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的数据从内部世界跑到外部。只是运算π展开的优化系列,只能看到数字飞快地通过。这一切都是它自己自动进行。除非它发现了点儿什么不同的东西,除非有人通知它,让它报告。否则它就不停地自动运行。这些都是在它的内核里不停运算的结果。”
“上帝知道,我可不是数学家。能不能,举个例子?”
“当然可以。”
爱丽想从连体的工作服口袋里找出一张纸,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爱丽想伸手到帕尔默胸前的口袋里,摸出刚刚给他的那个信封,在那上面写,可是,立即决定,在这户外的开阔地带,这样做,太过于鲁莽和充满风险。
略一停顿,帕尔默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笔记本。
“谢谢。π开始的几位是3.1415926 ……你可以看到,这些数字很好地体现了随机分布的特征。在前四个数字中,1出现了两次,可是当这样一系列的数字继续延长的时候,就能显出它们的平均值。每一个数字——0、1、2、3、1、5、6、7、8、9——当累积起来的数据足够多的时候,几乎严格地按照百分之十的平均值出现。偶尔地,也会遇到同样一个数字连续出现的情祝——例如,4144——但是不会超出统计规律。现在,假定,你很正常很高兴地运行,数字大量通过,突然之间,发现别的什么数码都没有了,只剩下了4。几百个4排成了一行。这无法承载任何信息,这也不可能是统计的偶然失误。就这样,你可以计算π的数码,只要宇宙存在,你就可以这样一直计算下去,可是只要是处于随机状态,你就永远也不可能碰到上百个连续不断的4。”
“就像是你在搜寻大消息。利用这里的射电天文望远镜。”
“是这样。在这样两种情况下,我们都在搜寻一个信号,它们与一般的噪音具有明显的不同,那绝对不能归结为统计上的失误。”
“可是那没有必要,一定非得是连续一百个4不可——是这个意思吧?它自己会向我们主动说出来?”
“当然是。请想象一下那个情景,过了一会儿,我们获得了一长串的数目字,全部都是0或者1。那样的话,恰恰就像接收到大消息一样,如果其中的确隐藏着某一幅图像,我们可以把它从中抽取出来。你明白吗,也可能是别的说不上的任何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把隐藏在π里面的信息解码,描绘出一幅图像,或者可能是一大堆希伯来字母?”
“就是这样。规格巨大的黑体字母,镌刻在石碑上。”
帕尔默满怀迷惑不解、探询地望着爱丽。
“请原谅,爱琳诺。可是你不认为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于……迂回曲折?你又不是神圣的女菩萨。为什么你不干脆地直接讲述你自已经历的故事?”
“帕尔默,如果我得出了坚实的证据,我会讲出来的。可是如果没有任何的证据,像凯茨这样的人就会说我撒谎骗人,或者说,那些只是一种幻觉。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这些内容写下了,为什么把这份手稿放到你的内衣口袋里。请你把它密封起来保存好,标明日期,经过公证人的公证,放到一个安全保险的地方,妥善地收藏好。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可以向全世界公布这些内容。我授予你全权,你可以按照你的意志随意处理。”
“可是,如果你什么意外也没有遇到呢?”
“如果我根本就没出什么事?那么,我找到了我要寻找的东西,到那时,这份手稿就会证实我们的故事。如果我们发现了在银河系中心存在有成对的两个黑洞的证据,或者在天鹅座A存在有某些人工建造的结构,或者在π里面隐藏着一条消息,这份材料”——爱丽轻轻地拍拍帕尔默胸前口袋的位置——“就是我的证据。那时我就要把一切都讲出去……千万不要把它丢失了。
“我还是不明白,”帕尔默坦言。“我们知道,这个宇宙符合一种数学化的秩序。引力定律还有相关的一切。这有什么区别?难道说有一种秩序隐藏在π的数目字里面,或者是别的什么?”
“不,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个所谓世界有所不同。宇宙的形成并不仅仅是依照那些决定物理与化学规律的严格数学定律。这是一个信息、一个消息。无论是谁造就了这个宇宙,是他,在超越数中隐藏了一些信息,从而就会在一百五十亿年之后,终于演化出了具有智慧的生命,他们来闽读和解读这些超越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批评你和兰金不懂这个道理。我说,‘如果上帝想让我们知道,他是存在的,为什么他不发送一个准确无误的消息呢?’记得吗?”
“记得很清楚。你认为上帝是一个数学家。”
“即使不叫数学家,如果告知我们的那些是真理,如果这些不是徒劳无益的举动,如果有一个消息就隐藏在π里面,而不是隐藏在其它无限多的超越数之中的某一个里面。还可以一连气儿地提出很多的‘如果’。如果这样的话,至少也可以说,与数学家差不多。”
“你在运用算术和计算的方式寻找最高的启示。我还知道一种更好的方式。”
“帕尔默,这就是唯一的方式。这就是唯一的做法,能够让怀疑论者信服的方式。想象一下,我们发现了某种东西。并不一定非得是特别复杂的东西。只不过是,比起偶然聚集到π内的很多数目字,更加合乎理性和秩序。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些东西。然后,全世界的数学家都可以准确地找到这样的匹配模式,或者说信息,或者说已经证明出来的无论什么东西。对此,绝对不会出现四分五裂的不同派别,没有七嘴八舌的不同意见。所有的人都开始阅读同样的手稿。没有人会跳出来争论,相信和信奉关键性的奇迹只是一些骗人的鬼把戏,后来的历史学家也不会把这些记录视为伪造,也不会有人指责这些东西只是歇斯底里、只是幻觉,或者只是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起到一个替代家长的作用。再也没有任何人产生任何怀疑。”
“你并不能保证,你准能找到一点什么有益的东西。早晚你会面临一种选择,一个是,你就隐居在这里,一直不停地计算下去;另一个就是,站出来,向全世界讲述你的故事。”
“我希望我不必去做什么选择,帕尔默。第一步,实际具体的证据,随后,向公众宣布。除此而外……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是处于多么脆弱的地位,这并不仅仅是指我自己,而且……”
帕尔默几乎令人难以察觉地轻微地摇摇头。一丝微笑挂在他的嘴角上。他发觉他们所处的环境有一种可笑之处。
“你为什么这样急于要让我讲出我的故事?”爱丽问道。
也许,帕尔默只是把这个问题视为修辞性的发问。所以,帕尔默并没有予以回答,爱丽继续说。
“难道你不认为我们各自的�